第10章 大年三十，石川想见柳红

1993的除夕是一月二十一号，这一天晚上，历来是刑警最忙碌的时候，趁着合家团聚的时间追查逃犯，是刑警队的除夕惯例。

石川和老段一组，骑上车，出了分局的大门。

江城的风俗，年夜饭开席的时候，要放鞭炮，吃完饭以后，一家老小还要出来放烟花。除夕夜，整个江城笼罩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空气中充满了火药的味道，街巷铺上了厚厚一层炸碎的鞭炮纸屑。

“今晚够消防忙呼了。”石川骑着车，对老段说。

“生活好啰。老百姓有钱了。要搁十几年前，哪有钱放炮。”

“去！去！回家看电视去，别打瞎了眼睛”。路上，七八个半大的小子，用魔术弹互相攻击着，老段呵斥着。

第一个逃犯是抢劫犯，家住上长街的一幢木制的二层楼上。这是一栋至少上百年历史的木制建筑，到处吱吱嗄嘎作响。

石川和老段顺着窄小黑暗的楼梯间，上到了二楼，推开门，一张油腻而肮脏的方桌，一家人正围坐吃饭。五斗柜上，放着一台黑白电视，倪萍正在慷慨激昂念着春节贺电。

“孙志军回来过吗？”老段不由分说，直接问道。

见警察进来，一家人放下了筷子，没有搭话，愣愣地看着闯进来的两个不速之客。

“几年了，哪里回来过，早死外面了。”坐在桌前的一家之主答道。说完，又觉得大过年的提死不吉利，重复着说。“这几年，从来就没有回来过，什么信儿都没有。”

石川扫了扫桌前的人。一对老夫妻，一对三十多岁的中年夫妇，一个拖着鼻涕的七、八岁男孩，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男孩正想拿着筷子去夹碗里的肉，被中年女子一巴掌打回去。

“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女人显然是在指桑骂槐。

中年男子打着圆场：“警察同志，我弟弟要是有消息，我们肯定会报告的，你们放心，放心。”

男主人顺着话说：“就是，就是，我们也想他早点归案，唉，家里出了个孽种，弄得我们一家都抬不起头来，你看，都快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他指了指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儿。

石川和老段又进到里屋，仔细看了看，包括床底，四处都没有人。老段正色说：“有孙志军的消息，要立刻报告。”

一家人站起身来，连声说是。

出门的时候，石川回头说：“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吃饭吧。”

去第二个逃犯家的路上，石川问老段：“咱们这么跑，有用吗？”

老段笑道：“大学生，这你都不懂？这叫心理震慑，是告诉他们，公安机关没有放弃抓捕。”

第二家在长江新村，这家人的态度显然不如第一家。

“谁犯法你们找谁去，大过年的，让人不得安生。”

石川和老段悻悻地出门，石川想起柳红家就住在长江新村，便说：“老段，咱们去一下柳红家吧，就是姚富强案的报案人。”

老段说：“你小子是怀疑她，还是看上她了？不管什么情况，去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