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柳红和柳新田的家

石川翻了翻口袋里的笔记本，柳红住长江新村乐园路20号，穿过一片低矮的房屋，绕来绕去，俩人来到了柳红的家。

和周围大多数平房不同，乐园路20号是一处有围墙，有大门的院落，大门开着，石川和老段一步迈了进去。

院子里是三面围合的红砖平房，房前是用木柱支撑的风雨廊，看得出来，当年修建时，是这一带比较好的建筑。

院子里有三两个孩子在放鞭炮，石川上前问柳红家在哪里，孩子们指了指东头一间亮灯的屋子。

敲门之后，开门的是一名腰板挺直的老者，但从脸上看，至少已经年过花甲，见石川和老段穿着制服站在门前，现出惊异的表情。

“老伯，柳红在家吗？”见老人有些疑惑，老段连忙解释。“我们在附近执行任务，顺便来看看她。”

“哦，干部同志，进来，进来。”老人诚惶诚恐，腰立刻弯了下去。

柳红正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见是石川和老段，连忙拉开竹椅，招呼两人坐下。

这显然不是标准的住家，面积很大，却只有一间，房屋的一边是一张竹床，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挂着蚊帐。另一边拉着布帘，应该是柳红住的地方。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低矮的小方桌，几把竹椅，靠墙边放着一个竹制的柜子，上面放着一台电视，电视里的春节晚会，王杰正唱着《回家》：

回家的感觉就在那不远的前方，

古老的歌曲在唱着童年的梦想，

走过的世界不管多辽阔，

心中的思念还是相同的地方。

石川记得，柳红是和父亲住在一起，眼前的老人，看起来60多岁了。

柳红看出石川的疑惑，赶紧介绍说：“这是我爸。”

老人接着说：“过完年，就50了，老了。”

石川四下打量着，屋子很空旷，没有多余的家具，如果把铺盖一卷，很难看出有人居住的痕迹，他很想掀开那道帘子，看看柳红的住处，但还是忍住了，毕竟柳红不是嫌疑人。

“这是供销社的仓库，给了我们一间房，我爸就负责看仓库，里面还有两家人家，也是供销社的职工。”柳红介绍说。

“老人家，老家就是江城的吗？”老段听出了老人浓重的江城口音，和他拉起了家常。

“叫我老柳，叫老柳。我叫柳新田，新旧的新，田地的田。江城本地人。”柳新田谦恭地说。

“老哥，这大过年的，就你们父女俩。”老段改了称呼。

“唉，唉，就我们俩。他妈妈早就死了。”柳新田应道。

“爸，不说这些了。”柳红打断父亲的话头，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柳新田脸上掠过紧张的神情，低下头来，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放在了一起。柳新田的双手肌肉显得健硕而有力，布满了陈旧的疤痕。

石川对电视柜产生了兴趣，柜子虽然破旧，但隐约之间可以看出当年的精致，上下两层柜门，上面的门是冰裂纹的细竹，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餐具，下面的门用篾条编成，破损的地方用新的篾条补过。

“哦，这柜子有年头了啊。算是文物哦。”石川摩挲着柜子，想打破屋子里有些尴尬的气氛。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柳红也紧张起来，上前想拦住石川，却又觉得不合适，便嗔怪起父亲来：“爸，让你把这些破玩意扔掉，你就是不舍得。让警察同志笑话了，这哪里是什么文物呢？”

柳新田的手在大腿上使劲地搓了搓，回应女儿说：“扔，扔，过完年就扔，听你的。”

石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父女俩马上表态要扔掉，便呵呵地笑道：“别扔啊，你们要扔，我可捡走了。”

这么一说，柳新田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去，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老段见给这一家人带来了局促和尴尬，开口道：“小石，咱们该走了，回队里看电视去。”

骑车回队里的路上，石川突然想起了什么：“段哥，现场打捞的凶器，不是一把削竹刀吗？柳红家里，都是竹子做的家具。”

“嗨，这奇怪吗？江城人家里，谁家没有几件竹子做的家具，我老丈人家里全是，哪天带你去看看？”老段不以为然。

石川想也想是，便不再出声，在鞭炮声和满天的烟花中，两个警察奋力地骑着车，赶回了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