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同学会 同学会
石川接到中学同学任学农的电话，请他参加晚上的同学聚会。
任学农似乎要从手机那头伸出一只手来，把石川抓到饭桌上：“你来，你必须得来，回来这么久，没和老同学见一面，实在不够意思。”
“学农，你也知道，我酒量不行，也不喜欢热闹。”
“那也不行，我已经安排好了，京城大律师，见老同学都不给面子？”任学农善于道德绑架。
“你知道我也很忙，好不容易把时间安排出来的。”任学农是江城建筑设计院的副院长。
经不住任学农的软硬两面夹攻，石川只能答应。
晚宴安排在江城最豪华的粤港汇海鲜酒楼，富丽堂皇的包厢内，大约十一、二客人正站着互相寒暄，等着任学农安排坐次，有几个人并不是石川的同学。
“王主任，这里你级别最高，请你坐主位。”任学农作了个恭请的动作。
一个身着夹克的中年人摆了摆手：“任院长，你作东，当然是你主位。”
“樊总工，你年纪最大，你来。”任学农继续谦让着。
樊总工也直摇手：“任院长，你来，你来。”
一番推让以后，任学农走到了主位的位置，对石川说：“石川，你坐我右边。”
接着又对众人说道：“这就是今天晚上的贵宾，我的同学，京城大律师石川。”
石川对酒宴的规矩和礼仪一点也不熟悉，见任学农强拉，只好坐在他的右边。
接着，王主任、彭总工在任学农的左手边坐下，其他人也依次排开，石川的几个在大学和中学当老师的同学，在末席坐定。
任学农举起酒杯，对石川说：“老同学，我先自罚一杯，向你检讨。”
石川不解。
任学农喝掉杯中的酒：“本来，今晚是我们同学聚会，但几位领导和我的同事听说你来了，一定要见见你的风采，我实在没办法，只好两桌并一桌，请你原谅。”
王主任一旁说道：“任院长一定要隆重推出老同学，今天正好，老同学和新朋友相聚，相得益彰。”
众人又是一阵附合。
任学农开始介绍来宾，王主任是建委的副主任，樊新晖是规划局的总工程师，其他几个稍年轻的，是建筑设计院任学农的下属，轮到几个同学时，一律都成了教授或者校长。
石川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酒过三巡，从王主任开始，众人又依次端着酒杯，走到石川面前，一定要给石川敬酒，石川只好起身回礼。
见几个老同学要起身过来，石川连忙走过去：“这怎么能行？大家都是同学。”
在中学当副校长的杨斌喝得满脸通红：“石川，你这不懂江城的规矩了，这酒宴上，一是要敬客人，二是要敬领导。你以后要在江城混，要学的还多呢。”
石川知道，任学农的这场晚宴，并非是新老朋友聚会这么简单，他一直等着任学农开口，却只见他挥斥方遒，指点酒桌，毫无其他意思。
在座的人中，似乎也没有互相请托的关系，碰杯之余，众人议论的话题大多是江城的官场风云，人物是非，石川摸不着这场酒宴的主题。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一个精致的白瓷盘，盛着条鱼。
“嗬，石斑鱼，任院长破费了。”杨斌说。
“这可不是一般的石斑鱼，这是野生的褐带石斑鱼，又叫油斑，比一般的石斑鱼要贵上好几倍。今天大家有口福，空运刚到。”任学农一边指挥着服务员摆盘，一边得意地说。
“好，好，服务员懂事。”彭总工翘起大拇指。
石川有些木讷，任学农却抚掌，“好一个鱼头鱼尾酒，小孙，陪我们的石律师浮一大白。”石川这才发现，鱼头正冲着他的坐位。
小孙是建筑设计院建筑室的主任，任学农的下属，他站起身，端着满满一壶酒，走到石川近前：“石律师，鱼尾敬鱼头，我令狐冲了。”令狐冲是拎壶冲的谐音，意思是一壶全部喝完。
石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鱼头鱼尾酒的风俗，他听说过，去山东出差，他就躲开了一切宴请，没想到，在江城，也开始流行。
石川勉强把杯中酒喝完，脸上顿时红了起来，浑身有些发软。
酒宴结束，任学农没提任何事情，直到大家起身，他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了，下边呢，我和老同学还有点小活动。”
众人似乎都明白活动是什么，一一握手散去。
任学农拉着石川：“走，带你活动活动。”
石川当然知道活动的含义，便坚决拒绝。任学农见拗不过石川，便重新拉开椅子坐下，吩咐孙主任在外面等他。
“我在设计院分管市场，你知道的，现在经营压力大，设计人员的工资都要向北上广深看齐，挣钱难呐。”
石川等着正题。
“江城的开发商，大多都委托BJ上海的大设计院，我们只能吃点剩饭，主要是出施工图纸，就这点剩饭，也竞争的历害。”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石川还是不解。
“你接了起诉江东集团的案子？”任学农似乎了解内情。
石川点了点头。
“那边传过话来，只能你退出案子，江东集团以后的施工图就全部包给我们设计院，每年大约有三百万。”
见石川还是皱着眉头，任学农解释：“我们设计院有项目介绍费，这三百万里，江东集团上浮了五十万，是你的。”
石川恍然大悟，这绕了一大圈，原来目的在此。
“律师太多了，我退出，当事人可以委托别的外地律师。何必费这么大周折。”
“江东那边说了，只对你有这个费用。”
“柳臻？”
“你就别多问了，你放心，介绍费用我们都是正规走账的，不会有风险。”
石川一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拒绝：“我考虑一下再说吧。”
回到家中，石川翻来覆去睡不着，柳臻的用意显然不仅是股权争议的诉讼，她的目的，是让他离开江城。
石川打电话给任学农，表示了正式拒绝。
没等石川话说完，任学农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