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到了过关的时候

“柳女士，柳新田是我们正在侦查案件的重大嫌疑人，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法医冷冰冰地说。

柳臻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麻木地点了点头，接过笔来签了字。

周志康走了过来：“柳女士，可以和你谈一谈吗，作为死者家属。”

柳臻抬起头来，默默地站了起来，跟在周志康的后面。

周志康给柳臻泡了杯茶，示意她坐下，然后开口问道。

“你最后一次见你的父亲，是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天。”

“他有什么异常吗？”

“一切正常，我们一起吃了晚饭。”

“他没有和你透露些什么吗？”

柳臻摇了摇头。

“柳女士，法医初步判断，是一种烈性的农药，整个过程很痛苦，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根据我们的经验，这个决心需要一定的过程，不是短时间内能决定的。”

两行眼泪从柳臻的脸上流下，手里握住的杯子在微微颤抖着。

“他对我不满意，他一直就对我不满意。”

“什么意思？”周志康追问。

“我没有达到他的期望。”柳臻说。

“你功成名就，是江城的著名企业家，难道，你父亲？”

柳臻轻轻地摇了摇头：“他希望我做个普通人，希望我平平安安，嫁人生子。”

“所以，我们之间很少交流。我只是每周去陪陪他。”

周志康说：“你的意思，你父亲对你的现状不满，你们之间很少交流，所以，你不了解你父亲自杀的原因。”

柳臻没有回答。

“你父亲留有遗书，说他的死是赎罪，是要和老婆，也就是你母亲死在一起。”周志康故意省略了遗书的其他内容。

“赎罪，赎罪。”柳臻小声地重复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从小就听他说这些话。”柳臻顿了顿，接着说：“我是遗腹子，我出生以后，母亲就难产出世了。”

“父亲一直很后悔，不应该下放到那么偏远的山村，没有任何医疗条件，如果我生在医院，母亲就不会死。”

“可是，这是历史造成的，并不是他的选择。”周志康说。

“是啊，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是被裹挟的。但去岭溪，是他主动要求的。”柳臻说。

“我看过他的档案，里面有他去岭溪，好好改造的决心书。”

“他也经常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对不起我妈。”柳臻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周志康也跟着叹了口气：“柳女士，从警察的角度来说，我们理解的赎罪，这些可能是深层次的心理因素，但并不是现实因素。”

“现实因素？”

此刻，周志康不想让柳臻知道，警方掌握了哪些情况：“我们正在调查了解当中。”

柳臻明白，周志康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也就没有再追问。

周志康换了个话题。“你父亲的事，还请你节哀。这个当口，有一件事，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没事，你问吧。”

“李卫平一直和你在争夺江东集团的股权？”

“是的，这事大家都知道。李卫平的妻子正在委托你的老同事，哦，就是石川律师，准备起诉。”

“我想知道的是，李卫平死之前的情况？”

柳臻知道，这件事，只要警察去了解，完全可以调查得很清楚：“是的，他生前也是。”

“为这事，你们的矛盾很深吗？”

“他一直想要他说的30%股权。”柳臻没有正面回答。

“你不同意？”周志康追问。

“生意场上，有些事，非人力所能为。”柳臻还是回避了这个问题。

周志康见柳臻不愿意回答，便作罢。“那么，李卫平和你父亲有接触吗？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是的，有时候，李卫平会上家里去，陪他聊聊天，说说话。”

“一直都是吗？”

“往年都是逢年过节，近一年，藏经巷拆迁的时候，现场离父亲家不远，我听父亲说，卫平去的多一些。”柳臻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问这些，只能实话实说。

“父亲，他，会和李卫平有什么关系？”柳臻问。

“我们只是问问。柳女士，你不觉得最近围绕你们江东集团，事情有点多吗？”

柳臻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也许，到了过关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