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聂强的下落

柳臻平静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周志康问：“柳臻，你能告诉我们，聂强在哪里吗？”

柳臻回答：“05年换二代证的时候，我给聂强换了名字和身份证号，让他去了外地。”

“在哪儿，为什么？”

“在云南大理，一会儿我把地址写给你们。”

“为什么让他去外地？也是为了掩盖你当年的凶案吗？”夏祥先问。

柳臻摇了摇头：“不完全是。无论在哪儿，他都不会提起这件事情。”

“那是为什么？”周志康问。

柳臻定了定神，开口道。

“聂强比我小一岁，小时候，一直在一起玩。聂强轴，人也很怪，从不和人多说话，眼睛也不看人，村里同龄的孩子都不愿意和他玩。有一次，一个小朋友让他数天上的星星，他就真的坐在家门口，整夜不睡看着天，一个一个星星地数，要不是他爸揍了他一顿，他会一直数下去。”

“他是不是有些智力方面的问题？”周志康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不是，其实他很聪明，像修电器，一看就会。他家村里的小卖部，还兼修小的电器，聂强都能修好。”柳臻说。

“那你接着说。”

“我家是下放户，李卫平家不姓聂，聂强是这样一个人，所以，我们三个就玩到了一起。”

“我们家回城以后，聂强每年春节前都来，有时候和他父亲，有时候是自己来，有一次发山洪，我父亲救过我们三个人，从此，他就把父亲当成救命恩人，对于我，他言听计从。”

“后来，我做公司，聂强自然也进了公司，可是，他实在发挥不了作用，公司员工对他意见也很大。花园街拆迁，李卫平做了很久的动员工作，大多数居民都准备开始搬迁，聂强却跑去，告诉居民，公司没有完全按照政府的拆迁政策办，一年后安置房无法交付，弄得居民都拒绝搬迁。”

“李卫平和他大吵了一次，应该是李卫平骂了他整整一天，聂强就一句话，这样不对，这样不对。”

“看来，聂强是个很正直的人。”夏祥先插话。

“不仅是正直，是刻板，他认为，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按规则来，不能变通。”柳臻回答。

“我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聂强在公司，江东集团一块砖也拆不动，就和他商量，正好，他也觉得在公司里也憋屈，很难受，那年，他父母都去世了，有个妹妹也嫁到了别处。”

“我就在云南大理，在洱海边买了个民宿，正巧，那年换二代证，我改了聂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让他去了云南。”当年更换二代身份证的时候，确实有人借此洗白了身份。

“按照聂强的性格，他不会同意改名的。”周志康问。

“是的，他不同意。后来，或许是为了我，他同意了。”

“他现在叫什么名字？”周志康追问。

“罗简。”柳臻回答。

“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是顶替了谁？”夏祥先认为，柳臻起这个名字，是冒名顶替了谁。

柳臻苦笑：“还不是因为我的小资情调，《简爱》是我最喜欢的一本书，里面的男主人公叫罗切斯特。而且，聂强简单，我也希望，以后他的生活也简简单单。”

“你喜欢聂强，或者罗简？”周志康问。

“柳臻，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石川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

柳臻摇了摇头：“他只读到小学三年级，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他这样的人，应该属于星星，而我却是个凡夫俗子。”

“也许，我只是说也许，他对我有些好感吧，人类的情感很复杂，我说不清。”

“好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把罗简的地址写给我们。”

柳臻接过笔，在纸下写下的地址。

周志康接过地址，马上拿出电话，正要打。

“你们这样去，他是不会说的。”柳臻看出来周志康准备布置任务。

“他认死理，要他保守的秘密，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

夏祥先拍起桌子：“柳臻，你别耍赖。”

柳臻双手放到了桌子上：“警官，你误会我了。”

“周支队，能给我录一段视频吗？你们带着这个去，他一定会把真相告诉你们。”

“可以。”

镜头前，柳臻撩了撩头发，正视着镜头：“聂强，还是叫你聂强吧，二十年前九莲湖的事情，我承认了，我告诉警察，是我杀了那个人。你不是总说，做人要守规矩吗，这回，我们都守一回规矩，把你当年看到的一切，都告诉警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