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厄夜孤火

共 56 章

正在阅读 · 第五十章 鉴定为绿茶

第五十章 鉴定为绿茶

卓构几人跟随着传令兵,一路畅通无阻。所有戒严的街道防线,见到传令兵过来都搬开了拒马,让其快速通过。卓构几人此刻就像是高速公路收费口蹭杆的无德车主,跟在传令兵身后闯过了一关又一关。

一路奔跑不歇,不一会就来到了城门口。卓构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对黑甲军如何进城的疑惑瞬间得到了回答。

属于长谷城的厚重铜筑大门已经形状扭曲地倒在城楼内,看起来像是被巨大当量的火药给炸开。卓构看着它们如今的惨状,不由发出感慨。

火药比法术牛逼。

这个脑子有点问题的大侄子在以火器武装军队这件事上,还是非常符合卓构心意的。绝大多数凡人不可能像是修士一样呼风唤雨,而在针对厄夜中那些无穷无尽的怪物时,火器能够发挥的效用远比冷兵器要高得多。再加上火器的训练成本远比冷兵器要低得多,组建一支火铳手所需的时间远比弓弩手要短。

而且火器弹药的生产,远比箭支要简单得多。且不说哪里去找那么多箭羽箭竹,光是手工组装箭支的工序就足以牺牲掉大量的劳动力。而现在这个世界,劳动力都是金贵无比的。

卓构脑子中繁杂的思绪不断,在见到城外连绵不绝的营寨之时,甚至忘了感慨一下。但他忘了,自然有卓雅替他感慨。

“好多帐篷啊……”卓雅此刻趴在陈无恙背上,之前因为体力跟不上,被她慈祥的陈姨娘给背了起来。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住地左顾右盼,看着整齐分列的营寨帐篷不断地发出低声惊呼。

“从规模上看,三皇子大概带了几万人吧?”卓构跟在传令兵身后,不断躲闪着靠近的巡逻士兵。

这很显然超出了所谓“押运部队”的规模,或许从一开始,三皇子就不是来给长谷城运送燃料的。此时一个不太好的感觉从卓构心底冒出,难道三皇子知道长谷城将要发生的事情?

“到了。”陈无恙指着不远处格外庞大的一个军帐说道。

相对于其他暗色军帐来说,那个装饰着华丽纹饰的军帐格外显眼,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主帅的营帐。外面成堆的异兽尸骨被集中在一起,纵火焚烧。看这些已经七零八落的灾兽,卓构算是明白为什么长谷城在厄夜之中没有受到袭击了。

透过火光,卓构看到大帐周围八面高耸的黑色大纛迎风舒展,上面赤色的大字金钩铁画,分别写着远唐和武王。武王应该就是三皇子的封号,作为一个戍边的皇子,这个封号算是十分贴切了。

这里的巡防强度看得出比其他地方严密了不少,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在浓雾中不断地扫视,寻找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危机。

营帐入口处的亲兵拦下了传令兵,在几番确认其身份后才堪堪放行。卓构借着亲兵放行的一瞬间,带着陈无恙钻了进去。

“报!”传令兵不敢有丝毫耽误,快步跑进营帐内,单膝跪倒在主帅面前。

大帐之内只有寥寥几个亲兵,主位上坐着一个男子,右手边的座位上,坐着正被收了武器闷闷不乐的唐木梨。

卓构看着那个年轻俊朗,一身漆黑扎甲的男子,微微皱眉。至少从面相上看,并不像是一个傻子。也没有卓构想象中那么阴鸷狠厉,反倒是多了几分书卷气,像是个随军军师,完全没有主将那种英武的感觉。

“讲。”三皇子坐在桌子后,脸上看不出喜怒。

“左卫先锋营九队遭遇疑似谪仙,对方救走大理寺执令使后撤离,未对我方造成伤害。”传令兵一口气说完后,这才大口喘着气,平复一路跑过来有些紊乱的气息。

“回传:继续执行任务。”三皇子听完,脸上一点惊异之色都不曾出现,定力可见一斑。

“是卓叔回来了。”一旁唐木梨撇了撇嘴,看了三皇子一眼。

“卓叔?”三皇子抬眼看着唐木梨,“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四妹。一个身份不明的高维观测者,还轮不到和远唐皇室攀亲。”

“你怎么就不听父皇的话呢!”唐木梨有些生气地瞪了三皇子一眼,“父皇说了他和其他神祇不一样,是可以试着合作的。”

“少搬出父皇压我。”三皇子平静地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唐木梨,“别以为父皇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也比你屠城要好!”唐木梨恨恨地拍了椅子扶手,剜了三皇子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难道要等到感染扩散,让整个远唐都长满那恶心的尸茸吗?”三皇子语气逐渐冰冷,“杀一人救万人,这么简单的算术题你都不懂吗?”

“人命可不是简单的算术题,大侄子你着相了啊。”卓构的身影突然从大帐中出现,有些不满地看着三皇子。

失去了雾气的遮挡,陈无恙和卓雅也慢慢从浓雾中现身。陈无恙稳稳地站在卓构身后,叉着腰给他壮声势。卓雅这个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贫民女孩,则是有些瑟缩的侧身躲藏在陈无恙身后,不敢直视三皇子。

突然出现的卓构几人吓坏了营帐中的亲兵,他们如临大敌似的拦在卓构几人和三皇子中间,握着兵器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卓叔!”唐木梨见到卓构现身,刚要起身,就被三皇子压住肩膀,牢牢地把她给按在椅子上。

“卓先生,”三皇子坐在主帅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卓构,语气冷冽的问道,“见皇家而不跪,你好大的胆子。”

“我和你父皇见面的时候也没跪过,你好意思让我跪?”卓构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放肆!”三皇子见卓构对自己这么无礼,立时愤怒起来,抽出随身的宝剑,用卓构完全看不清楚的身法瞬间刺来。

延迟害死人呐!卓构心中无声地呐喊。

“铛——”

三皇子迅猛又出乎意料的一击被陈无恙稳稳接住,她小小的手掌紧紧攥住了三皇子的宝剑,手掌上渗出的红亮铜汁如同是血液一般滴落,将大帐内铺着的华丽地毯灼烧出几个拇指大小的坑洞。

三皇子低头看了眼冒出袅袅青烟的坑洞,奋力抽了抽宝剑。

没抽动。

周围的亲兵看着三皇子的窘态,选择默默将头转到一边。

“我X,陈姨娘真牛X。”唐木梨在一旁看到陈无恙拦下了三皇子这一剑,忍不住拍手叫好。但在看到三皇子投来警告的视线后,悻悻地撇了撇嘴。

“好身法,这把剑送你了。”三皇子见凭自己这点力量根本不能匹敌陈无恙后,干脆松开握剑的手,摆出一副施舍的模样。

“剑鞘给我。”陈无恙一手死死攥住剑,另一只手向前伸着,清澈的眼神看向三皇子,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你……”三皇子愤愤地解下挂在腰间的剑鞘,用力拍在陈无恙手上。

陈无恙拿得了剑鞘,便顺手将宝剑归鞘,转身十分自然地递给卓雅,“这是姨娘送你的认亲礼。”

“谢……谢谢姨娘?”卓雅有些犹豫地接过宝剑,入手有些轻飘飘的,这颠覆了卓雅对宝剑的认知。

“不客气。”陈无恙摸了摸卓雅的脑袋。

“噗——”唐木梨看着几人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三皇子见陈无恙这么恬不知耻地收下宝剑,还顺手给它送了出去,脸色端不住,立时拉了下来。

自己赔上了随身多年的佩剑不说,还被陈无恙滴下的铜汁烧坏了自己最喜欢的地毯。

宝剑自不必说,那是来自远唐宝库中数得上号的神兵利器,虽然赔出去有点心疼,但自己总还有手段再从宝库骗一把出来。可是这地毯却是九越部族为了表示和自己修好而送出的国礼,整个远唐只有这一张!他的心在滴血,咬着牙强行没让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波澜,但微微颤动的面皮,还是出卖了他。

卓构看着三皇子即将因为陈无恙的骚操作而炸毛,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玩闹结束,我们来谈谈正事儿。”卓构从储物空间里搬出几把椅子,让陈无恙和卓雅坐下后,自己才大咧咧地坐下,并伸了伸手示意三皇子也坐。

“什么正事儿!”三皇子恨恨的回到主帅席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请终止对长谷城的一切军事行动。”卓构看着三皇子,“城中还有尚未异化的百姓,而且我也有办法阻断感染的传播。长谷城是远唐的产粮地,不能轻易被毁掉。”

“不可能。”三皇子抬手打断卓构的话,“整座城都已经被感染,那些尚维持着人形的,只是还没有成熟的怪物罢了,一旦放任他们并将引起更大规模的感染。”

“已经完全异化的参奴我或许没有办法,但是尚未异化的人我有办法将其医治好。”卓构继续劝说三皇子,他实在不想和他彻底翻脸。他现在确实有能力将城中乃至城外的这些黑甲军彻底瘫痪,但这样做只会让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滑落。

“口说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三皇子此刻还是带了些情绪,看着卓构冷冷一笑,“你以为只有你懂长谷城发生了什么吗?”

三皇子拍了拍手,一个身着翠绿衣衫的女子从主帅席后面的屏风之中缓步而出。

“银瓶见过武王殿下,常豫公主殿下。”女子对着两人飘飘下拜。

“银瓶,跟这位谪仙大人好好说一下,长谷城中的妖邪异象,到底有多么严重。”三皇子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无限柔情。

在一旁的唐木梨看着三皇子那神情,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白眼,撇了撇嘴,小声说了什么。卓构想都不用想,她肯定骂得可难听了。

“这位……呃……大人,便是谪仙?”绿衣女子好像对刚刚发生的事完全不知道一样,明明就在屏风后面听得一清二楚,此刻却要做出一副意外的神情。

鉴定为绿茶。

“讨厌她。”陈无恙悄悄趴在卓构耳朵上悄声说道。卓构也是深深的点了点头,对陈无恙的鉴茶水平表示欣慰。

“谪仙在我的故乡是一个褒义词,我不配。你还是叫我先生即可。”卓构看着银瓶,神色上没有表现出特别的鄙夷,他还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涵养,哪怕对方一开口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么我就不跟先生客气了,”银瓶收起了略带浮夸的演技,端起手站在三皇子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卓构,“如今长谷城中因为巨大的尸茸,瘴气横生,所有被瘴气所沾染的人都会被感染,随着时间的流逝最终会成为尸茸的奴隶。

“这些半人半茸的妖异被称作参奴,它们会失去自身的意识,完全服从尸茸母株的意志。而短期内未转化的人,也并不是真正的安全。他们体内早已经被瘴气污染,他们会携带着引而不发的尸茸瘴气,直到母株感觉到时机成熟才会引爆。到时候,他们所在之处会产生新的瘴气,这些瘴气又会感染更多的人。

“如果不能将尸茸瘴气控制在一城之内彻底焚毁,那尸茸的感染将无穷无尽,整个远唐都将暴露在感染风险之下。

“至于先生所说的治愈之法,小女子不敢苟同。这些瘴气无形无质,只要呼吸过便会感染。除非先生能够再造躯体,不然他们无法彻底治愈。只要还有一丝瘴气潜藏体内,那么终有一日会爆发。”

银瓶说完,又朝着三皇子拜了拜,“武王殿下为了整个远唐安危所付出的良苦用心,先生怕是还不清楚。您可知道武王殿下是怀着多么沉痛的心情才下达灭绝长谷的命令吗,殿下难道不知道百姓之苦,兵士之哀吗?可是为了远唐,他宁愿背负上骂名。我,为远唐能有此等皇子而感到庆幸,武王殿下千岁!”

三皇子见银瓶将自己捧得那么光辉,看着银瓶的双眼不觉满是疼惜,终于有人能真正地理解自己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些入城的兵士怎么办?他们岂不是也要被感染?”卓构强忍着恶心,向银瓶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