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主炮发射
“现在,你猜猜我手上这玩意儿,叫啥名字?”化身为龙形的唐木梨轻抚着已经变作三截的狼牙棒,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没等崔珠做出任何反应,唐木梨就已经抡起武器,风卷残云一般朝着她横扫而出。
整片屋顶一瞬间便被刮起的猎猎罡风撕得粉碎,破碎的瓦片和木制横梁如同霰弹一般四散激射。崔珠见唐木梨的攻击如此迅猛,只能祭出之前在王府时使用的人皮折扇。
折扇上下翻飞,勉强磕开四散的瓦片横梁碎片后,崔珠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喘气的空档。
“餍物二一,擂天筑,前朝秦将军的武器。”崔珠轻挑着眉毛,哪怕此刻脸上沾满了血迹,也挡不住她那诡异的笑意。
“哈,真XX的识货。”唐木梨咧嘴一笑,丝丝的热气从嘴角冒出,“那你想好遗言了吗?”
“遗言嘛不着急,”崔珠挥动人皮折扇主动攻击,只是那几道气刃根本不能对唐木梨造成任何伤害,“你就不好奇,我怎么就对你的武器这么了解呢?”
“X的,不想知道!”唐木梨靠着外溢的灵气绞碎崔珠不断袭来的气刃时,手上也没闲着,抡着三节棍一样的狼牙棒如同风车,不断卷切着周围的一切。
此时的唐木梨就如同是一个狂暴的飓风,不断撕扯着崔珠的身体,崔珠感觉自己若是有一刻放松警惕,便会被这狂暴无极的罡风切成碎片。
“我偏要说,”崔珠见自己是在挡不住唐木梨的攻势,索性将折扇扔进罡风之中,任凭唐木梨将其绞为碎片,“擂天筑本就是玉虚宫铸造,我自然知道它的一切。”
“放你X的屁!”唐木梨根本不停,一心想要趁着擂天筑的威能尚在,直接留下崔珠这个妖孽。
“嗟叹——”崔珠双手合十,轻轻翕动嘴唇。
突然一阵巨大的啸叫自两人之间炸开,尖锐的声音仿佛无数钢针,直直地扎进唐木梨的脑子。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个趔趄,手上的攻势瞬间被打断。
“可惜了我一把好扇子。”崔珠丝毫没有受到尖啸的影响,但先前的战斗让她筋疲力尽,不能趁着唐木梨失神的空隙再次发动突袭。她抬起头看了看远方,勾起嘴角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就不和你玩了。”
唐木梨强忍着头晕目眩,艰难起身,看到崔珠毫不犹豫地退身而去这才反应过来。在一片狼藉的屋顶中找到一个方便踏脚的地方,顺着崔珠远去的方向一看——
王府中那棵人肉巨树已经成长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大小,交错的枝丫密密麻麻,竟聚合成了一个巨大的伞盖,整个看去宛如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
“糟了!”唐木梨狠狠地捶了自己脑壳一拳,想不到这一场缠斗,竟然只是那个贼婆娘的缓兵之计。
唐木梨懊恼地跺了跺脚,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再去看王府一眼。那里已经不是自己能去处理的了,现在只能先回去和陈无恙会和,期待卓构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吧。
……
无尽的扭曲生物从血雾中窜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涌向已经化身战斗堡垒的仙山。
仙山上各处火炮射出的各色炮弹,如星辉一般闪耀,不断点亮血雾各处。每次辉光闪耀,都有数个已经扭曲到看不出原本样貌的怪异生物被震成碎片。
七宝也正以战斗形态在血雾之中畅快地翻飞激斗,开心的欢呼声从血雾深处不断传来。
濯垢释放出的紫色雾气已经将整个仙山包裹,无数蔓生的触手配合着火炮,无情绞杀着胆敢靠近仙山的任何生物,如果这些玩意儿算得上是生物的话。
濯垢透过重重雾气,死死的盯住那个透出不祥气息的黑色空洞,他能感知到这个空间内的正主,那个正在进行神降的脏东西,就藏在里面。
仙山一面阻挡着这些蝇虫,一面缓缓的向着黑色空洞推进。那些妄图阻止自己的扭曲生物起不到半点作用,唯一的用处大概只是消耗一下仙山存量巨大的临期弹药。
终于,祂动了,那个带着无数生灵扭曲执念的邪神感受到了仙山的威胁,极不情愿地从尘世中投来一瞥。
“还以为你就撅着屁股挨打呢。”濯垢看着远处的黑色空洞慢慢的旋转,从无尽黑暗中显露出真身。
原来那个如日全食一样,从中流出恶心液体的黑色空洞是这尊邪神由无数扭曲苍白的肢体组成的“背光”。随着祂逐渐转过身子,濯垢这才看清楚这个潜藏在黑暗中的邪神竟是一个浑身苍白的女性形象。
只是与其充满悲悯的清秀脸庞完全不相符的躯干上,遍布着扭曲的细小肢体,一只只细长的胳膊如同满布全身的蛆虫一般肆意扭动。两只由无数胳膊缠绕在一起的双臂在胸前合十,仿佛正怀着什么悲天悯人的心愿,在虔诚祝祷。
两条像是没有骨骼的双腿扭曲的缠绕在一起,像是两条正在交合的巨蟒,围绕着祂巨大的身子,宛如一个巨大、活着的莲座。无数泛着血色不明字符刻在祂裸露的皮肤之上,随着祂的转动而逐渐呈现在濯垢眼中。
这些看不出是什么文字的肉刻在邪神身上不断出现,又迅速愈合,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后,继续循环往复。
“这是什么玩意儿!”濯垢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邪神,不禁被祂充满亵渎的造型给伤到了。
“侦测到巨大的能量反应。”龟叟突然急促的在濯垢识海中提醒。不过,就算他不提醒,濯垢也看得到。
以为那个扭曲到令人发指的诡异存在,睁开了眼睛。
不是那张充满悲悯的脸上那两只眼睛,而是在锁骨下方,分别在两侧突兀地裂开了两道缝,那狰狞的裂口中,露出了两个长着重瞳的眼睛。
正待濯垢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竖着的裂缝从脖颈直接开到小腹,本该是胸腔和腹腔的位置竟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脏器,只有无尽鲜红的血肉,和数不清密密麻麻的牙齿。原来这个竖着的裂缝,是这个脏东西的嘴巴。
伴随着祂嘴巴的张开,一声巨大的噪音从那种令人作呕的嘴巴中发出。
“唘噐嗧嚚嘂嗠啽嚋嚿嚻!!!”
嘶哑又尖锐的声音充斥着整片深渊,甚至连那些看起来十分坚硬的石笋都被这一声嘶吼所产生的的声浪直接碾碎。原本还在空中盘旋着的小型扭曲生物充满惶恐地躲进了血雾的深处,在不见天日的深层黑暗中瑟瑟发抖。
“龟叟,主炮充能完成了吗?”濯垢看着眼前这个令自己San值狂掉的邪神,没有任何想要沟通的欲望,况且这个玩意儿好像也并不愿意和自己交流。
“已完成蓄能,可以发射。”龟叟沉稳的声音在濯垢识海中响起。
“把七宝叫回来,然后……”濯垢站在仙山最高处,遥遥指着邪神,眼神中满是杀意,“瞄准祂那个恶心的大嘴来一炮。”
“星核合子进入释放序列——”
“空间扰动值归正——”
“相对空间位置已锚定——”
“主炮发射——”
不同于龟叟平时缓慢的语速,现在的龟叟就像是开启了三倍速一样,十分快速地在濯垢识海中播报。这些声音完全摒弃了龟叟先前那种尚带有一丝人性的风格,变成了纯粹冰冷又机械的样子。
濯垢此时脑子转得飞快,感知着整艘蓬莱仙山的运转状况,可能是主炮开火时抽调的能源过于庞大,使得主控系统龟叟连维持人性化都做不到。
濯垢本想着利用自身的权限好好了解一下整个仙山的状况,但就如同大脑无法了解每一个细胞的运行轨迹,他作为舰长,竟然也只能宏观地感知各个部分,再深入的细节,根本没有反馈。
濯垢也没有再纠结于这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深入调查。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这听不懂但大受震撼的主炮。
预想中绚烂到瞎眼的效果并没有出现,只有一束极细的辉光从巨龟的口中射出,像是一根银针一样深深扎进了邪神那不断扭动的巨大裂口中。
巨大的嘶吼瞬间停止,整个巨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原地停止了一切动作。原本在祂身上如同蛆虫一样扭动的细小肢体,开始缓慢掉落,就像是深秋时节的落叶一样,从主体上纷乱而下,在空中崩解为无数闪耀着不祥红光的流萤,最终沉入看不到底的深渊之中。
“这就完了?”濯垢有些意犹未尽的询问龟叟。
“镇守大人,请您扶好站好。”七宝赶紧提醒濯垢,自己也乖巧地躲进了桌子底下。
“啊?”还没等濯垢反应过来,突然从邪神的腹腔中传来一阵闪耀的白色光芒。
一个巨大的光铸火球瞬间迸发而出,强大的冲击波尾随在强光之后喷薄而来,被强大力量挤压在一起的空气(如果是空气的话)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帷幕急速地横扫过整个空间。
阻挡在前的一切,无论是有形的扭曲小型怪物,还是无形的血色浓雾,皆被震成齑粉。
强大又迅猛的冲击波将整个空间清扫一空,唯独仙山在被强光和冲击波穿过的时候,完全没受到影响。
那个邪神主体已经彻底消失,就如同祂从未从灵海中诞生。整片空间也因为其的陨灭而开始剧烈崩解。但是在绚烂的光辉散尽之后,几团不起眼的黑影趁着濯垢和龟叟没注意,迅速遁逃。
“主炮的威力也太猛了!”濯垢有些兴奋地看着仙山,整个心脏因为悸动而狂跳不止。
“星核合子炮一般都是用来点燃星烛的,威力当然还可以。”七宝在一旁点点头,手舞足蹈地解释着。
“星烛?”濯垢又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新名词。
“就是……呃……”七宝向天上指了指,发现这片正在崩解的独立空间和仙山一直停泊的地方不太一样,但濯垢看着七宝那个着急的样子,大概是明白了它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太阳?”濯垢试探着说出那个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答案。
“啊对对对!”七宝开心地拍着手。
“啊对对对不是这么用的你知道吗。”濯垢拍了拍七宝那个木脑壳,有些无奈地看了它一眼。骚话学得倒是快,但意思是完全不理解啊。
“镇守大人,我们该撤离了。”龟叟见两人还聊了起来,忍不住出声提醒。
“撤!”尘世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濯垢也得抓紧回到身外身,给陈无恙和唐木梨提供一下技术支持,“我现在总可以回到尘世了吧。”
“准备跃迁——”
久违的海风吹拂过,濯垢看了眼熟悉的赤色海洋,默默叹了口气。灵海中的部分已经解决,那么就只剩下尘世的麻烦了。有了黑龙在尘世的布置,这次应该可以彻底剿灭潜藏在长谷城的邪教徒。
濯垢深吸一口气,意识穿越过屏障,在尘世睁开了双眼。
耳畔响起兵戈交击之声,口鼻之中尽是燃烧后产生的焦烟味。喊杀之声此起彼伏,似乎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这是怎么了!”卓构看了眼周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家中,而是在一处残破的废墟之中。他一时之间分不清这究竟是不是还在长谷城内,还好卓雅就在自己附近。
“爹!你终于醒了!”瑟缩在一旁的卓雅见到他醒过来,猛地扑上来,满脸都是泪痕。
“小雅,你陈姨娘呢?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卓构扶着地面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四周。
“陈姨娘刚把追兵引走了,”卓雅的脸已经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就……昨天突然出现了一伙兵士,进了城见人就杀,到处纵火。”
“什么?!”卓构听到卓雅的描述,满头问号。
“是三皇子。”衣衫破损的陈无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这个如废墟一般的藏身处,“长谷城已经被尸茸孢子感染,他们正在纵火焚城,屠杀居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