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厄夜孤火

共 56 章

正在阅读 · 第三十章 被囚禁的六皇子

第三十章 被囚禁的六皇子

“到了。”仆役惨白的脸深深的埋了下去,卓构完全看不到他现在的神情,只是他那僵硬又有些古怪的表现让卓构有些不舒服。

卓构抬眼又看了看那破败不堪的大门,一股不祥的气息冲击着他的内心。霉斑混合着已经枯萎的青苔布满了整个墙壁,支撑着屋顶的红漆柱子上甚至长出了一些会蠕动的蘑菇。卓构皱着眉头,犹豫着要不要就这么进去。

“你确定王爷就住在这里?”卓构打量着那已经破碎不堪的窗棂,上面糊着的白色窗户纸已经霉成了黄灰色,透过已经残破的缝隙,卓构发现屋内没有一丝光亮。

“到了。”仆役一动不动,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地重复着这句话。卓构甚至看不到这个仆役呼吸所产生的晃动,完全就像是一个恐怖的纸扎人。

“啧,行吧。”卓构想了想,没再犹豫,抬脚准备进入这间屋子。突然一个人影从屋内走出来,卓构抬眼一看,竟然是当初带着自己荡过大半个城市的大理寺女官。

“你怎么在这?”女官见到卓构也是有些意外,停住步子问道。

“给王爷送礼物。”卓构看着对方细长的眼眸笑了笑,故意卖个关子。

“哦,来送种子是吧,刚刚王爷跟我说起了,那你进去吧,这是大事别耽误了。”女官点点头,从卓构身边错身而过。

卓构在错身的一瞬间,发现女官的衣角上竟然也沾染了一块明显的霉斑,于是赶紧拉住女官,“你衣角上……”

女官顺着卓构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衣角,有些疑惑的看向卓构,“我衣角怎么了?”

“有霉斑呀。”卓构看着女官满是疑惑的神情,竟有些不知所措。这明显的浅色霉斑在深色的长袍上十分扎眼,而女官竟然视而不见。

“什么霉斑,你松手。”女官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卓构的手,用目光警告着卓构,“这种玩笑不好笑,知道吗?”

“对不起,是我看错了。”卓构松开手对女官的手,同时瞥到了女官腰间挂着的腰牌,原来这个女官名叫沈笛,是大理寺特务司的。

“无聊。”沈笛倒也没有特别生气,只道是对方和自己搭讪的手段而已,自从前一段时间开始,沈笛遇到的烂桃花可以以吨为计了。

看着沈笛脚步轻盈地离开,卓构叹了口气。难道这些奇奇怪怪的霉斑只有自己才能看见不成?

“到了。”仆役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语调平平地催促着。

“行行行,别催了。”卓构无奈地摇了摇头,硬着头皮走进了那个幽邃的屋子。

扑面而来一阵令人反胃的霉味,混杂着有些说不出的香薰味道,差点让卓构窒息。凭借着门口透进来的一丝光亮,卓构看清了室内的布置。眼前的是一个前厅,正中央的挂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上面颜色出乎意料的鲜艳,整片整片的鲜红勾勒出一颗巨大无比的树木状物体,只是这枝丫之上却不是什么果实,而是一个个神色各异的人脸。树木之下本该是土壤,但这幅画上确实连成一片的白色杂点,像是一片片的雪花,又像是一个个的小人。由于作者的画工实在是写意,卓构完全看不出到底想表达什么。

画上的内容让他有点不适,卓构快步转过外厅,走进宛如黑狱一般的内室。一个披着幔帐的圆形拱门就这么突兀地横亘在眼前,上面半透明的纱帐已经被霉斑腐蚀得脏污不堪,完全看不出原本该是什么颜色。卓构隐约从幔帐后面看到一个庞大的阴影,正随着幔帐的飘动而起伏。

“是谁来了?”那个阴影隔着幔帐问道,他的声音尖细,但听得出是一个男性。

“我来送种子。”卓构实在是不想触碰那脏污的幔帐,只在幔帐之后朗声回答。

“哦,原来是送种子。”阴影动了动,似乎是想挣扎着起身,可是尝试了几次也没有站起来,“算了,你自己进来吧。”

卓构皱着眉看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幔帐,只得挑了一个相对干净的一角,两个指头捏起,趁着幔帐扬起,快速地闪身进入。

这时,他才借助窗户透进来的那点点昏暗的光线看清,这一大坨阴影原来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肥胖的男人。

那他肥大得如一座肉山一样的身体坐在一个特制的巨大坐榻上,周围的扶手勒着他的身体,但倔强的肥肉从扶手间隙中探出,一段一段的好似一个个雪球。他那件对于常人来说十分巨大的外袍早已遮不住层层叠叠的肚子,那塌下来的肚子像是一层被子一样,盖在他比常人腰还粗的腿上。

“是你来送种子的?”齐王脸上塌下来的肥肉将他原本的模样都遮盖住了,从层层叠叠的肥肉中间,卓构勉强看到他那闪烁着精光的小眼睛。

“是我。”卓构从怀里取出由粗麻布包裹着的一小袋种子,向这坨王爷展示着,“这就是果树的种子,入土就发芽。”

“好好好,”齐王扬起两个肥硕的巴掌拍了拍手,全身的肥肉都如波浪一般抖动着,“那你想要什么奖赏?”

“奖赏嘛,倒是没什么想要的。”卓构想了想,接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有人来送种子的?”

“嗯?”齐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卓构,伸手指了指他,“你是谁啊?”

“我是卓构啊。”卓构摊了摊手。

“你是贫民,”齐王缓慢的说出这句话后,喘了一口气,突然抬起手用力拍打着坐榻,大声咆哮道,“你一个贫民问东问西的,本王让你问了吗!”

齐王的咆哮声伴随着充满霉味的口气吹响卓构,卓构感觉他那粘稠又恶心的口水喷溅了自己一身。卓构毫不掩饰对齐王的反感,赶紧掏出一块破布擦了擦身上可能被沾上口水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你是嫌本王脏吗?”齐王又冲着卓构咆哮,整间屋子都因为他那腐朽的口气而变得难闻。

“你能不能不要说话了,你不刷牙的吗?”卓构抖了抖手上的破布,眼睛盯着齐王,“我现在有点讨厌你了。”

“哈哈哈,”没想到齐王竟然笑了起来,伸手指向旁边的茶桌,“三哥跟我说你是个大人物,让我对你客气一些。”

卓构盯着齐王没有动,看着这个刚刚还在发脾气的胖王爷冷冷地发笑。

“嘻嘻,刚刚其实是我想吓唬一下先生的,”齐王用他那肥大的手挠了挠头,“三哥说当王爷得有威严,要时时刻刻地吓唬着别人,这样别人因为害怕就不会看轻你了。”

“首先你要尊重别人,这样才能换来别人对你的尊重,我可见不得封建尊卑那一套。还有,全靠你吼来吼去的,你觉得别人会真的害怕你吗?”卓构见齐王的脸上露出孩童般的神色,竟有些动容。

“受教了,先生。”齐王艰难地挪动身子,指着茶桌,“先生喝茶,我不便活动,就不亲自给先生倒茶了。”

“不喝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卓构受不了这个倒霉王爷,准备抓紧离开这个污秽腌臜的地方。

“先生等等,”齐王努力地挪动着身子,两条腿在“肥肉被子”里艰难地蹒跚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和刚才一样,挣扎了半天还是深陷在坐榻之内,“您刚才想问什么,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说着,齐王竟然开始冒出哭腔,像个十几吨重的孩子一样,拍打着肚子,不住地呼喊。

卓构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个齐王那和体型完全不符的神态动作,止住了想要离开的脚步,“停,别哭了,是怎么知道有人来送种子的?”

从这个孩子脾气的齐王一系列表现来看,他绝对不可能是黑龙。那么就只有一个问题了,为什么消息会传递得这么快?难道这里有什么卓构没有想到的科技产物?就像曾经在邪教徒老窝里见到的那个星系模型一样,这里也有什么失落的科技?

“是父皇和母后告诉我的,”齐王见卓构不走了,赶紧抢着回答,“不管多远,我们都能听到父皇和母后的声音,也能听到哥哥姐姐们的声音。”

这个回答可大大地超出了卓构的设想,原来皇族这些成员有着超距离生物无线电?!

卓构之前排除了皇帝是黑龙的可能,现在又排除了齐王这个胖娃娃,那么很显然,黑龙就是在所剩的皇族成员之中了。

“你有几个兄弟姐妹啊?”卓构问道。

“现在还剩大姐,三哥,四姐,六哥……不对,”齐王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把第四根手指头又收了回去,“六哥被父皇母后给关在皇宫底下了,他不能算,他已经不是皇子了。”

“关起来了?”卓构突然想起黑龙满身的锁链,以及那苦大仇深的脸,还有之前聊天时若有若无地透出它曾经犯过错的语气,卓构瞬间有了推论,那黑龙十有八九就是被关在皇宫底下的六皇子,只是它为什么被关起来呢,“为什么被关起来?”

“他和五哥七哥八姐要杀父皇。”齐王认真地说道,“我也不懂,反正他们有一天带兵冲进了皇宫,然后就死的死关的关。”

原来是谋反了,濯垢揉了揉眉心,这种封建王朝不断上演的戏码也着实不新鲜了,“那你二哥呢?”

“和五哥一起死了。”齐王说完似乎是怕卓构没听懂,又重新梳理下语言,“就是二哥砍五哥,五哥砍二哥,然后互相捅了对方,就都死了……母后都吓哭了,我也吓哭了。”

“你母后可能不是吓的,”卓构叹了口气,皇家的糟乱家事也听够了,卓构也相信眼前的这个齐王根本也可能知道为什么他们家族成员之间会有生物无线电,所以濯垢还是决定离开这个诡异的王府,“好了,这次我该走了。”

“再聊一会吧,”齐王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卓构,眼神中满含着期待,“平时都没人和我聊天的。”

“天要黑了,我要回家睡觉了。”卓构摆摆手,没多做留恋,转身离开。

“那你常来玩啊!”齐王拍打着自己的肚皮,开心地在卓构身后喊道。

“再议。”卓构快步离开。

看着卓构远去的身影,齐王低声的嘟囔着,“三哥,你都听到了吧,是祂自己要走的,不是我赶祂走的。”

……

卓构走出王府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工业污染的新鲜空气,这一刻他觉得空气里弥漫的煤灰味是那么地清新可人。卓构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满是霉味的诡异王府,他总觉得自己之后还会再来。

卓构摇了摇头,决定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去探望一下黑龙,和他好好聊一聊造反失败后被关起来的心得。卓构一想到这,竟然被自己的恶趣味逗笑,顺着来时的路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走去。

顺着熟悉的路,又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小巷子,一路上遇见的街坊都对他目光闪烁,好像有什么事情需要躲着自己。难道是听闻自己去过王府见过王爷,看起来不太像。比起对自己突然攀上大人物的羡慕,他们的神色中更多的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态。

想到这,卓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应该是小雅出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还没等走进家门,就听到小雅的啜泣声从屋里传出。卓构也不知道是自己夺舍了这个已死的父亲,所以对小雅有所歉疚,还是这具躯壳还残留着对小雅这个女儿的执念。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非常在意这个叫自己爹的孩子。

“出什么事儿了?”卓构一把推开门,看到小雅正抱成一团,低声哭泣,脸上还挂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爹,对不起,我的团子被抢走了。”小雅看到卓构,哭着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不撒手。

“怎么回事?”卓构抬起小雅的脸,发现她脸上不仅有一个巴掌印,还有好几处淤伤。

“是大虎,团子又被他抢走了。”小雅说着,呜呜地大声哭起来。卓构轻轻拍打着小雅的后背,眼神里满满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