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红绳、铜钱、黄纸符
“奇怪就奇怪在这，现在我看不到了。”卓构紧紧皱着眉头，回想起来，自从那次离开王府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些奇怪的东西。
“难道是你也受到什么干扰了？”唐木梨揉了揉额角，有些疑惑。
“对了沈执令，现在大理寺巡察使队伍还有多少人？”卓构没有再纠结，直接问起沈笛现在还有多少人可用。
“现在还有二十一人。”沈笛有些颓然。
“有折损？出什么事儿了？”唐木梨对大理寺来长谷城的人员比较熟，听出人数和自己掌握的有些出入，于是出言询问。
“因为受到花香影响……”沈笛突然低着头，语气低沉，“有数人失去踪迹，还有几人相约从山上跳下。”
“啊？”唐木梨有些不解，“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应该是心神混乱，失去了对危险和恐惧的判断……”沈笛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判断。
“现在事出紧急，本来也是想去找你的，正好你现在来了，”卓构见事情开始逐渐失控，也顾不得什么所谓流程了，直接取出储物空间里所有果子和烤鱼，“把这些东西分成二十二份，你和属下卫官，每人保证能吃到一片鱼肉和半个果子。”
“这是……？”沈笛看到桌上堆得满满的食物，有些不可置信。
“别多问，吃了就能免受花香的影响，剩下的你不需要知道。等到所有人清醒后，待在府衙不要乱动，随时等待调遣。”唐木梨在面对沈笛的时候，收起了那一副没正行的样子，更像是一个真正的上位者了。
“得令。”沈笛麻利地开始拿出一个包袱皮，将桌上的食物打包装好后，向所有人告退，“各位大人，我先行一步。”
“去吧。”唐木梨挥了挥手，示意她抓紧去做。
待到沈笛离开，唐木梨立马将坐直的身子弓了起来，趴在桌子上，像只慵懒的猫。
“大理寺那边安排下去了，现在该研究一下明面上的调令了。”卓构看了眼唐木梨，“什么时候能联系上外援？”
“昨天就联系过了，还没有消息。”唐木梨也学着卓构摊了摊手，“按道理今天也该有消息了……”
“不行，事态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我去联系一下黑龙。”卓构从沈笛来访之后，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自己预估的速度，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酝酿，他担心等不到厄夜周期结束，就会有糟糕的事情发生，“我去一趟灵海，你们帮我盯着点。”
“嗯。”陈无恙倒是见惯了卓构两头忙活的样子，所以并没有奇怪。但唐木梨还是第一次见卓构回灵海，以为会有什么新鲜光景看，于是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卓构的一举一动。
但也只看到卓构像是打了个瞌睡一样，趴到桌子上就睡了过去。
“这就完了？”唐木梨不敢相信，于是向周围的人询问。
卓雅摇了摇头，陈无恙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就这么等着吗？”唐木梨歪着脑袋，看了眼屋里的其他人。
“嗯。”陈无恙现在突然成了几人的主心骨。
……
熟悉的海浪声从濯垢耳畔传来，他又回到了他忠诚的仙山。由于事情紧急，他丝毫没有耽搁，一回来就直接传讯龟叟，直接将仙山折跃到了黑龙那边。
“你可算来了！”没想到濯垢一来，黑龙就火急火燎地对他喊话，“长谷城那边出什么事儿了！我联系不上暗枭和齐王了。”
“什么！你们的传讯被切断了？！”濯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有些干扰，我以为是受到厄夜影响，但是昨天开始，我的识海中就彻底失去了暗枭和齐王的踪迹！”黑龙神色焦急，濯垢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出这么担忧的神情。
“怪不得，长谷现在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花香之中，所有人都受到了影响，不过好在我找到了一些办法可以唤醒一些人。大理寺巡察使那边已经搞定，我是来问一下外援什么时候能到。”卓构也没跟黑龙客气，直接把自己现在的状况赶紧汇总了一下。
“三皇子押送燃石的队伍近期会临近长谷城，算脚程的话，三天之后会抵达，你们撑得住吗？”黑龙思考了一下，现在只能指望最近的队伍前去驰援。
“凡人队伍不可用，来了之后依旧会受到花香影响。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只有修士会对花香有一定的抵御。现在能够清醒过来的只有四公主和沈笛这两个修士。”卓构捏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将自己的推论告诉黑龙。
“看来你已经知道暗枭的身份了……”黑龙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算了不重要，现在我觉得一切的问题都出在王府，我允许你不计代价地直接去调查，不管是谁，胆敢阻止，格杀勿论。”
“说得轻巧，哪怕是暗枭的身份，在长谷城也不好用。如果王府真的是一切问题的源头，那么整座城的防卫部队都将是敌人，我们几个人加上大理寺巡察使，能直接掀了王府不成？”卓构摇摇头，“如果要暴力破局，我需要一个直接压住府衙和城防军不能动的由头。不然到时候我们被扣上一个邪教徒或者什么谋反暴乱的帽子，那就是和全城为敌了。”
“这个好办，我现在即刻派禁军去支援。禁军不同于凡人部队，他们可以免受这花香的影响。”黑龙仿佛下定了决心，“禁军一到便可以给你一个绝对正义的身份，你就可以不用担心之前所说的情况了。”
“需要几天？”濯垢现在只担心时间来不及，从城内的情况来看，每一天都可能是一个要命的坎儿。
“两天……不，一天半！”黑龙皱着眉头，“这是最快的时间。”
“好，那咱们就饱和式救援，禁军和三皇子的押运队一起前往长谷城。”卓构点点头，“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
“请尽量不要伤及民生，”黑龙对濯垢微微点头行礼，“长谷城就有劳你了。”
“我一定尽力而为。”濯垢看了眼黑龙，“我们目标一致，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黑龙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回去了。”濯垢没有时间再扯其他，直接回到仙山，准备返回尘世身外身。
结果，自己这边竟然和身外身失去了联系。
“WTF？！”濯垢瞪大了眼睛。
“出什么事儿了？”不远处的黑龙听到濯垢惊呼，有些意外地投来一瞥。
“我回不去尘世了！”濯垢看着黑龙，两人都是一脸懵逼，“我和身外身的联系被切断了。”
“什么！”黑龙听到濯垢的话，立时不安起来。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笼罩在尘世，”濯垢再次沟通尘世时，敏锐地发现有些异常，“我感觉有一个类似于我的东西在干扰尘世。”
“你的意思是……”黑龙这时候也反应过来。
“长谷城有人在进行神降！”濯垢第一次感觉到和自己类似的气息，不出意外的话，那是另一个所谓的神祇，“祂把长谷城的映射关系给改变了，我在尘世看不到长谷城了。你呢！”
“我试试……”黑龙闭着眼睛，不知道在进行什么操作，隔了没一会，睁开了充满惊恐的眼睛，“我也看不到长谷城了！”
“哦豁……”濯垢深深叹了一口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只能冷静下来，争取在灵海做点什么，不能让尘世出现什么更糟的事情了。”
“既然祂是神降，那么祂的本体依然还在灵海。”黑龙看着濯垢，“我行动不便……”
“我去找祂，正好我也想看看，所谓神祇是个什么东西。”濯垢活动了一下脖子，“自从行走尘世，就被这些邪教徒牵着鼻子走，烦都烦死了。这下正好，有机会能去和他们的神祇聊一聊了。”
“你最好说的是动手的那种聊。”黑龙撇了撇嘴，看着濯垢。
“不，动手不优雅。”濯垢似有深意的看了眼黑龙，“我仙山，可是有舰炮的。”
“……？”黑龙还没反应过来，濯垢就带着仙山风风火火地折跃走了。
经过短暂的眩晕，濯垢又回到了海面之上。熟悉的赤色海洋风平浪静，但濯垢的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他感觉到了那个阻止他回到尘世的神祇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个用活人献祭的鲜血堆出来的脏东西，每次尝试看向祂，灵海中都会泛起大量令濯垢都有些抵挡不住的仇怨恶意。
可以说那个脏东西完全就是靠着祭品们的痛苦所聚合在一起，是一个十足十的邪神。濯垢完全不能理解，那些邪教徒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去招惹这种邪恶的存在。
濯垢再次打开那个和自己深度链接的舆图，开始动用仙山上侦测系统扫射整个灵海。
灵海虽然十分巨大，但作为一个正在和尘世产生大量联系的异常点，应该不会藏匿太深，十有八九就在尘世屏障附近。
侦测设备已经开始全方位运转，现在只能等待结果。濯垢失去了和尘世的联系，这件事陈无恙他们还不知道，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方法，绕过神降的干扰，通知尘世的几人。
“七宝，陈无恙能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东西吗？”濯垢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安全通道。
“不行哦。”七宝摇了摇头，“只有您才可以，她并没有权限，甚至连我自己也只有一点点权限。”
这可怎么办……濯垢有些头秃。
现在灵海和尘世完全断绝了联系，唐木梨那边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甚至她们都不知道长谷城正有一个充满恶意的神祇正在临近。如果自己这边不能第一时间阻止，那很有可能光是神祇透过壁障所渗漏出的气息，都能将整个城市化作无间地狱。
时间，现在大家缺的都是时间。
濯垢需要那个脏东西在对尘世造成大范围破坏前阻止祂，长谷城那边需要花香对尘世造成进一步干扰的情况下，寻找到源头。两边都是刻不容缓，但此时却断掉了联系。
濯垢不敢完全指望陈无恙她们和自己仅凭默契行事，就那个铜憨憨加脏话少女，谁知道她们会在紧急时刻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决定。
濯垢不敢赌，因为前世学到关于赌的唯一经验就是十赌九输。
正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舆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分异常的标记。那个标记正在循着仙山的侦测飞速靠近。
“有东西靠近，是否开启自卫火力？”龟叟的声音突然在濯垢的识海中响起。
“是什么东西？”濯垢此时可不敢放松警惕，第一时间乘坐升降台来到海边。
遥远的海面上，一艘看起来有些熟悉的大船正在靠近仙山。整个船舷都被黄纸符和红绳所包裹。红绳上的铜钱和铃铛迎着海风，发出清脆的律动，似乎是因为靠近仙山而兴奋不已。
“对方发出了灯语。”龟叟指了指那艘福船上打出的灯笼，“但是我看不懂。”
“看起来应该是没有恶意吧？”濯垢也没有尘世的航海知识，只是觉得能先打起灯语的船，应该不是奔着搞事情来的。但在灵海之中，充满恶意的脏东西太多了，濯垢也不敢保证对方一定就是充满善意的，“火力警戒一下，如果对方靠近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直接开火。”
“遵命。”龟叟说完，只听得仙山各处隆隆作响，一些濯垢意想不到的巨石水流中竟然升起了许多隐藏的“炮管”。
要说起来，濯垢在第一次接过舰长密钥的时候，就曾感知到这座名为仙山实际为战舰的蓬莱号上有着难以计数的火力系统，但是当时只是十分笼统的感知，并不清楚每一个所谓火力点是个什么样子。
今天算是彻底开眼了——全是充满高科技的各种大小口径电磁火炮，以及完全看不懂的飞弹仓鱼雷仓。甚至还有一些巨大得看不出是什么发射机构的东西。
只不过这些火力点都有着令濯垢意外的东西——红绳、铜钱、黄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