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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夜孤火

共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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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哦,不小心

陈无恙蜕壳所变化的种子种出来的果子,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很像是故乡被称为“医生克星”的苹果【注1】,但是内里的果肉和味道则和苹果完全不一样。那种柔软又带着沙沙的口感更像是故乡的西瓜,而味道则是一种卓构从来没有尝到过的果香。

“我瞎说的……”唐木梨大口大口啃着果子,甚至都没等卓构跟她说明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你第一眼看见果子就知道这是果子,都不用教你怎么吃就知道啃着吃,你是不是骗我啊。”卓构神色古怪地看着唐木梨,突然亢奋地来了一句,“百亿补贴拼刀刀!”

“……?”唐木梨看着卓构,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发什么颠。

“不知道啊,那换一个。今年过节不收礼啊——”卓构示意唐木梨接上后半句。

“啊?”一脸鲜红水果汁水的唐木梨嘴巴微张,看着卓构像个傻子一样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这酒怎么样——”卓构再次示意唐木梨。

“我X,你有病吧,你突然发什么颠,我XXX,XXXXXX,你吓到我了。”唐木梨看着卓构突然变得不正常,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在唐木梨第一个字出口的时候,原本趴在桌上有点昏昏欲睡的卓雅,就被陈无恙敏捷地捂住了耳朵,所以她并没有听到唐木梨那攻击性极强的脏话,只是有些奇怪地看着唐木梨和卓构两人大眼瞪小眼。

“看起来你不是老乡。”卓构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你一个境外之人,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公主,我们怎么可能是老乡。有毛病——”唐木梨正说着,突然捂住了嘴。

“哦豁~”陈无恙敏锐地捕捉到唐木梨话中的关键词,“她是远唐公主。”

“哦豁……”唐木梨发现自己说漏的嘴已经被发现,索性也就不继续瞒下去了,“我是四公主,赐号常豫。好了,你们可以震惊了。”

“哦,差不多猜到了。”卓构摊了摊手,“我和你家老六在灵海有说有笑称兄道弟的,就算知道你是公主又有什么可震惊的。”

“噗——”唐木梨听到卓构的话,一口果肉喷了出来,然后又敏捷从桌上将大块的收拾起来,塞进嘴里一口咽下。

“老六?不可能!他被父皇母后剃了龙筋,沦为凡人,怎么可能在灵海和你见面……你XX的能去灵海!”

“我见的不是老六!”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开始大眼瞪小眼。

“黑龙!身上缠着好多锁链!还背负着尘世,防止尘世下沉灵海!不是老六是谁啊!”

“你不是说你只是个热心居民吗,你能随便去灵海,你不是凡人吗!”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问出想要提问的问题。

正待唐木梨想要再次张口的时候,卓构制止了她,“我的身份以后有机会你会知道,但是现在碍于我和黑龙达成的协议,我不能告诉你,现在你先告诉我,我一直以来有说有笑称兄道弟的黑龙是哪位,别说你不知道,它肯定是你们家的人……呃……龙。”

“是父皇,远唐龙帝。”唐木梨撅了噘嘴,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哦豁——”卓构抬起手,象征性地对着自己的脸来了一巴掌。打脸了,这次是真的打脸了。他一直以为作为一个皇帝,不可能扔下朝政真的去灵海当个驮碑吉祥物。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和黑龙吹牛皮,自信满满地推测他是远唐六皇子。

怪不得当初黑龙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原来是故意说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所以,你一直把父皇当成老六……你这……卓叔叔,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不多问他两句呢。”唐木梨倒是看得开,既然濯垢和自己的父亲称兄道弟,那按照辈分,自己这个叔叔也叫得不冤。

“我比你爹大得多,得叫伯伯。”说着,卓构拉过卓雅,指着唐木梨说道,“小雅,这是你唐四姐姐,以后见面记得叫人。从现在起,你就是公主的妹妹了。”

“欸,你这怎么还顺杆爬啊!”唐木梨被卓构的骚操作给震惊到了,“皇室认亲戚不是这么个认法,你……”

“这是无恙,和我平辈的,大侄女你以后见面要叫姨娘。”卓构没等唐木梨说完,又拉过陈无恙,指给唐木梨看。

“大侄女好。”陈无恙认真地看着唐木梨,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果子递了过去,“这个给你,就当是个红包啦。”

果子很好吃,唐木梨甚至想再吃一筐,所以看着陈无恙手中的果子,经过一番异常不激烈的思想斗争后,还是接过了果子。

“先说好啊,私下里可以这么叫!明面上的可不行!”说完,像是怕陈无恙反悔一般,几口就将果子啃吃了个干干净净。

“好了,玩笑归玩笑。你可以说说你是从哪听说苹果这个词的?”卓构收敛起开玩笑的心态,开始认真地询问。至于黑龙和自己的问题,抽时间私下里解决。这个老毕灯,果然是玩政治的,心眼真多。

“鉴天司的藏书里看到的,那是关于田园牧歌时代的书,那上面有好多对曾经事物的记载。”唐木梨舔干净嘴唇上沾着的果汁,又将一直捏在手里的烤鱼肉塞进嘴里,结果被那股难以形容的肉香给顶住了,“我X,这个更好吃,这XX又是什么!”

“烤鱼。”卓构看着唐木梨又爆粗口,就给了她一个爆栗,毕竟自己现在是她的长辈,有必要管管孩子这个破嘴。

“什么鱼,何罗鱼?”唐木梨从没听说过,有人能把何罗鱼给烤了。但是基于对卓构的认知,她觉得真的是何罗鱼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灵海的鱼,属于家乡的土特产,尘世没有。”卓构摊了摊手,表示以后想吃的话,请一定要维持住和自己的好感度,不然可就只有这一次了。

这就叫诱导性社交,卓构从故乡手游中诱导性消费学来的。

“啧,可惜了,刚才就应该吃慢一点的。”唐木梨有些懊恼的砸着嘴。

卓构看着唐木梨那个有些熟悉的武器和她刚刚说的话,不自觉就想起了那个囫囵吞下人参果的猪八戒。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唐木梨看着卓构复杂的眼神,有些奇怪的问道。

这时候,陈无恙也重重掐了卓构后腰一下。

“哦哦,想起一个故人,也和你说过一样的话,不过不重要……”卓构被陈无恙这一下掐得有些莫名其妙,回头拍了拍她一脸认真的脑袋,以为她是在催自己赶紧聊正事,“怎么样,你吃了果子和烤鱼,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要是有用的话,大理寺巡察使的队伍,我们就可以争取过来了。”

“这个,现在没什么感觉,”唐木梨摇了摇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这样吧,我现在出去逛一圈,反正现在满城都是花香,等会回来让陈无……陈姨娘看看我心跳有没有变化就好。”

“我觉得可以。”卓构点点头,看着这个对自己身份带入极快的四公主,简直开心。接下来,她可就成了自己和黑龙关系更进一步的敲门砖了。

待唐木梨走远后,卓构这才掀起衣服,扭着头看了眼刚刚被陈无恙掐过的地方,“歪哟,好痛啊,你这跟钳子似的手……你手劲那么大你不知道嘛。”

“给你揉揉。”陈无恙看着被自己掐得已经淤紫色的印痕,乖巧地揉了揉。

“你突然掐我干嘛。”卓构看着陈无恙有点迷惑。

“哦,不小心。”陈无恙一脸平静。

“噗——”现场只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卓雅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卓构看了眼卓雅,更迷惑了。

卓雅含笑着看了眼满脸无辜的陈无恙,又看了眼一脸疑惑的卓构,轻轻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不能靠别人来说,得自己悟。

卓构不明所以看着在场的两位女性,感觉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我回来了。”唐木梨喘着粗气,大咧咧地坐在了桌子旁,“陈姨娘快看看,我有没有受到影响。”

待到唐木梨彻底的喘匀气之后,陈无恙认真的看着她的胸口,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

“没问题了。”陈无恙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问题了你叹什么气啊。”卓构看了眼陈无恙,有些纳闷。

“没问题,那说明吃了土特产就可以啦!这样说起来,大理寺巡察使我也可以相信了对吧。”唐木梨完全没有发现现在屋子里的气氛多少有点不一样。

“再稍等一下。”卓构不敢这么武断的下定论,于是从小雅手中拿回阴烛放到储物空间,“无恙你等会再看看她的心率。”

“其实也不是心率……”陈无恙在黑下来的屋子里摇了摇头,“收到花香影响的人,心里的颜色也会变。”

“心里还有颜色?”唐木梨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能看得出来。心里颜色不一样,心脏跳动的速度也不一样,总之对我而言,很明显。”陈无恙指了指唐木梨的胸口,“她现在胸口的颜色和速度都是正常的。”

“陈姨娘慧眼识英雄,这么说来,没有了阴烛,我也没有被花香影响。成了成了,可以放心的……”唐木梨还没等说完,就听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卓先生!您在家吗!”

卓构听到沈笛那熟悉的声音,赶紧掏出阴烛递给小雅,阴烛发出的辉光瞬间照亮屋子,“沈执令,我在家呢,快进来。”

沈笛听到卓构的声音后,没有犹豫,直接跑了进来。见到卓雅手上的阴烛,愣了一下。又见到唐木梨在,瞬间局促起来。

“标下拜见两位暗枭大人。”沈笛抱拳拱手。

“都是自己人,私下里不用讲究官面的礼仪,你怎么突然过来了。”看着沈笛那一脸焦急,卓构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之前在街上遇到的时候,沈笛可以说是中毒已深,开心得像是个摇着尾巴逛大街的小狗子。

“长谷城内弥漫花香,所有人都深陷其中,表现怪异!”听着沈笛的话,卓构和唐木梨对了对眼神。

“沈执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唐木梨板起一张脸,皱着眉头看向沈笛,“既然所有人都深陷其中,你是怎么独善其身的。”

“是这个。”沈笛听唐木梨说完,麻利取出身上的法币,递了过去,“今晚安睡前不小心碰到法币,竟被灼伤,请看我手上的灼痕。”

沈笛伸出手给两人看,她白皙的手上确实有一个铜钱一样的烫伤痕迹。怪不得之前卓构刚来的时候沈笛要给他这个握在手心,原来是担心他是餍物。

“这是纯铜铸成的法币,对餍物有极其敏锐的反应,我被灼伤的一瞬间,清醒过来。还有——”沈笛说着,拿起法币放在眼上,透过铜币的孔看向四周,“我通过这个孔看向其他人时,发现……发现他们身上都长出了霉斑。”

“你说什么?”卓构看着沈笛,“你是说受到影响的人,身上都出现了霉斑!”

“怎么啦?”唐木梨被卓构这突然严肃起来的神情给吓到了,“你难道知道什么?”

“去王府送种子的时候,我曾见到王府的所有丫鬟小厮身上都有浓重的霉斑,甚至在沈执令身上也见过,”卓构看着沈笛,这时候沈笛也回忆起当时被卓构一把拉住的事情,于是点点头,等待卓构继续说,“我当时还拉住了沈执令,说她衣角上有霉斑,可她自己却看不到。”

“确有此事。”沈笛点点头,又低头赶紧透过铜钱眼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并没有霉斑后才松了一口气。

“那现在城里的人你还能看到吗?”唐木梨没有去管沈笛的自我检查,赶紧追问卓构。

“奇怪就奇怪在这,现在我看不到了。”卓构紧紧皱着眉头,有些疑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