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自由开火
充满硬科幻气息的各色高科技武器，加上充满宗教色彩的各种红绳铜钱和黄符，让濯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非常突兀但又有些诡异的和谐，毕竟这里是一个充满意外的世界。谁能想到宛如玄武神兽一般的仙山，竟然本质是一艘战舰。
“对方进入火力覆盖区域，正在靠近仙山。”随着龟叟的汇报，濯垢看到那艘古典大船正在缓慢靠近。
相较于之前的高速行驶，它现在的速度更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小狗子，正夹着尾巴慢慢靠近有些生气的主人。
濯垢看着所有的武器都在遥遥指着那艘大船，它也像是感知到了仙山不容小觑的实力，到了足够近的位置后便抛下了船锚，将自己锚定在不远处。一只小船也在这时从船尾降下，一个道童模样的小孩子正有模有样地划着小船，缓慢地靠近仙山。
看着那个小孩子吃力地将船停靠在沙滩上，本来还戒备不已的濯垢反倒是放下心来。
这个孩子他曾经见过——在之前那艘带回陈无恙的船上，濯垢看到过这个孩子。
“拜见圣君！”小道童迈着小碎步来到濯垢面前，还没等濯垢说什么，就一个猛子跪倒在地，仿佛是见到了自己多年供奉的神祇，虔诚地拜了下去。
“我好像记得你，我记得当时还有其他人，几个上年纪的人。”濯垢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是他把几个沉入灵海的人给送了回去。
“那是家师和各位师叔师伯。”小道童怯生生地回答道。
“你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在灵海？”濯垢有些好奇起几人的情况，这时候他也认出了那艘大船，不正是当初自己见到的那一艘嘛。
“在您的点化下，我和众位师长已经归附在仙山了。”小道童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濯垢看着一个小孩子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实在是不舒服，于是赶紧拉起他，两人一起坐在海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详细说说，”濯垢其实并没有听懂这个小道童在说什么，怎么会有人突然归附在仙山，“归附在仙山是什么意思，你家那些师长又在何处。”
“师长们已经和蓬莱号合为一体，此刻船就是他们，他们也就是船。”小道童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濯垢，“其实，说来惭愧……是师长们最开始贪图您的伟力，悄悄攫取了您留在尘世的一丝灵力，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样吗……”濯垢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大船，那艘船也像是感觉到了濯垢的目光一样，船头竟然压进了水里，整艘船都翘了起来，仿佛是在朝着濯垢行礼，“那你们现在似乎也叫蓬莱号？”
“是的，我们现在已经成了仙山的延续，已经不能独立存在了。”小道童看着濯垢的眼神中突然带上了一丝犹豫，“圣君，是我们的贪心导致的如此，怪不得别人。这次也是刚巧感受您的召唤，前来……道歉。”
说着，小道童又起身，正式地对濯垢行了一个带有宗教风格的大礼，“天衍道众，拜求圣君原谅。”
“原谅你们了。”濯垢点点头，拉起小道童，“其实也不能全怪你们，我当时也不该莽撞地去干涉尘世。”
“对了圣君！”小道童见濯垢原谅了，脸上便露出了孩童般的欣喜，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还请圣君赐名！”
“嗯？”濯垢被这个“赐名”搞得有些莫名，“赐什么名？”
“是这样的，”小道童掰着指头，“因为我们是完全归附在仙山，所以我们在被赐名之前是完全混沌的，不能穿梭灵海和尘世。只有被赐名之后，才能独立存在。刚刚也正是因为您的召唤，我们在混沌中看到了仙山，所以才能来到这里面见您，不然的话，我们只能在灵海里沉沦。”
“等等，你们有了赐名之后，就能穿梭灵海和尘世？”濯垢听到小道童的话，不觉得开心起来，在现在这个节骨眼，这可是个好消息。
“因为我们是船啊？”小道童倒是一脸认真，“船不就是……可以来回穿梭的吗？”
“原来如此，”其实濯垢也没完全明白灵海中的一切规则，所谓船就能穿梭尘世和灵海这件事，他也不能确定是基于自己的认知所以造成的干扰，还是灵海中有一些更深层次的规则在发挥着作用，反正有了一个似是而非的解释，他也懒得纠结，“还有，你所说的召唤，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灵海里沉沦的时候，感受到了仙山的呼唤，难道不是您召唤我们来的吗？”小道童看着濯垢，满脸的疑惑。
“不，你们来得正好。”濯垢没有明确的回答，但他也差不多理解了所谓召唤的来源，很明显是仙山的侦测激活了这艘船的认知，让他们以为自己被仙山召唤了。不过这也算是天降之喜，濯垢这正头秃该怎么破局呢，这艘船就来了，“只要给你们赐名，你们就可以往返灵海和尘世对吧？”
“是的，因为师长们已经和船融为一体，所以您只要给我和船赐名就可以了。”小道童一脸期待的看着濯垢。
“龟叟，你觉得他说的没什么问题吧？”濯垢在识海里悄悄沟通龟叟，毕竟现在都是这个小道童的一家之言，濯垢还是要求证一下，免得因为自己的不查，再搞出一个什么莫名的邪神。
“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他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下属序列中确实多出一个未命名的子序列。”龟叟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是失去了感情，“您可以对其命名后归于主系统的操作之下。”
“安全方面没什么问题吧。”濯垢还是有些不放心。
“主系统将对该子序列进行全方位管束，任何不服从您意志的行为都将受到严重惩戒。”龟叟的回答让濯垢松了一口气。
仙山不愧是仙山，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但他也从龟叟的回答中大概明白了一件事，龟叟很有可能就是这艘名为“蓬莱”的战舰的舰载AI。
其实濯垢一直没有真的把这座仙山当成一个科幻战舰，因为它的外观看起来实在是太玄幻了。活体的巨龟驮着一整座仙山，有花有树有溪流瀑布，怎么看都是传说中的什么海外仙境，充斥着仙气的神话模样怎么会让人觉得这是科技产物。
不过现在，濯垢倒是看明白了，不管仙山怎么长的，它的底层逻辑还是一艘火力强劲的科幻巨舰。
只是——究竟是什么人，或者什么组织，将它停在这里。
而这个看起来和科技世界完全沾不上边的诡异世界，又是什么情况。
自己为什么醒来就可以接手这个庞然大物，甚至还有了拯救尘世的责任。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什么起因？
“圣君？”小道童见濯垢陷入沉思，便有些焦急地轻轻催促。
“哦，刚刚走神了。”卓构拍了拍小道童的头，“船号就还是叫蓬莱吧，至于你……你以前叫什么名字？”
“忘了，在灵海沉沦有些日子了，很多事情都忘了。”小道童摇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濯垢自己知道起名的水平，扭头看了待机中的七宝，差点就想给这个道童顺着叫下去，但是想了想，八宝这个名字多少有点随意了。
“你不如就叫长生吧，”濯垢想起那句“山河无恙，英雄长生”，又看了眼阳光照耀下泛着青翠的仙山，“玉山长生。”
“谢圣君赐名。”说着，玉山长生又想下拜，濯垢赶紧一把拉住。
“仙山的规矩，站起来，不准跪。”濯垢看着玉山长生，“没人值得你跪，我也不值得你跪。”
玉山长生有些意外地看着濯垢，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怎么办。
“试着习惯一下吧，”濯垢看着玉山长生那局促的样子，没有继续劝导，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允许濯垢花时间给这个小道童好好上一课，“你们一直在灵海游荡，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濯垢把有邪神将在长谷城神降的事情大概的跟玉山长生说了下，没想到玉山长生听到濯垢的话，立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圣君，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些事情，前段时间在灵海游荡时，曾经见到过一个奇怪的东西，”玉山长生两只手比划着，神色十分严肃，“很多手很多脚，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脑袋，好像一堆人团在一起的样子。”
“那东西现在在哪？”濯垢听到这个情报，一时之间喜出望外。本来他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真的期待玉山长生就知道那脏东西的位置。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他们还真就见到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玉山长生挠了挠脑袋，有些懵懂地看向濯垢，“要不我还是直接带路吧，大概的路线我们知道。”
“带路！”濯垢完全不想浪费时间，直接用灵力连小船加玉山长生送回到蓬莱号福船上，然后联系龟叟，跟在蓬莱号后面启航。
蓬莱号上铃声响动，巨大的风帆在微风中舒展。一时之间那艘充满宗教气息的大船灵活得像是一条水蛇，猛地扎进了赤红的海水之中。
濯垢虽然一直在灵海中穿梭，但实际上对于灵海他完全没有完整的空间认知。他不知道海面之下通向哪里，也不知道黑龙所在的无边黑暗处是怎么过去。
龟叟见蓬莱号钻进了海底，便也移动起来。只不过这庞大的体型并不能像福船一样，直接头朝下直接钻进海面。所以它还是如同曾经那样，原地翻了个个儿。
巨大的海浪沿着倒转的海面扑打在仙山上，但这声势骇人的巨浪却没有对仙山产生丝毫的影响，它们就像是全息投影一般，朝着濯垢袭来，但却看得见摸不到。
海面倒转之后的世界失去了阳光和微风，取而代之则是一片到处弥漫着血色雾气的山谷。各种怪诞的尖锐石笋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错，像是某种巨大的野兽牙齿一样。
蓬莱号福船和仙山就这么悬浮在这些怪异的石笋之间，抬头是漆黑的天空，低头是无尽的深渊。
天空中一轮巨大的血色光圈，像是一个眼睛，又像是一个通往别的世界的入口。中间黑色的部分正不断地流下泛着血光的液体，拉着一条长长的线，垂落到看不到底的深渊之下。
周围的浓重血雾里传来各种诡异的嘶吼鸣叫，好似有许多凶猛的恶兽正在蓄势而发，随时准备撕裂这些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
“圣主，到了。”玉山长生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加入主系统之后的蓬莱号福船现在已经可以直接在识海中和濯垢对话了，这也算是加入蓬莱舰的意外收获。
“侦测到海量的敌对信号。”玉山长生的话刚说完，濯垢就听到龟叟的声音响起。濯垢看了看周围的血雾，也大概知道这里应该都藏着些不友善的脏东西。
只是没有见到那个正主，难道不在这里吗？
“长生，上次见到那个脏东西是什么时候？”濯垢询问道。
“应该没一会。”玉山长生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回答。
“灵海之中时间并不连续。”龟叟和蓬莱同在主系统的控制下，所以能听到玉山长生的话，“从时间定位来看，他确实离开这里没多久。大概十分钟以内。”
“玉山长生，你们先撤离。接下来的战斗你们帮不上忙。”濯垢看了眼远处的蓬莱号福船，并不认为他们是善于战斗的战舰，“顺便帮我联系一下长谷城的朋友，你们到了应该就知道我说的是谁了。”
“遵命！”玉山长生认真地回答完，蓬莱号福船开始在空中猛地转头，船周围卷起了一阵绚烂的金色光辉后，慢慢消失在这片空间。
“记得保持低调。”濯垢看着他们离开，还不忘交代一句。
“我明白！”玉山长生稚嫩的声音中满是威严，这小子看来还真的有了一丝船长的感觉。
“那么接下来……”濯垢看了看周围浓重的血雾，勾起嘴角，“自由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