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挑逗一下又何妨?
第二天,申思起得有点晚,起床后头晕脑胀。她站在走廊透气,看见吉安在院子里晒东西。
下楼走进院子,吉安递给她一个小碟子,里面装着两块洋芋饼。
“你做的?”
“试验品,你尝一下味道。”
申思捏起一块咬一口,外焦里嫩松软酥脆,火候、盐味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哪里是试验品,分明是功夫到家的上乘之作!
“你怎么没去卫生院?”
“要晒草药。”
吉安把草药在簸箕里铺平,又把簸箕安放在院子高处。
“不怕掉下来?”
“放在低处鸡会啄。”
要说晒草药卫生院无疑是首选安全地,之所以在自家院子里晒,他完全是为了申思。昨晚见申思状态不好,心中略有牵挂,今早起床就没去卫生院。村子本不大,又都是亲戚老熟人,要真有病人需要他,自然找得到他。这就是回村工作的好处,不仅无需参与残酷的职场竞争,而且也不需要在卫生院坐班。
“吉安?”
“嗯?”
“你为什么不在城里就业?”
以吉安的学术造诣,在城里的三甲医院就业并非难事,可他却选择回到以角村。说是乡土情,申思只相信一半,那么另一半是什么?对这个问题,申思一直很好奇。
“不要告诉我这里更需要你,这种答案太场面。”
吉安放下正在整理的草药,“以你的情况,像这样的社会实践活动根本没有参加的必要。”吉安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别说是为了充实民间文学文库,为民俗文化做贡献,这些也同样是场面话。”
申思拉把椅子,坐在院子正中。吉家每个人都有故事,也每个人都有秘密,其他人的小心思不难猜,唯独吉安像个谜。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正是开诚布公的好机会。
“为争取业内一位知名教授的博士生名额,这个答案可满意?”
“够坦诚!”
申思昂起头,“该你了。”
“读研时谈了个女朋友,后来恋爱谈崩,她去国外深造,我就回了这里。”
“情种的人设立不住,请换个理由!”
吉安笑了,笑得舒心畅快,笑完后他说:“这儿是我的根,根深才能叶茂。”
嗯,这样才算礼尚往来嘛。申思看吉安一眼,是断言也是感慨,“前女友条件不错!”
“医学世家。”
“我是书香世家。”
这话一出气氛变得微妙,申思也觉得此话接得欠妥当,把头扭向一边假意看院子里的鸡,也假装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并无特别实指。
吉安理解她的窘态,也假装没听懂她话中深意,抄起院子里的瓷盆进了屋。等他再出来,盆里装了半盆米糠。
他这是准备喂猪。申思起身,走到猪草堆前,蹲下身子拿起刀切猪草。
吉安瞥一眼她笨拙的动作,似提醒又似嘲笑道,“你当心切到手!”
“怎么可......”能字还没出口,手里的刀顺着左手食指尖切下,鲜血和痛感一起蹦出来。
申思皱眉忍痛,抬起左手,想将受伤的手指伸进嘴里吮吸止血,可血流量太大叫她无法下口。与此同时,吉安蹿到她面前攥住她的左手。他的手掌微凉,不似想象中那般温热,掌心摩擦着她的手背,近在咫尺的距离叫她想入非非。
“你的嘴开过光吗?”
“得亏我提醒,不然还不知道切成什么样子!”
“你不说话我能切到手?”
“我就那么让你分神?”
申思眼神迷离,脸贴近吉安。吉家老二皮肤白皙生得俊朗,不管相貌还是气质,都不符合乡村环境,倒像土生土长的都市帅哥。所谓山沟沟里的金凤凰,大概就是既有才学又与环境格格不入!
“躲什么?去拿药箱!”
吉安突然呵斥,申思诧异地抬头,看见吉丽眯笑着站在院门口,看那样子是进来了又想退出去。
申思心中低吟:啊,小姑娘脑子里一天在想些什么!
吉丽提着药箱站在他们面前,吉安用镊子夹起一团棉花按在申思伤口上,很快棉花就被血浸湿。他又换一团新的棉花再次按在伤口上,如此几次,血才终于不流了。接着,吉安单手打开药箱里一个褐色药瓶,用棉花沾了咖啡色的药汁,正要往申思伤口上涂抹,申思把受伤的手从他掌中抽离。
“别动,得消毒!”
“我怕疼!”在非闭合性伤口上擦液体,就像往伤口上撒盐,她很怕这个。
“不疼!”
申思的手被吉安重新握住,两只手还在拉扯,那团带了药汁的棉花就被按上她的伤口,还真是......不疼。
消完毒,吉安给伤口贴上创可贴。
“伤口深,痊愈得十天半个月。没愈合前尽量别沾水,每天更换三次创可贴。”
她直接忽略吉安的叮嘱,转而对吉丽说:“说的都是些显而易见的东西,当医生的真是啰嗦,你说是吧?”
吉丽笑,“申思姐,可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我二哥的这种啰嗦哦!”
“那是,没病没伤的人,谁会面对你二哥?”
手指被割破鲜血直流,吉安出于医者本能攥住她的手以作检查,小姑娘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吉丽是回来做午饭的。料理完申思的伤口吉丽就钻进厨房,申思也跟了进去,想找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在吉家白吃白住一个多月,她提出把食宿以货币的方式结算一下,可吉母说什么也不肯收,搞得她有种受人之恩却无以为报之感。
把米下锅,把要炒的菜洗切好,吉母也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不一会儿,吉富也带着吉敏回来了。他走进厨房想找点东西垫肚子,翻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就出去了。看着吉富黝黑的皮肤健硕的身体,想起他和姚逢月在野地里激战的场景,申思脸红了。秘密这种东西要么不要知道,要么就不要光自己知道,否则就是负担,尴尬的多半不是当事人。
“哟,酱油瓶空了。小敏?”
“她去得买到什么时候?我去!”
吉富平时话很少,不了解状况的人会误以为他是哑巴。申思在吉家住了一个多月,统共也没听见吉富说过几句话。村里只有姚逢月一家小卖部,吉富主动请缨,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申思现在没时间琢磨吉富的心思,因为吉母注意到了她手上的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