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要生个儿女双全
“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根本出不了门。”吉丽已经改了称呼，不再叫冯书记。
“我也得谢谢你，你的点子好，把村的好东西都在村委会摆了一份儿，这样更利于宣传。”
“那可不？外面的人来咱们村，谁不得先去村委会？就连申思姐，当初也是我从村委会接回来的呢！”吉丽掏出手机，打开某个平台，“你看，这是我开的账号，留言订货的人可多了！”
冯书记接过手机细看，那是一个名叫“浅浅爱慢慢编”的视频账号，粉丝量已突破百万，上面的短视频每条点击量都过万。还有很多网友留言，问视频里出现的地方在哪儿。
“有时间我还会开直播，让网友亲眼看看他们订的东西是怎么编出来的。”
“应伯知道这个账号吗？”
“知道。网友订的东西太多我一个人编不过来的时候，应伯也会帮忙编。”
“应伯会在直播间出镜吗？”
“会。不过他每次出镜都是埋头编东西，不跟网友聊天互动。当然，应伯也不认识网友们打在屏幕上的字。”
“挣的钱你们怎么分配？”
“都给应伯，他是我师傅，我全当交学费！不过，应伯不肯全要，每次都会分我一些，我都偷偷存着的。”
“鬼灵精！”
吉丽笑，“网友们对传统手工艺品非常感兴趣，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该从哪个渠道能买到，我这个账号刚好给有这方面喜好的人提供了一个平台。申思姐不也是喜欢民间的东西，才来我们以角村的嘛！”
“吉丽，你打开了我的思路，有些事情我得重新想想。你这个账号一定要继续好好做下去，我支持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找我！”
“我还真有事要请你帮忙！”
“你说。”
“我妈是个老古董，不让我编这些，你能不能想法子每天把我从家里带出来？”
“我天天去你家找你不就完了？”
吉丽笑着拽住冯书记的胳膊，“哎呀，你可太像当哥的了！”
“我年纪摆在这儿，你可不得叫我哥？”
吉丽摆摆手朝应伯家跑去，冯书记望着吉丽远去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她开的那个视频账号。
晚上，申思和吉安骑着电动车来到村委会。村委会规模小，除了日常办公的区域外，二楼只有三间简单的单身宿舍，冯书记到任后就住在那里。吉安和申思到时，他刚冲完澡，穿着睡衣，头发都还没吹干。
“冯书记，工程可还顺利？”
“照这速度，要不了多久路就都通了。”
申思递上一个优盘，“这里面是我写的几篇关于乡村道路改造的稿子，请你提点修改意见。”
冯书记用毛巾擦着湿头发，“你研究的不是民俗文化吗，还能写这种稿子？”
“我导师认识许多媒体朋友，如果你觉得稿子过关，我打算发给我导师，让他向相关媒体单位推荐。要是能顺利发表，不是就有更多人知道以角村了？”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一定认真拜读！”
“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修路我又帮不上忙，就只能动动笔杆子啦！”
“鲁迅先生弃医从文，就是要用文字启发民智，唤醒中国这只沉睡的雄狮，不能小看文字的力量！”冯书记把优盘装进睡衣口袋，“吉安，吉丽开设视频账号的事儿你知道吗？”
吉安茫然地看着申思，申思冲他摇摇头。
“你们都不知道？！”
申思先开口，“她的确天天跟我在一起，但从没听她说过。”
“吉丽给我看过那个视频账号，人气很高，粉丝量不少呢！”说着打开手机进入某平台，找到吉丽那个叫“浅浅爱慢慢编”的账号主页，吉安和申思把头凑过去。
申思问，“你想好好利用一下吉丽这个平台？”
“互联网是个不错的宣传渠道，吉丽这个账号启发了我。我想给以角村申请一个官方账号，把宣传工作先做起来，毕竟打造一个品牌是需要时间的。请网红搞直播宣传这个法子当下十分流行，咱们村刚好有吉丽呀！她能把她的账号经营得风声水起，说明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和经验，咱们不妨把以角村的官方账号交给吉丽做日常维护，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非常合适！”申思第一个赞同，“年轻人点子多，也有朝气和活力，发视频也好开直播也好，她们更热衷于这个。”
吉安却有疑虑，“她搞这个视频就是为了玩儿，既没目标又缺乏整体构思。官方账号可不是闹着玩儿，不怕被她搞砸咯？”
“吉安，你太小看你这个妹妹了！”
“她可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女孩子！”申思说出自己的想法，“官方账号只是宣传渠道之一，内容轻松活泼一些又有何妨？我觉得不要有太多条条框框的限制，就让吉丽按照她的思路去玩儿。她的账号能被她玩儿出高人气和百万粉丝量，这已经说明了她的能力！”
“如果我们再给她提供学习资源，让她系统学习视频拍摄剪辑，以及互联网直播等专业知识和技能，那么．．．．．．”
“那么对吉丽来说，做起视频账号来就更加如鱼得水！”
“真要交给她？！”
冯书记和申思异口同声，“她最合适！”
“这个事情我改天找时间跟吉丽单独细聊！”冯书记极具松弛感地坐在椅子里，看着星空，开始畅想未来，“把以角村建设起来，让外出务工的人带着他们的技术和经验返回家乡，投入建设家乡的洪流，也让像吉安这样的高端人才源源不断地涌进以角村。那么，乡村的经济就能被彻底搞活，而乡村的教育和医疗也能随之发展起来，老人养老和留守儿童问题也就迎刃而解。村民们在家乡有了安身立命之本，谁还愿意去城里风餐露宿打工受气？也只有先把乡村经济搞上去，乡村才能从源头上实现真正脱贫。以角村的优势首先在于这里的自然风光和民俗文化，其次就是人才。像吉丽和张武这样看似普通的民众，身上却蕴藏着极大的能量，只要适时引导又提供他们资源和发挥的机会，他们就能在家乡建设这条道路上发光发热勇往直前！”
“你是这一切的龙头，大家都跟着你干，听你指挥呢！所以，冯书记，你可千万不能半路撂挑子呀！”
冯书记挠挠头，“有你们跟我齐头并进，我没有干一半就走的道理。”
“连任申请批下来了？”
“还没。”
吉安问，“会不会出岔子？”
“不会。政策是允许连任，鼓励连任。”
申思有担忧，“可你爸妈肯定盼着你早些回去！”
“他们忙得没时间管我，在哪儿干，干多久，都是我自己拿主意。再说了，我现在干的事正是他们当初干的事，否定我的现在，就是抹煞他们的曾经，他们又不傻！”
申思哈哈笑，“你这是强将军哪！”
“再不济就是在他们身边给我物色个对象，用对象拴住我，这是全天下父母惯用的招数！”
吉安挑眉，申思撇嘴，这招倒真是所有父母的杀手锏。不过，管用！
申思和吉安跟冯书记聊得有些晚，离开村委会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夜路不好骑车，吉安把电动车停在了村委会，等冯书记明天去找吉丽时，再帮忙骑到家里去。
乡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也因没有车水马龙和夜市摊的嘈杂而格外安静。白天为避人耳目不落人口实，吉安和申思少有亲密接触，只有到了晚上他们才能像城里的情侣那样，牵手、拥抱、接吻以及互诉衷肠。
以角村的每条路每道坎每个坡，吉安都已烂熟于心。漆黑的夜晚，他没有打手电筒，牵着申思凭着大脑和足底对路的记忆慢慢往家的方向走。申思不擅长走乡间小路，在毫无光线的黑夜，她连摸索都吃力，只好把身体大部分重量附着在吉安胳膊上。好在吉安走得稳当，每次都能拖住她歪倒的身子。
“真想跟你就这样牵着手一直走下去，走到世界的尽头。”
“申小姐这是在许我终身吗？”
“吉安，我想你！”
“我们天天都见面！”
“可是却要努力活在不同的轨迹里，干各自不同的事。咫尺天涯的感觉，你懂吗？”
“感同身受。”
申思想起和吉安在溶洞里的那一幕，她原本恐惧黑暗，自从遇到吉安，她就莫名地爱上黑暗，越黑越爱。
“好像只有在黑暗的世界，我才能真正拥有你。”
“是我见不得光吗？”
申思咯咯地笑起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正经？”
“我不正经的时候，你又说我耍流氓。”
申思笑得更大声，笑声像一串叮叮当当的铜铃，也像一串不成调的单音符，穿透黑夜形成空谷回声。
“当心被还没睡的人听到，明天村里又要传出稀奇古怪的故事。”
“怕什么？我是以角村那则传说中的仙女！”
“你还演上瘾了？”
“我想好了，等我将来有了女儿，就让她去考上戏或者北影，走演艺之路。”
“要是儿子呢？”
“做生意吧！挣多多的钱，然后兼济天下。”
“那谁来传承你我的衣钵？要不咱们响应国家号召生三个？”
“讨厌！”
黑暗中，吉安站定，揽她入怀，“我有话问你，你一定要慎重考虑，严肃回答。”
吉安说得认真，搞得申思紧张起来，“什么？”
“你愿不愿意为我留下来？”
吉安此话一出，连空气都静止，这是个无比严肃的话题，申思不是没想过，只是不知该从哪个方向去想，于是在心里自动回避了这个问题。现在吉安亲口说出，她又亲耳听到，这个问题就被摆上桌面，她避无可避。如果要给这段感情一条出路，给彼此的关系一段结局，那么不是她留下就是吉安跟她离开。这个问题是一块压在他们心头的巨石，如果不解决，恐怕谁都不会轻易将自己完全交付给对方，也无法完全交付。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但你得答应我从现在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等你想好想清楚了，再把你的答案告诉我。”
“好！”
黑夜里，申思吁出一口气。
爱，有重量，是甜蜜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