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怀孕了?!
“你这招真高明!”
“是姜梅给了我灵感。”
“哦?”
“省台的节目录完,我通过各方渠道对姜梅的绣庄进行了一番了解,发现她不仅收徒弟传授刺绣手艺,手底下还招收了近五十名绣娘,已经形成了规模化经营。她绣庄的生意,远比我们想象的好,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有影响力!”
“这我真不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她就是租了个铺面,简单的卖点儿自己的刺绣品?”
“不是?”
“当然不是!她还和一些服装场携手合作,负责服装手工刺绣的活计。”
“以角村会刺绣的人不在少数,她怎么不把她们收编?”
“收不了!村里会刺绣的都是老年人,一来不会离开以角村去别处生活,二来家里和地里也都丢不开手。但是,姜梅一直通过周大娘,常年收购村里的刺绣品。”
“那也是好事,有实打实的经济收入,才会有人继续绣,手艺也就不会断。”
“反观竹编,应伯的手艺那是没得说,吉丽这个徒弟也不错。但是,应伯压根儿就没把竹编当回事,吉丽又年纪尚轻,缺乏应有的历练。做短视频,也只是随大流,应个景儿。如果我们通过此次博览会,把竹编推向商业化,再利用吉丽短视频积攒的人气和流量,以角村竹编技艺这块金字招牌就竖起来了!”
“那史伯的本事呢?你是什么想法?”
“我从小生病都是看西医,可我有个老毛病西医也治不好,你知道是什么吗?”
“你有老毛病?”
“颈椎!”申思反手拍拍后脊,“长期伏案工作的人,大多都有不同程度的颈椎问题。轻则酸胀,重则疼痛,这都是疲劳所致的小毛病,也没几个人放心上。通常情况,酸胀的时候就自己活动活动肩颈,实在疼得忍不住,就去医院挂针,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疼痛。但病灶依旧存在,病症周而复始。在没来以角村之前,我从没接触过中医,中医给我的印象是神秘。来到以角村,我第一次接触中医后,觉得它不光神秘而且博大。”
“怎讲?”
“史伯给我做过针灸,效果很明显,连续一个月,我的颈椎问题基本解决了。我现在不管伏案多长时间,颈椎都没有不舒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彻底治愈了。但是,对这个病症而言,中医的效果的确比西医显著且靠谱。”
冯书记认真地看向申思,“你想说什么?”
“中医分治病和养生。治病没得说,必须得有病人才能施展,那养生呢?现在的亚健康人群可太多了,还都偏年轻化!”
“你是说咱们可以发展中医养生?”
申思点头。
“和刺绣一样,还是面临一个老年人不愿挪窝子的问题。现在村里的医生就史伯和吉安两个人,吉安......”
“他只对救死扶伤感兴趣!”
“也正常。他堂堂医学硕士,本身就是学西医的,能接受中医理论就已经很难得了。让他改行搞中医养生,没那可能。而且,站在我的角度考虑,我更希望人才涌入,而非流出。”
申思和冯书记信步往村委会方向走,翻过小山坡就是大片水稻,谷穗已经低垂。这是一季晚稻,种植时间和收割时间因地区而异。以角村气候炎热,水稻成熟得稍晚些,现在虽已十月份,可地里的水稻还得二十多天后才能收割。待这一茬庄稼收成之后,冯书记在村里搞的中草药种植项目就将正式启动。
“吉安医学硕士毕业选择回村,这事儿我倒是挺意外。其中的原因,你知道不?”
“失恋。”
“什么?!”
“他说是恋爱失败,女友出国,他回村。”
“胡扯!”
申思反问,“不是?”
“好男儿沙场报国,怎么可能儿女情长!”
“不是?!”
“可能有这方面原因,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申思沉默,她相信男人更了解男人。
“你还听他说过别的吗?”
“他说这里是他的根,根深才能叶茂。”
“村里人都想往外走,扎根城市。在外面混好再回来的,倒是少数。尽孝的方法成十上百,不是只有承欢膝下才算得上是孝顺。”
申思陷入沉思,以角村头号神秘人物吉安,放弃城里的就业机会回村,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杨主任这阵子在县里开会,倒是去人才市场跑了好几趟。”冯书记突然说:“初出茅庐的小牛犊子,还不适合下地啊!姜梅的绣庄不是一天两天建起来的,应伯这边儿要是......”
“冯书记!”申思打断他,“你让杨主任别再往人才市场跑了,我给你找人,一定趁这次博览会帮应伯把摊子支起来。”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好咧,我这就去取钱!”
冯书记快步而去,申思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往吉家方向走。
电影剧组走后,吉家小院又恢复往日的宁静。一群鸡在院子周围四处游荡,咯咯地啄地上的泥土。吉安没去卫生院,在院子里倒腾从山上采回来的草药。白色衬衫在阳光下散发一道白光,明晃晃的有些晃眼。申思抬手遮挡从头顶射下的阳光,吉安一回头刚好看见她。
“事情解决了?”
“嗯。”
吉安把簸箕里的药材翻个面,又将簸箕架到院子高处。申思拿过一根凳子坐下,伸手翻弄着地上半干的草药。
“中医和西医,你更喜欢哪个?”
“西医是我的老本行。”
“为什么要倒腾中医呢?热衷医学?以解除病痛为己任?”
吉安停下手上的活计,“村里条件有限,西医不好施展,中医恰好因地制宜,都是治病救人,无所谓用西医还是用中医。”
“你证件齐全,也有开诊所的资历,有没有想过自己开诊所?同样是治病救人,甚至能救更多人。”
“怎么,对乡村建设没信心了?”
此路不通,申思扭头一笑,决定换个思路试试。
“赵璐喜欢你!”
吉安挑眉,“冷笑话。”
“真的,她老跟我打听你。要不是我先入为主,说不定她早向你展开猛烈攻势了。你一直这么讨女人喜欢?”
吉安望着她,表情似笑非笑,像在思考又像在等待她接下来的话。申思看着他的眼睛,好半晌没说话。吉安直接拉过她的手腕,给她就地搭脉。
申思一惊,这是要测谎?她只听过测心率断言语真假,难道中医切脉也有这功效?
号完脉,吉安表情高深莫测。
申思心虚,“怎么了?”
“你怀孕了!”
“咚——”
身后一声巨响,吓得申思和吉安原地起跳。
回头,吉母傻愣愣地站在院门口,一只铝合金盆在她脚前转圈,然后面朝下扣在地上不动弹,响动戛然而止。
三人面面相觑,吉母朝申思缓缓靠近,申思心脏怦怦跳,双脚本能后退。
“谁的?”
“我的!”
三个人吓得一哆嗦,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院门,吉富出现在那里!
“是我的!”吉富重复。
吉母惊掉下巴,“啥?!”
申思嘶吼,“不是!”目光像一把利刃,直刺站在旁边的吉安。
吉安终于回过神,“假的,我开玩笑的!”
吉富说:“真的!”
申思吼,“不是真的!”
吉安顶吉富的话,“就算有,也是我的!”
吉母被惹急了,板起脸怒吼,“孩子究竟是谁的?”
“我的!”
“没有!”
吉富和吉安同时开口,给出不同的答案。
怎么会有这么尴尬而滑稽的场面,申思真想撞墙。下一秒,她忽然意识到某件事,还没来得及问,吉富就开了口,“姚逢月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空气凝聚在吉家小院上空,吉母和吉安愣在原地。
申思夺门而出。
她没走大路,抄近道越过一级又一级田埂,一路往上跑,约莫十五分钟就到了姚逢月家门口。铺子开着,柜前没人,院门虚掩,里面传出轻微响动。
申思胸腔扩张又收缩,胸脯上下起伏,她拖着酸软的双腿撞开虚掩的院门。门“砰”的一声砸在墙上,反弹回来,她伸手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门,双手敞开撑在门板上。
姚逢月正在院子剁猪草,被门口的动静吓一跳,手里的刀扬在半空。
画面定格五秒钟。
“出啥事了?”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啥?”
申思低头调整呼吸,顺便整理思绪,这一路狂奔而来,她有点缺氧,呼吸不畅,脑子也有点断片儿。
“难怪你一点时间都不留给大家!”
“我听不懂你在说啥。”
“你为了嫁给吉富,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何止看错你,你简直叫我不齿!我原以为不是所有三小儿都是过街老鼠,总有人是受欺骗,被蒙蔽。现在看来,小三儿就是小三儿!”
申思的语气毫无温度,姚逢月站起身,“你可以骂,但不能造谣!”
“你跟吉富,是我亲眼所见!”
“那事儿,我承认。”
申思走进院子,“世上男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要去招惹吉富?他有家庭有孩子!你要真喜欢吉家的男人,吉安也可以,至少吉安没结婚!你为什么要挑上吉富?为什么?”申思说得激动,上前钳住姚逢月的肩膀,“我真心拿你当姐,你为什么要招惹有妇之夫,破坏掉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申思激动得癫狂,姚逢月死命甩开她的手,“不是我自愿的!”
申思身子颤抖,险些栽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