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吉富疯癫了!
跟窦蓉聊完,申思提着两袋子奶茶,怀着异样的心情回到展厅。
“跟你说什么了?”姚逢月当着大家的面,问得毫不避讳。
“人家不愿搭理我。”
申思把买来的奶茶分给大家,“博览会附近几家奶茶店都售罄了,我跑了好远才买到这几杯,你们就别挑剔口味,将就喝。”
申思跟窦蓉对接失败,吉安心情放松,“难怪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跟她相见恨晚,要撇下我促膝长谈呢!”
“那是你前任又不是我前任,要谈也是你跟她谈。不约一下,叙叙旧?”
“旧事而已,谈无可谈。”
“就是!”张武跳出来帮腔,“全村人都知道,吉安哥只喜欢申思姐。”
吉安眉梢眼底皆是笑意,前任和现任的见面效果,他非常满意。
展馆内下午的客人越来越少,有些商家开始着手闭展事宜,以角村参展的目的也达成,冯书记跟杨主任一商量,也决定提前闭展。大家一起动手,没多大会儿馆内的展品就全搬空。
处理完博览会的事情,冯书记找了家火锅店,请大家下馆子涮火锅。第二天吃过早餐,一伙儿人就坐上中巴车返程。这一仗打得漂亮,一路上大家兴致很高,在车里有说有笑。
申思受窦蓉那些话的影响,在酒店一晚上没睡着,上车没走多远就倒在吉安肩头睡着了。去程忐忑不安,回程健步如飞,司机驾车一路顶着上限跑,到达以角村才下午四点钟。
村内机器轰鸣,大家在村口就下了车。
走的时候村里的水稻还在地里垂着金黄的穗子,才五天时间,村里的地就被翻了个面儿。这惊人的变化,直接把杨主任变成了蜡像。
田村长看到冯书记他们出现在村口,从地里咧着嘴一路狂奔而来。
“冯书记,你快看!”
田村长手一扬,在空中划出个圈。杨主任显出比冯书记更高的兴致,伸直脖子脚底转着圈儿地往村周围仔细远眺。
冯书记回头,“这是干完啦?”
“那可不?你搞的收割机可太好使了,干起活儿来咔咔的。往地里一开,前面收割,后面刨地,从地里碾一遍,啥都齐了!”田村长兴奋得满面红光,“还有那些机器也好使,我让司机全停在场院。把谷子往那机器里一倒哇,一边流出的是白米,一边出来的就是糠。以前全村一个月都忙不完的活儿,现在一个星期都不要,就全干完了!”
农机的工作流程,无需田村长细致描述,冯书记自然都知道。但杨主任不一样,他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农机收割的场面,田村长绘声绘色的讲述,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都顺利吗?”
“顺利!挨家挨户的收,一家都没落下。”
场院上传来机器的轰隆声,冯书记问,“场院上还在干什么?”
“还有一点儿谷子没碾完,正碾着呢!”
“走,看看去!”杨主任率先迈开步子,他忍不住要亲眼看看田村长说的一边出白米一边出糠,究竟是个什么场面。
申思浑身酸软,她对机器收割粮食没兴趣,只想回去洗个澡,再好好补个觉。姚逢月没种粮食,也就没跟去场院,和申思一道走上一条小路,准备抄近路回家。
“那个窦蓉真没跟你说什么?”
“说了。”
“别不信,也别全信。”
申思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窦蓉咱也不了解,保不齐她说的是真是假。姐是过来人!”
“你不是看不上吉家男人么?不是说吉安跟我不合适么?咋现在又替吉安说上话了?”
“各论各,不是一码事儿。”
申思跨上石坎,“我相信窦蓉说的全是真的。”
“凭什么相信?”
“凭她是站在‘公正’二字上,以旁观者的立场,在跟我说话。”
申思说完和姚逢月分道,走上通往吉家的一条小路。
拖着软绵绵的双腿,申思没走多远,就听见姚逢月走去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叫。她顿住脚步细听,又再没听见任何动静。心想这人走路怎么也不看路,闭着眼都能走道儿的地方也能摔!
申思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她又停下。
如果姚逢月只是摔了一跤,现在也该翻到梁子上了,这么久都没看见她的身影,莫不是摔重了?
申思转身去找姚逢月。
在一片洼地里,姚逢月被吉富按在地上,正手抓脚蹬,死命挣扎。
这俩人真是生猛,几天不见就饥渴难耐到要就地操练?如果不是看见吉富手上握着刀,申思绝对要赶紧回避。
“吉富,你干什么?快放开她!”
申思顾不上危险不危险,奋力朝吉富扑上去。
吉富一只胳膊钳住姚逢月,刀尖对准申思,“不关你事,走开!”
“吉富,你这是犯罪,你就不怕坐牢?”
“在哪儿都是吃喝睡!”
“她要是死了,你得偿命!”
“那更好。”
申思意识到自己太不镇定,这样的场面,刚才的话术极不恰当。姚逢月被吉富掐住脖子,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警匪片中解救人质的场面在她脑海乱飞,要救姚逢月,她得先冷静下来。
“吉大哥,万事好商量,说不定咱们将来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跟我讲,我一定帮你!”
“你帮不了!”
“你都还没说呢,怎么知道我就一定帮不了?你看我帮了以角村那么多,对吧?所以,不管什么事,我都能想到办法帮,总能想出办法,是不?吉大哥,你不要走极端,你先把刀放下,让逢月姐从地上起来,有事儿我们慢慢儿商量。”
“没法儿商量!”
地里到处都有人在收庄稼,吉富的吼声惊动了周围的人。一阵慌乱中,冯书记和杨主任带着正在场院碾谷子的村民赶了过来。
“吉富,你小子想干啥?”杨主任吼道,“你个不长进的玩意儿,快把姚逢月放咯!”
杨主任说着就要冲上去,冯书记怕他上前刺激到吉富,赶紧一把抓住。
吉富见被村民们围观,羞愤交加,情绪更激动。他把姚逢月从地上揪起来,手里的刀直接抵住姚逢月的脖子。
“大家往后退,不要靠近。冯书记?”
眼神交汇处,冯书记对申思的想法心领神会。他带领村民往后退,顺手掏出手机悄悄退出人群。
“哥?!”
“富啊,你这是干啥?”
“大哥!”
吉家人赶到现场。
“富啊,你这是拿刀子捅妈的心哪!妈不让你娶她,是为你好。啥样的女人找不着,你偏要挑这只破鞋,吉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哥,就算你要娶她,也得按程序来。强娶是犯罪,重婚是违法。你得先跟嫂子离婚,前一段婚姻不解除,你没办法娶她。你现在把刀放下,我立刻给嫂子打电话,让嫂子回来跟你办离婚!”
“吉大哥,吉安说的对。办事有程序,我们得一件一件来。你先把刀放下,刀剑无眼,万一伤到她,你会后悔的!”
“吉富,你就这点儿能耐?我瞧不起你!就你这怂样儿,还想跟董亮比?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如!想娶我,你做梦!”
申思被她惊呆了!心想姚逢月是疯了还是不想活了?这个时候讲这些话来刺激吉富,难道真想跟吉富同归于尽?平时那么机灵,关键时刻就不灵光,也是个纸老虎!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只能缓着来,千万不能撂狠话,一来分散吉富的注意力寻找时机救人,二来拖延时间等待民警救援。大家轮流跟吉富讲话,也都是挑顺他心意的话说,被姚逢月言语一激,刚稳住的局面又陷入混乱。
“吉大哥!”申思喊叫一声,吉富的注意力被她吸引过来,“你知道我跟逢月姐关系好,她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千万别信她刚才说的话,她是骗你的!她是在生你的气,气你粗暴的对待她。她其实,其实是很喜欢你的!”申思瞟一眼被吉富用刀挟持的姚逢月,决定还是先救人,其他的管不了那许多。
“对,逢月姐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你仔细想想你们之间的桩桩件件,点点滴滴,要是她不喜欢你,她能对你那样?其他女人怎么不那样对你,是吧?”
“申思,你在胡说些什么?”
“逢月姐,你就承认吧,别不好意思!”在警察没赶到之前,她只能将谎言进行到底,拖延时间,“吉大哥,放下刀。我保证,逢月姐一定会嫁给你!她说不嫁给你,都是气话!就是想考验你,看你到底有多在乎她,你可千万要稳住,要经受得住考验才行!逢月姐结过一次婚,她渴望跟个男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她不确定你是不是那个合适的男人,所以想先考验考验你,明白吗?你要是真的爱她,你就该懂她,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如果你连这都分辨不了,还谈什么爱她,对吧?”
吉富中了申思的话套儿,像一只收起刺的刺猬,胳膊肘软了下来。
“不是这样!申思说的全是假的,我跟你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就是不喜欢你,我爱的是董亮,我心里一直都只有董亮一个人!我生是董亮的人,死是董亮的死人,不管是生是死,我都不可能嫁给你!你要杀就杀,死了我也要去阴曹地府找董亮!”
姚逢月疯狂夺刀,她不是要自救,而是要把刀往自己脖子上抹。在姚逢月的疯癫之下,吉富死命扳住刀柄,不让姚逢月把刀夺走。被吉富用刀挟持的姚逢月,变成了要抢刀自刎的疯女人,场面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反转。就在这无比滑稽的一刻,冯书记带着警察赶到。一队民警持枪将现场围起来,吉富和姚逢月双双受到惊吓,场面又反转了回去,变成了活脱脱的挟持现场。
“放开人质,否则,我们开枪了!”
“不!”吉母原地下跪,“警察同志,你们别开枪!不要枪毙我的儿子!”
“放下武器!”
“富啊,你快把刀放下,快放下呀!他们会打死你的!”
几名警察上前,把群众全体赶到警戒线以外。三名警察在村民刚才站的位置就地趴下,子弹上膛,枪口对准吉富。洼地四周也围了许多警察,各个端着枪,趴在地上朝吉富瞄准。
有警察和枪械的加持,场面极具压迫感。申思觉得这路数不对,吉富被现实一逼,只会选择鱼死网破。可申思也没时间细想,毕竟姚逢月的脖子还在刀下,吉富手里拿的是一把极为锋利的砍刀,警察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你死了,孤魂野鬼一个。我死了,董亮在地下等我。你不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死么?孬种,你动手啊!”
被姚逢月一激,吉富举起砍刀对准姚逢月的头劈下。
同时,一声枪响,吉母昏倒在地。
混乱的场面,死一般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