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非遗”镜头之民间刺绣

第三场：民间刺绣技艺。

出镜人：姜梅以及众绣娘

拍摄地点：周大娘家院子

刺绣，又叫针绣，俗称绣花，民间也叫挑花。是以绣针引彩线按一定的花样，在织物上刺缀运针，以绣迹构成纹样或文字，是我们优秀的民族传统工艺之一。在我国庞大的刺绣群落中，民间刺绣作为刺绣中的一个门类，又有其独特的地域性和民族性。承担民间刺绣手艺的绣娘大多生长在民间，她们是民间刺绣最优秀、最天才的创造者，她们将生活中、自然界的万象万物都收集入自己的绣品中，淳朴的民间风俗给予她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感。能听、能看、能感受的，能吃、能用、能想象的，能说、能唱、能表达的，能画、能写、能概括的，都被极为自然地融入了她们的日用品刺绣里，形成了民间刺绣的精彩纷呈，是中华刺绣的奇葩与瑰宝。

在以角村，刺绣这门民间手艺几乎每个女性都会，各家各户都有大同小异的日常绣品。对民间女子而言，刺绣手艺就如刷锅洗碗一般常态化。农忙的季节全家都得下地干活，在非农忙或者下雨天无法下地的日子，女子们就三五成群地自发聚在一起，一边闲话家常一边做针线。在此过程中相互学习针线技艺，一起商讨绣品的花色。出自她们手中的绣品，品种各异，种类繁多。小到手绢儿、肚兜、钱袋、鞋垫，大到枕套、被面、盖布、背带，只要是生活中能用到的，她们都会尝试去绣出来。

以角村有个周大娘，现年五十多岁，因腿脚不方便无法下地干活，常年在家干着穿针引线的活计，经过她手的鱼虫鸟兽简直活灵活现。她的女儿传承了她的这门手艺，在传统刺绣的基础上加入了许多现代元素，改进技法外加创新后衍生出不少更符合现代人审美的刺绣品。周大娘的女儿名叫姜梅，婚后在市里开了一家绣庄，得知省电视台要来村里录节目，便在几天前赶回了以角村。

申思和冯书记带着赵记者来到周大娘家，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女子，她们坐在小板凳上围在一起，每个人手里头都正在做着针线活儿，姜梅穿行于人群中，给正在刺绣的女子做技法指点。申思她们进去的时候，周大娘正在提壶烧水，还没加入刺绣大军的行列。

“这是你专门为我的节目组织的？”

“当然不是。”申思解释，“周大娘家平日里就是村里大型绣场，只要不下地干活儿，老阿姨小媳妇们就喜欢聚在她家切磋技艺。周大娘的女儿姜梅是有名的民间绣娘，曾接受过杂志和电台的专访，她知道省台要来村里录节目，且节目单上有刺绣这一项，前几天专门从市里赶回来。你要拍摄民间刺绣技艺，周大娘家是最合适的地方。”

原来如此，赵璐点点头。

赵璐在没做“非遗”这档节目前，对刺绣的了解仅限于中国四大名绣，生活中也从未接触过绣品。现在听申思说姜梅是有名的民间绣娘，还曾做过专访，她后悔来之前没做足功课，在真人面前露了怯。但是，做记者这几年，她早练就了一套救场和如何缓解尴尬的技能，这点小场面不足挂齿，她完全能有效拿捏。

“姜女士，久仰大名！您的专访我看过，您对民间刺绣技艺的传承我深感敬佩。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我非常荣幸！”

“赵记者客气！能通过你们的节目，让更多人了解并喜欢上民间刺绣这门技艺，也是我们的荣幸！”

几句客套话既缓解了尴尬，又拉近了跟姜梅的距离，赵璐回归工作状态。

“我们的这档节目是要用镜头的方式记录‘非遗’元素，传播‘非遗’技艺，展示‘非遗’浪漫。一会儿该怎么拍才能呈现最佳效果，您有什么想法或者建议吗？”

赵璐想用名人效应带动节目收视率，姜梅秒懂，可她并不想一枝独秀。

“民间的东西属于大家，她们的技艺不在我之下，就拍她们吧！”

“群像好！”赵璐笑，“拍摄结束还有一段采访，我能采访您吗？”

“当然可以。”

杨主任和田村长带着摄影师刚好赶到，赵璐跟摄影师沟通几句后，摄影师就架起摄影机开始记录周大娘家院子里众人的刺绣画面。镜头首先扫过放在女子们身边的针线框，里面装有针、绣线、面料、剪刀、布用水消笔以及大小不同的绣绷。大场景与先前相比没有任何改变，姜梅仍旧继续在人群中穿行，一边查看女子们的绣品，一边就针法进行指点。

民间刺绣还包括许多少数民族刺绣，比如壮族刺绣、侗族刺绣、白族刺绣、苗绣、瑶绣、彝族刺绣、水族刺绣、羌绣、维吾尔族绣、哈萨克族绣、鄂温克族刺绣等等。

姜梅的丈夫是侗族，姜梅通过婆家人接触了侗族刺绣，她把自己原有的刺绣技法和侗族刺绣相融合，自创出一套独具个人特色的刺绣风格。民族刺绣元素的融入，也让她从民间刺绣大军中脱颖而出，成为民间有名的绣娘。

侗族刺绣广泛流行于广西三江、湖南南通、贵州黎平等侗族地区，为侗族妇女世代传习的手工技艺。侗族刺绣图案纹样主要取材于花卉，也有一些采用几何图案。刺绣品种繁多，有头巾、婴儿背带、花鞋、妇女胸兜、挎包、烟袋、鞋垫等。

侗绣有许多不一样的绣法，呈现出不同的特点，如用各色散丝绣平绣，可以使绣品光泽艳丽；将丝线连成一个个的颗粒，紧密定绣在底部上，使绣品质感粗犷厚重；还有“衬花”绣、“挑花”绣、“缠绒”绣等。侗族刺绣体现了本民族宽厚柔和的民族性格和尊重民族文化传统的价值取向。

侗绣多以点、线形成较小的块面，花纹细密柔和，玲珑雅致，别具风韵。侗绣规范理性，多用间色，具有娴静纤丽的美。侗绣中的太阳纹象征太阳神和保护神，可以驱邪除病、保佑儿童。月亮花频频出现在侗族背带上，象征着庇护孩子，画面宁静而恬美。侗族以龙蛇为神灵，并作为本民族保护神的象征加以崇拜。

侗绣绣品上的龙纹是善良、灵巧、可爱的形象，并以特殊针法马尾绣做成。井纹是规则的几何纹，源于侗族先祖对水的崇拜，而马纹与百越人中一支骠越部落族有关，表现了骠人的马神崇拜习俗。葫芦崇拜则源于葫芦保存了人种的传说，使人类重新繁衍，据说葫芦使姜良、姜妹得救，是逢凶化吉和繁衍后代的吉祥之物，也含子孙绵延之意。葫芦形腰帘裙、绣帘片和背心上的葫芦纹样，传递出葫芦崇拜的遗韵。仿佛大自然中的一切，都是侗族人的朋友和神灵，将它们绣出来是对万物生灵应有的敬重。

姜梅绕场一圈后回到自己的位子，在一块长方形绣绷前坐下，拿起针线加入刺绣行列。她所绣的不是小物件，而是一件嫁衣。鲜红的底色上游走着黄色系的绣线，深黄、浅黄、鹅黄、金黄，层次分明地勾勒出龙凤呈祥的图案。针脚细密，绣纹工整，绣线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金龙绕凤，栩栩如生。连摄影师都被她的作品吸引，情不自禁地将镜头推近，给予她的作品一个极为细致的特写。

人生在世最大的喜事莫过于婚事，结婚用品里就有很多绣品，有绣花衣服、绣花床幔、绣花枕、绣花被面等等。婚庆刺绣正是为满足人们的心理和物质需求，才有着现实加理想的各种图案，比如鸳鸯戏水、凤穿牡丹、百年好合、麒麟送子等等，以表达男女爱情，夫妇情深，子孙满堂，共享幸福，白头偕老的传统家庭婚姻观，将情感寄托于各种刺绣形式与人们的追求达成和谐统一。

在民间有个习俗，这个习俗现今已不再流行，但在我国很多少数民族中却至今仍有传承，那就是姑娘自幼习绣，绣十对乃至上百对各式花纹的枕顶绣片，方可出嫁。婚礼时，需将新娘所绣的枕顶绣片全部绷在一块大搌布上，称“枕头帘子”，请亲友赏评，以示新娘勤劳聪慧。然后，将绣枕顶片分赠婆家和亲友每人一对。

迎娶婚嫁的绣品中，刺绣红盖头是我国旧时结婚时新娘的必用之物，现在婚礼中已经看不到了。一方红盖头，遮盖着新娘美艳姣好的面容，又恰好包含了新娘初为人妻的羞涩欢乐的心情。红盖头大多会绣一些吉祥如意的花纹，以烘托这个欢乐幸福的特别时刻。此绣花红盖头分别在四角绣着四个同样的图案：菊花、兰花布满花篮之内，寓意花来久居，暗合白头偕老、幸福长久、恩爱情深的愿望。图案文雅含蓄，设色美丽端庄，绣法工整灵秀，是婚庆刺绣中的代表作。

如今刺绣在生活中已被广泛运用于各个方面，如迎娶婚嫁、节日礼庆、家居装饰、馈赠亲朋、服饰美化、艺术欣赏等等。刺绣融汇在人们的生活里，已成为大家极为喜爱，密不可分的一种表达形式。如果没有这些生活需求，就没有刺绣的代代流传及民俗民风赋予刺绣的内涵。反之，又是千姿百态的刺绣艺术满足和丰富了人们的文明追求，使生活更有情趣和魅力。

绣无终时，拍完现场刺绣画面，摄影师将摄影机从绣娘们身上移开。镜头转向摆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刺绣成品，将它们一一收入镜头后，拍摄画上句号。

一天的拍摄结束，冯书记正愁如何安排赵记者他们的晚饭，吉母就置办了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宴请赵璐一行人。请冯书记和杨主任、田村长一同作陪，这为他解了燃眉之急。

“婶儿，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这顿饭冯书记还不知道该怎么安排，你想得真周到！”

申思帮忙上菜的空隙，由衷地对吉母表示感谢。赵璐作为她多年未见的校友，再次见面理应请一顿饭，无奈在以角村，这顿饭实在难以实现。要不是吉母自发地做东道，申思都想直接领着赵璐一行人去镇上的馆子里解决呢！

“说啥呢，这都是自己家的事儿！”

“婶儿，你真大气！”申思竖起大拇指，“你这顿饭可给冯书记行了不少方便，他一定会记着你的好！”

“只要他跟我家丽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吉母喜笑颜开端着盛好的鸡汤出了厨房，申思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这个误会，难道要一直误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