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一场风月往事
不是自愿？
“到底怎么回事？”
姚逢月一屁股坐在院子的石坎上，向申思讲述她和吉富的过往。
“四年前，董亮带我来到以角村。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我们举行了简单的婚礼。酒席就摆在这个院儿里，不多，一共二十桌。那天晚上，董亮特别高兴，喝了很多酒，醉醺醺的来到新房，把我拉到院子里，说要给我介绍他打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那个人，就是吉富。
吉富白天进城了，没赶上酒席，等回来酒席已经散了。可他还是大晚上来找董亮，送上他的祝福。我倒了一杯酒端给吉富，大姑娘头一回上花轿，我不好意思抬头看，只感觉站在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兴许是一路跑过来的，身上还冒着热气，喘气声都很粗重。吉富伸手接酒杯，大意捏到了我的手指，我才对上他的眼神。一个魁梧黑壮的汉子，看上去老实忠厚，和董亮的性情有些相似。我为董亮高兴，没爹没妈的董亮，幸好有吉富这样的朋友。吉富比董亮小几个月，他管我叫嫂子，我也没跟他见外，拿他当兄弟。
我来到以角村，杨晓娥已经进城打工。我和她彼此不认识，只是在村里打过两次照面。杨晓娥中等个子圆脸蛋儿，看样貌就是个贤惠的女人。借着董亮和吉富的交情，我想找机会认识杨晓娥，在村里多个姐妹也多个伴儿。可我一直没找到这样的机会，杨晓娥很少回村，偶尔回来也是带着小敏，要么就被她婆婆使唤着干活儿，没时间出门。那时候小敏也还小，才四岁。小姑娘和吉富不亲近，从不跟吉富一起出门，我也就接触不到小敏。每个人都不容易，杨晓娥不在的时候，我想帮忙照顾小敏，不光是董亮的缘故，更是我也喜欢杨晓娥这个女人。既然董亮和吉富是打小的兄弟，论起来，我跟杨晓娥也算妯娌。
吉富很照顾我，知道我一个外乡人在以角村生活不容易，董亮不在家的时候，吉富就来帮我干一些重活。每次也不在我这里吃饭，活儿干完就走，搞得我怪过意不去。村里人思想保守，都懂得男女之间该避嫌，吉富每次来只闷头干活儿，我也就懒得再去想别的。等董亮从城里回来，我就把吉富来家里帮忙的事告诉他，让他好好谢谢吉富，反正他们感情亲如兄弟，又都是不爱说话的人，让董亮自己去还这份儿情，我也没心思跟着掺和。
我想为吉富做点事，回报他对我的关照和帮忙，可就算杨晓娥不在家，吉家也有女人，用不着我帮吉富做什么。我想那就有机会陪他说说话，可吉富很少开口，他就像个闷葫芦，时间久了我也就撩开手不管了，全当他是家里的一份子，爱来就来，要走就走，随便呗。
吉富也总喜欢往我这儿跑，每次来，家里的活儿拿起就干，干完就走，也不说话。他跟董亮还真像，我都不得不怀疑他们俩究竟是不是亲兄弟。可到底还是不像，董亮更会疼女人，也更懂女人的心思，虽然嘴上也不爱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清楚。吉富不一样，他就是个愣头青，嘴上不说，心里也不明白。跟董亮比起来，吉富还是差了好大一截儿。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杨晓娥还是没我幸福，虽然我们都嫁了个不爱说话的男人，但是董亮是太阳，带给人光明和温暖。而吉富更像寒冷的冬天，叫人看不到春天在哪里。于是，我又开始同情杨晓娥，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董亮死得突然，听到他死的消息，我当场就晕了，醒来后一屋子人围着我，眼里有可怜也有同情。婚礼是乡亲们帮忙办的，董亮的丧事也是乡亲们帮忙操持，我悲痛过度一病不起，董亮的丧事是吉富主持的。他一个人忙里忙外，料理董亮的后事，等丧事结束我也才勉强下得了床。那时候，史伯每天都来家里给我看病送药，开导我。我身边没什么人，大家不放心，怕我想不开，吉富就时刻守着我，是他陪着我度过了那段难熬的日子。我知道董亮的死，吉富心里也不好受，我失去了丈夫，他也失去了兄弟。我们就像两个躺在冰天雪地里的人，不想被冻死就只能报团取暖。
你一定想问，吉富跟我是不是就是在那个时候好上的？不是！我拿吉富当亲兄弟，董亮死后我更是觉得吉富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是亲人，就不会有龌龊的想法，是亲人，他在我眼里和心里就不仅仅只是男人！
董亮走了以后，我一个人生活得很艰难，不是生活难过，是日子难熬。有很多次，我都想自行了断，随董亮去算了。是吉富一次次的拉住了我！我本以为他帮我照顾我全是看董亮的面子，可董亮走了之后，他依旧跟以前一样，只要有时间就来我这里找活儿干。时间久了，我觉出了不对劲。但是，也不敢往那方面想，怕脏了吉富的一片纯情。可我到底是经历过事，也经历过很多男人的女人，男人心里想啥我多少还是能猜到一些。可就算这样，我也还是认为吉富是个端正的好人。只当他是个心软的男人，看不得女人孤单，看不得女人受累。
直到那天晚上，一切就变了！男人和女人真不会有纯友谊，小叔子和嫂子要是过分亲密，必定有猫腻儿。
那是董亮死后快一年，天气预报说夜里有大雨，傍晚开始天气就特别闷热。屋子像个蒸笼似的，太阳落山了也热得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院门也敞开，就想有点风进来也能凉快点儿。实在太热，我就在澡盆里装了凉水，还放了冰，我把自己脱光了泡进冰水里，那个舒服啊，我都想直接睡在澡盆里。
就在这个时候，吉富闯了进来。他把我从澡盆里拖出来，我挣扎我反抗，他把我扛在肩上，丢到床上。接下来，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情愿的，不情愿的，都成了事实。
不是强奸！
他是没有女人的男人，我是没有男人的女人，我们都是凡人。
从此我和吉富就保持着这种关系，有时候是在我这里，有时候是在野地里。我和吉富的事，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人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
包括杨晓娥！
杨晓娥上次回村是在你来村之前，她来我店里买东西，刚好撞上我跟吉富苟合。窗户没关，杨晓娥全看见了，我也看见了她，看完她就走了。完事后，我回到铺子，发现柜台上放着三块钱，我少了一包味精。
吉富说自从小敏出生，他就没再碰过杨晓娥。这世上有各式各样的人，也就有各式各样的夫妻，什么是夫妻？我也不知道！
杨晓娥的反应你很难理解是吧？我也不理解。但后来我理解了，她想要自由！她和吉富的婚姻是捆住她手脚的枷锁，她想挣脱，如果挣脱不了，可能希望我成为那把钥匙！她不回村，也是想给吉富足够的自由，也让她自由。可世上的事哪有这么简单，不想要的就不要那是小孩子的游戏，成年人的世界里根本没有选择权。不管想要不想要，都得拿着。”
听着姚逢月的讲述，申思的情感从激动到平静再到麻木。她为之愤怒的事情，在别人那儿只是稀松平常。她纠结又揪心的症结，待真相浮出水面，她只是局外一只无知菜鸟。
姚逢月把剁好的猪草装进瓷盆，从蛇皮口袋里舀两瓢麦麸搅匀，进厨房把煮开的潲水提出来倒进瓷盆。被潲水一烫，猪草发出一股半生不熟的气味，怪异而特别。
把猪食倒进猪曹，姚逢月又坐回石坎。
“吉家最看重名声，不管吉富怎么折腾，杨晓娥这婚离不了。”
申思低着头，没有说话。
“风波平息，日子该咋过还得咋过。”
“你怎么办？”
“我看不上吉富，更看不上他爹妈。我又不傻，不会往吉家那个火坑里跳！”
又是一棍子打死一片，申思懒得接话。
“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小九九，人和人接触，多少得图点儿。”
“你图什么？”
“图你耳根清净。”
“跟我没关系，少扯上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以角村迟迟不肯走是为啥！”
“为了吉安呗！”
“和冯书记一起，改善乡村条件，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
所有人都以为申思呆在以角村迟迟不走是为了吉安，就连她自己也快相信了。过来人就是老辣，申思不得不佩服姚逢月眼光之毒辣与精准。
“你们干的都是正事，好事，村里人不该到处传你的浑话。”
“所以你就以流言制流言？！”
“只要我跟吉富的事被村里人知道，你那点事儿很快就翻篇儿。不然，吉家会不依不饶，吉安也护不住你。你要想继续留在村里做事，只能这样。”
申思喉咙干涩。
“以角村是董亮的家乡，他肯定也盼着家乡一天比一天好。”
“可你．．．．．．”
“我的名声早没了，不怕更坏。”
申思站起来，石坎太低，腿都坐麻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我都生一窝了，在床上睡着，你要不要进去看看都长得像谁？”
这女人，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