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等你在梨花树下

共 74 章

正在阅读 · 73、什么叫没有生命迹象?

73、什么叫没有生命迹象?

“什么,那个孩子就是他?”曹玉兰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你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了监狱,难道你不应该再亲手将他弄出来吗?”伊想想问。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巧!”曹玉兰否认。

“给您看一下这份数据!”伊想想拿出一份关于伊爸爸与伊辛夫的亲子鉴定,“如果你不认识我养父,那伊辛夫就与你没有关系,我也不会再打扰您了。”

“等一下,等一下!”曹玉兰仔细地看着每一项数据,最令人心碎的是最后的那句结论——此二人系父子关系,“那我该怎么办?”

曹玉兰不知道如何是好,见过两面的人,她就狠心把他送进监狱,更可气的是,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个十几年前丢在孤儿院门口的孩子,他找回来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认错误,我会尽力在中间调节,也不会让萧叔叔知道。这件事情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替你保密。明天我们去监狱探监,乞求他的原谅。”

“他会原谅我吗?”曹玉兰欲哭无泪。

“我不知道!”

第二天伊想想本想陪曹玉兰探视伊辛夫。却听说孤儿院出事了,戚音芙的双手被人砍断,正在医院进行抢救。伊想想是真的不愿意再次踏进医院,奈何发生此等大事,伊辛夫作为大哥不在身边,伊想想作为妹妹应该承担一份责任,不为别的,想一想被伊家养育十几年的情分,不能不管。

手术结束,院长和几个兄弟姐妹在一旁照顾。伊想想将鲜花递过去,坐下来安慰戚音芙。

“现在感觉怎么样?”伊想想看着被包扎得像面包一样的两只手臂。

“没,没有知觉!”戚音芙泪水连连。

“老六怎么没来?”伊想想纳闷。

“啊,老六在家里照顾三哥,分不开身。”老五说。

“知道是谁干的吗?”伊想想又问。

“没看清,昨天晚上从你家回来,走到一半,一辆面包车开过来,下来四五个人将郝院长毒打一顿,还用铁棍重重地敲击我的小臂。”戚音芙痛苦地回忆。

“这些丧良心的家伙,还有没有人性!”伊想想痛骂。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以后我怎么拉小提琴!”老七“哇”地大哭。

“别担心,会好的,只要坚持锻炼,总有一天是可以康复的。”伊想想安慰。

“可是现在一点知觉都没有!”

“麻药效果还没退去,会好的!”伊想想说。

“真的?”

“真的!”伊想想笑着说。

“也不知道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在里面过得好不好,过年能不能回来!”

“我下午就过去看,你们想告诉他什么,我代你们问候。”

“告诉他,让他好好的,四年一晃就过去,出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我们等他!”郝院长看着伊想想,说了这么几句话。

“好,我一定传达!”

“那就先谢谢了!”院长拉着想想的手,无奈地拍着。

伊想想不想看见院长伤心的样子,找了个理由出来。

下午伊想想来到城边的成人监狱,伊辛夫有些憔悴,看来并不适应监狱里面的生活,头发被剃了,衣服单薄了,脸型消瘦了,皮肤变黑了,说话沙哑了,眼神黯淡了,人也沉默了许多。

“想想,你来了!”伊辛夫看着下面的双手。

“我来了,我来看你了!”伊想想强颜欢笑。

“那草可给了方素璎?”

“早就给了!”

“我对不起你!”

“……。”

“我说过,我会自首,我终于来了,这样,我就安心了!”

“你没必要这样!”

“是我伤害了你!”

“我已经不怪你了!”

“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是,郝院长让我跟你说,让你好好的,四年一晃就过去,出来后,你们还是一家人,他们会等着你的。”伊想想转述。

“他们真的这么说?他们没有怪我?他们不会因我而耻辱吧?”伊辛夫越说越没底气。

“怎么会,你们是一家人,他们爱你还来不及,你是他们的大哥,他们还等着你出来,出来保护他们呢。”

“我会好好配合,争取早点见到郝爸爸他们。”伊辛夫开心地说。

“这样就对了,开开心心的,每一个关心你的人都希望你过得好!”伊想想说。

“也包括你吗?”

“包括我!”

伊辛夫一直笑,一直笑,没人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一定是世间最美的情感。忽然,有些皱眉。

“我还有一点请求,城郊的那些孩子都是没爸没妈的,你要多过去照看,他们比我可怜,我还有个家,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是家。”伊辛夫请求。

“我会经常过去看他们,我会给他们送吃的,我还会告诉他们,你一直想念他们,会很快就来看他们。”

“你别说了!”伊辛夫有些受不了。

“哥,不要这样,都会过去的!”伊想想凝望着。

“你叫我什么?”伊辛夫被这一声“哥”叫得心都融化了,这就是家的感觉,总有一个亲切的称呼在耳边。

“哥!”

“我们真的是兄妹?”伊辛夫诧异。

“是,我们是兄妹!”伊想想拿出检测证明,隔着铁窗展示给他。

当看见最后一页上那句醒目的结论,他哭了,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终于有了家人,还是叶落终于可以归根的欣慰。

“想想,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好大哥!”

“但这是事实!你没有选择,快点出来,我还要带着你去看看爸爸,他一直想你这个儿子呢,虽然他已经不在了,可是他留下的情感还在。”

“我一定去!”伊辛夫坚定。

“我还有一件事?”伊想想支支吾吾。

“怎么了?你一向不是快人快语的吗,一点都不像你了?”

“我还找到了,你的妈妈!”伊想想抬头,只留下一线看到他的光。

“什么?找到了我妈妈?”伊辛夫高兴坏了。

“我找到了她!”

“怎么会?”

“她也来了。”

“快让她出来呀!”

“我这就去叫她!”伊想想起身。

“不要,”伊辛夫突然转变,“不要去,我不想与我的亲生妈妈在这种地方见面!”

“她不会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我不能让她知道,她的儿子进了这里。”伊辛夫有些不正常。

“你真的不想见到你的妈妈,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不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我想,可是……!”

“没关系,每一个妈妈都不会在意自己孩子的出身好坏,她也是一个妈妈。”

“那好!”伊辛夫带着窃喜的微笑。

伊想想招手,一个女人慢慢地走过来,就是那个浓妆艳抹,杨柳细腰的女人。不过,她今天去掉了这些修饰,真真地有了一个妈妈的样子。

“是她?”伊辛夫不敢相信。

“对,就是她,她就是你的妈妈。”

“不可能,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这是事实。”

“怎么会?”伊辛夫站了起来。

“伊辛夫,我真的是你的妈妈。”

“不,你是个坏女人,你不是我妈。”

“小磊,妈妈对不起你!”

伊辛夫记起来了,在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妈妈带着他在市集里走,那条街上有好多好多人,一个挨着一个,还有好多卖东西的摊子,有卖风车的,有卖糖人的,有卖棉花糖的,有卖泥人的。他的妈妈给他买了一个棉花糖,将他放在孤儿院的门口说,“小磊呀,妈妈有点事先去处理,马上就回来,你一定要乖,不要哭,不要闹,也不要随便跟什么人走,在这里等妈妈。”说下这句话就走了,从此再没回来过。那天下午,天空突降大雨,雪白而松软的棉花糖在雨水中化掉,沾得两手都是,那个小孩儿怕极了,哭着喊着游走在大街上,每个人都是慌慌张张地跑,却没有一个人是认识的,那是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人关心,没有人问候,那孩子走过一条街,担心妈妈回来找不到自己,又原路走回来,三天,他就只熟悉那一条街。有的时候他会想,有可能是自己的妈妈回来过,见自己不在,也在满大街的寻找自己,慢慢地,妈妈的形象在头脑中渐渐模糊,没了印象。

“你就是那个抛弃了我,从此再没回来的妈妈?”伊辛夫问。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曹玉兰哭。

“你就是那个一直住在我身边,却从来没有找过我的妈妈?”伊辛夫再问。

“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你!”曹玉兰再哭。

“你就是那个贪慕虚荣,去到别人家做富太太,不要自己儿子的妈妈?”伊辛夫三问。

“对不起,是妈妈的错!”曹玉兰三哭。

“你就是那个坐着奔驰车,说我是没爸没妈没有教养的妈妈?”伊辛夫四问。

“对不起,妈妈不知道啊!”曹玉兰四哭。

“你就是无中生有说我偷了你的玉佛的妈妈?”伊辛夫五问。

“对不起,妈妈不该这样。”曹玉兰五哭。

“你就是那个给警察塞钱,让他快一点把我送进监狱,多判我两年的妈妈?”伊辛夫六问。

“对不起,妈妈错了!”曹玉兰六哭。

“你就是那个狠心决绝让我无家可归的妈妈?”伊辛夫七问。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曹玉兰七哭。

“哼,笑话,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妈妈,你们都在骗我,你要是我妈妈,我宁可一头撞死在这儿。”伊辛夫怒不可揭。

“哥,她真的是你的母亲。”伊想想安慰。

“母亲!你问问她担得起这两个字吗,别侮辱‘母亲’这个伟大的称呼。”

“伊辛夫,有你这样对你妈说话的吗,让她听了该多伤心。”

“伤心!她有心吗,哪一个有心的母亲会把自己的儿子亲手送进监狱,哪一个有心的母亲能让自己的儿子在外面流浪十八年。”

“小磊,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我真的希望你原谅我,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曹玉兰缓过劲来。

“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你,我可以原谅你抛弃我,我可以原谅你不来找我,我也可以原谅你当初带我离开一个有爸爸的家。可是,却是你把我亲手送进来的,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他们为了逼我承认偷了你的玉佛,把我双手从背后吊起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那叫生不如死。这还不算完,他们为了让我积极配合完成这个案子,在我的后背上重重地剁,那种肢体分离的感觉现在还挥之不去,这些都是拜你所赐,你该叫我如何原谅你!”伊辛夫转身要走,“你回去吧,你不配做我妈妈,我妈妈在扔下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小磊!我会撤诉,我会帮你减刑,我会保释你。”曹玉兰说。

“不需要,这是我应得的。我有自己的家,我有关心我的郝爸,我有我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们都在等着我出去,我不认识你。”

伊辛夫离开了视线,从此以后再没有接受探视,一人在监狱里配合着劳动改造,就等着出去的那一天,会有家人出现在门口,他会给每一个人拥抱,他会紧紧地抱着他的郝爸,他会跪在他的面前请求原谅他的不孝,无论监狱里生活多么艰苦,他一直等着。

院长让老五和老八留下来照顾老七,自己回家看看老三。打开房门的瞬间,他才知道,他的生活从此以后将是这般冷清,从前总是说家里的孩子太多,声音太大太闹,现在真的安静下来,人也变少,才知道,这不是他要的生活。老大的画报还在墙上贴着,每天老二都会把家里家外擦得干干净净,老三会坐在院长身边为他讲这一天内发生的大事小事,老四会偷偷地撬开锁偷偷地跑出去,再偷偷地回来,会在看见院长的一瞬间装无辜,老五会把家里喷得香香的,她说这才是家,老六总会提醒每一个人喝水,老七会在屋里唱歌,老八会把自己写过的东西给院长看,还有老十,最细心的一个,他会提醒每一个人忘记的事情。可,最近一连串的事情院长有些承受不住,夜不能寐,早早地休息,为了明天起床更好地处理家里家外的事情。

家里现在就剩下老六一人在照顾没有知觉的老三,还有一个身心疲惫的院长。长夜漫漫,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乱麻,抽不动,踹不开,在心中越滚越大,越大越难受,越难受越是排解不开,每个人都是这样。寂寞的夜,没有光亮,没有声音。

老六陆初相悄悄推开房门,端着一只空杯来到客厅,他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能吵醒熟睡的院长,拿起水壶倒上一杯清水,又拿出事前准备的小盒子,用镊子夹出一小块固体投进杯中,那固体沉下水面,还没到达水底就涌上来,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在水面滑翔,多像一个勇敢的少年在踏浪啊。陆初相把杯子捧在手中,看着光点在水中乱窜,心中开了小花,一朵连一朵,是时候了。光点迅速消失,“嘶嘶”声也消失,陆初相明显感觉到水温有些高,放在茶几上,还是先看看三哥吧。

老六来到老三房间,打开最暗的灯,到床边坐下,握着山左源的手,流下泪来。

“三哥,六弟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不能再给你按摩,不能再陪你说话儿了。”陆初相斜靠在老三的枕头上。

“……。”

“三哥,我很想像小时候那样,几个兄弟横行霸道,想打谁就打谁,想欺负谁就欺负谁,每次你都会替别人求情,大哥就会说你是汉奸,说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其实我也想像你一样,可是我不敢,我怕大哥也说我是汉奸,我不想当汉奸。”陆初相停顿。

“三哥,大哥被抓紧局子里了。前几天我听见有人越狱,我是真的希望那个人就是大哥,我们还可以见上一面,您知道那个人是谁吗,是我爸!”陆初相哭了。

“他来找我,他跟我说,家伟呀,爸爸不能再回到那里了,爸爸要逃,爸爸只有逃到国外才会获得自由,监狱里面的生活不好过,每天都会被人欺负,爸爸现在既然逃出来了,宁死也不会再回去。可是爸爸没钱,爸爸没钱逃到国外。”

“……。”

“三哥,你知道的,我们孤儿最怕什么,最怕没亲人最怕没有父母,每到节假日,其他小孩都有父母陪着玩儿,而我们没有,我是多想有一个爸爸呀。他回来找我,说要钱,刚好前几天郝爸把钱放进抽屉里,我都拿给了他,多少我不知道,就知道很多很多,现在郝爸还不知道,我不想看见郝爸知道钱没了时的伤心表情,所以我也要走了,我要去找二姐、四哥他们。”

“……。”

“三哥,我会想你的,我会在地狱保护你,保佑你早日醒来,照看这个家。”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在医院里的七妹,我不是人,我出卖了你们。但求你们原谅,我也死得安然。”

“再让六弟给你捏捏腿吧,肌肉长时间不活动会萎缩的,还会得肉疮,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陆初相撩起被子一点一点,“你看,都瘦得不成样子了,这叫我怎么放心走啊!”

……

陆初相关上灯,来到客厅,拿起杯子,喝光了所有的水,然后回房休息,这是他睡过的最忐忑的一个晚上,却是入眠最快的一次。

天亮,老五回来做饭,踢掉脚上的雪,摘掉帽子和手套来叫院长,才发现,院长口吐白沫,全身痉挛。

“爸,这是怎么回事?”老五问。

“医……,医院!”院长口齿不清。

“好,我这就打电话!”

伍散梅将院长放平,去客厅拨打电话。又回到院长房中照顾,端茶喂水擦脸,做好了准备工作。想到家中还有六弟在维持,院长发病怎么会不知道。故来敲六弟的门。推开门的一刹那,伍散梅傻了,老六抽搐不停,蜷缩成一个蛋。

“怎么了,老六!”伍散梅失声。

“五姐,我好痛,我浑身都痛,我好痛苦。”陆初相整张脸通红,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

“再等等,救护车马上就到,要坚持。”

一个女孩,遇见自己的两个家人都犯了病,这还是第一次,他没有艾莫霖那样沉着冷静,毕竟还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情天生就应付不来,在救护车没到之前,她只会两头跑,保证在救护车到来之前,人还有气就是阿弥陀佛了。

救护车是伍散梅心头的钟,车来了,钟声也就停了。救护车上下两层,伍散梅在一旁的夹空里。让陆初相万万没想到的是,院长怎么也犯了病,难道是昨天夜里,在自己到三哥的房间说话的间隙院长也喝了桌子上的那杯水?不能够啊,昨天自己……,一定是喝过了那杯水。

“郝爸,你醒醒,马,马上就到,就到医院了,要挺住!”老六看着下面的院长。

“院长啊,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陆初相平躺在担架上。

“老六,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伍散梅说。

“好不了了!”老六有气无力的。

“五姐呀,我对不起你们!”

“别瞎说!”

“你对我们每个人都好,怎么会对不起我们呢?”伍散梅将老六支出来的手放回去。

“我没瞎说,我对你们好,是因为你们对我也好;我对你们好,是因为我心中有愧。十几年前,我们兄弟姐妹从歹徒的家中被救出,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唯独我身上没有,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就是那人贩子的儿子。”陆初相说。

“什么,那个人是你爸爸?”

“是,所以你们每次在饭桌上骂他的时候,我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你怎么会在我们中间?”

“我妈妈知道我爸爸做这样伤天害理的勾当后,在一个晚上跑了。我爸被抓的那一天,他跟我说,家伟,爸爸可能不会再照顾你了,以后的路如何走只能靠你自己,说着,他把我捆绑起来,扔进其他的小孩儿堆中,当晚窝点被查获,我也被当做孤儿送进了孤儿院。”陆初相没了力气。

“别瞎想,你是你,你爸是你爸,他做的孽不应该你来还!”

“不是有一句话叫父债子偿吗,看来,看来,我终于,终于还清了,我,自由了!”陆初相嘴角一丝微笑,蜷着的身体舒展开来,骨骼变得僵硬,慢慢地没了体温。

“护士这……,是怎么了?”伍散梅求助。

护士查看,“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什,什么叫没有生命迹象?”

“就是已经死了。”

“死了,死……。”

伍散梅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昏厥过去,等她醒过来时,才得知,院长抢救无效,死亡。

处理好丧事,已经到了年底,待在冷冷清清的家中,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在老八出去买东西的时间里,老五选择了自杀,她打开了煤气罐,平静地躺在地上,没过多久,产生了幻觉。他看见了家人,他们围在八仙桌前吃年夜饭,几个孩子在为一个位置抢得不可开交,她笑了,这才叫幸福。

八弟,原谅五姐的不告而别,我忘不了老六死亡的痛苦,人活着就是受苦,五姐不想吃苦。我没有家人,他们不会来找我的,知道老大和老六都有了自己的家庭,虽然不完整,毕竟存在。我去找郝爸了,我喜欢热闹。五姐留。

在老八的记忆里,五姐死的那一天是腊月二十九,那一年没有腊月三十,五姐就死在除夕当天。春节过后就临近了开学,老八放弃了高考,他选择在家里照顾老三与老七,这,是一个男子汉应该担当的责任,不分年龄大小,不分长幼尊卑,因为他已经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