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那些过往慢慢袭来
“相传很久以前,在天上,有一个极寒的地方叫做冰雪天地,里面住着两位快乐的神仙,一个是冰霜仙人,相貌堂堂的男子,腰里别着一只白玉冰萧,手中执一把乾坤冰扇,玉树临风走在冰雪桥上。前方有一婀娜窈窕的妙龄女子,头戴一只鸢侣雪步摇,身披七尺珊瑚精雪披风,一步一停走在雪里,她就是雪凌仙子,身后一排整齐的三寸玉足之印。男子见到这美丽女子顾盼生辉,体态灵妙,仙子也感觉眼前的男子儒雅而风度翩翩,自此一见钟情。每次都相约来这冰雪桥之上看人间的落雪之境。但是却不知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人间就会倾下鹅毛大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们相见半天,人间就要被冰雪覆盖整整半年。为了不让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再次发生,天神将冰雪二仙轮回到人间,又在土地上画了一条线叫赤道,男在北,女在南,不能过界、不能言语。两人在这炎热的赤道附近遥互相望,受尽赤道的炽热之苦,身心兼伤,只是看一眼的温柔,就足以敌得过身体所受的苦楚。他们利用晚上时间,依靠风把彼此的思念传递给对方。好景不长,很快被天神发现,为了惩罚这两位。把男子封在了北极,把女子封在了南极。从此,仙人的白天就是仙子的黑天,仙人的黑天就是仙子的白天,两位没有共同的白天和黑天,相互传不了相思之语,见不到面。他们将满腹的相思化为冰与雪,就形成了这北冰洋与南极洲。听说只要在南极见到这位雪凌仙子,就不会在这茫茫南极遇难,而仙子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去到那里的人们把自己想对冰霜仙人说的话带到北半球。还有一种说法是,天神并不是那么无情,每年都会让他们看上一眼,也就是在人间下着鹅毛大雪的时候,两位仙人已经见过面了。”
“雪也这么凄凉!那他们现在相见了是不是?”
“或许吧,但,我还是认为他们在我家乡的上空。我们那个地方,盛产香水梨,秋去冬来,雪来的时节,风中夹着梨花的香味,还真有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壮观景象。望眼过去,看不到边际,只有眼前的梨树上挂满了雪,可不是真的开花了,那种景象和梨花盛开一模一样。”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尹天豪被伊想想的话深深地吸引。
“确实,我妈妈每到下雪的时候都会在雪中看雪,她说那是世界上最最纯洁的,万籁尽寂,一尘不染,雪花落下来,无声无迹,永远都是六个瓣,尽管碰缺了,也无怨无悔。”
尹天豪完全被这梦幻的景象迷住,脑海里那个风姿绰约的女子,身披大红披风,来到院子里,在雪中转圈,任凭雪花打落在脸上,丝丝凉凉,别有一番景象,院子里的篱笆墙下,有几只母鸡在那里咯咯咯的刨着寻找食物,在雪地上签着大名,不远处一只狗不停地吠叫,引起其他狗跟随,再美好不过了。
“那,你愿意去我们那里吗,看一眼我们的村庄,那里虽然贫穷落后,却美得可爱。”
“这样的地方不去,会有遗憾的。”
“成绩发下来,我就带你去,可好。”
“乐意之至!”
伊想想完全是为了母亲,才会编造出这样的故事,来哄骗尹天豪,她知道,只要把事物描绘的美一点,纯洁一点,都是成为吸引尹天豪的论点,这样就会让母亲看见他,看见多年失散的弟弟,自己的罪孽也就清了,事情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眼见着就解决了,却高兴不起来。
尹天豪认为这样可以更加了解伊想想,从她的家乡,到她嘴里经常提到的母亲,上次虽然见过一面,却是匆忙,到底没有好好相处,这样的奇女子值得认识。了解一个人的性情,就应该了解她的生活环境,看一眼也好,去看那个披着大红披风的奇女子在不远处驻足。
尹天豪走上来,与伊想想并排,伸出手来欲拉住伊想想的手,伊想想却将手插进衣兜里,默默地,留下两排脚印。
转了一圈,伊想想想回寝室,尹天豪没其他办法,只好送她到寝室,看着伊想想进楼,自己也转身走了。走出一百多米,伊想想疯了似的跑出来,一头撞在尹天豪身上,摔倒在地上。
“怎么了,想想?”扶起伊想想,只见抬头的伊想想满面泪痕,终于不知所措。
“我妈,我妈她又晕倒了,”伊想想明显哆嗦,嘴也不利索,“邻居说,邻居说出去抱柴火,看见我妈倒在雪地里,不知躺了多长时间,抬回屋里,手脚都已经冰凉,说,说,恐怕不行了。”
伊想想哭喊着,手足无措,头脑发蒙,胡言乱语。
“我们先别急,慢慢来,我有车,我们马上去你家。”
“好,好,去我家,去我家。”
尹天豪见伊想想泪人一般,心里到底不是滋味。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慰,这种事情不是他拿手的,只能安慰“一切都会好的。”
校门口,尹天豪把车启动,伊想想坐在副驾驶。
“咱们先稳定一下情绪,没准阿姨已经醒过来了,放松。”尹天豪握住伊想想的手,慢慢舒展开来,掌心清晰地四个指甲的印记。
“好好,我不哭,我要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伊想想擦了眼睛,却擦不掉眼泪。
“是,想想,先把安全带系上,道路太滑,系上安全点。别阿姨没事,我们先出事,那样阿姨该为我们着急了。”
就这样按照伊想想说的道路行走,在另外一个城镇赶上一百多辆车连环追尾,车子被堵在马路上很长时间,伊想想就那样呆呆地坐着,不说话,任凭尹天豪说什么笑话,都没能引起伊想想的兴趣,到了伊想想的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钟。
昏黄的灯光下,伊妈妈躺在炕上,卫妈妈在一旁照顾着。
“我妈她好点了吗?”伊想想虚弱地问。
“你妈她,……,啊,那老中医来过了,说,说,你妈妈这病啊,当初就留下了病根,能活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什么叫留下病根,什么叫能活到现在已经不错了?这是什么意思?卫妈妈,我怎么听不懂啊!”伊想想声泪俱下,这可是她唯一的亲人。
“你妈妈当初在生你们的时候,正值隆冬,那时候你们家里过得不富裕,屋子四面透风,你妈妈就是在那时候感染了风寒,一直病了这么多年,每到冬天都会发病,起初医生告诉她,下雪的时候,不要总去外面,你也知道,你妈妈不听,每次都要走到雪地里看雪,一来二去,病就深了。”
“原来是我,都是因为我,妈妈才会得这不见好的病,是我连累了我妈妈!”
“这位是……?”卫妈妈问。
“他是我班里的同学,是他送我回来的。”
“哦,这个样子啊!你们先在这里照看着,卫翰昨天才到家,我过去看看他们睡了没有,再来。”
“不用了,卫妈妈,已经让您受累了,我来照看就好,我妈妈醒过来,我会过去找你的。”伊想想抹掉眼泪。
“怎么会,你现在还小,你妈妈又生病,身边没一个大人是不行的,我就留下来吧,我身板好,扛折腾。”卫妈妈拍着自己浑厚的胸脯。
“谢谢,”伊想想泣不成声,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还是邻居好,无论刮风下雨,都会是个支柱。
卫妈妈是一个身宽体胖的人,走路都会看见肉在晃动,但是身体健康,每年都会与卫爸爸一起干农活,还要做家务,有的时候伊家的事情她也会过来帮忙,是一个热情闲不住的人。
屋子里剩下伊想想和尹天豪,还有一个呼吸尚存的伊妈妈在热乎的火炕上躺着。
伊想想拉着尹天豪的手走到外面,雪依旧在下,北风穿过大山刮到这里,能够清晰地听见风声。
“尹天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伊想想擦干眼泪。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
“我与你说过,我曾经有一个弟弟,六岁的时候,我把他弄丢了,这件事情一直埋在我心里。”
“我知道!”
“我妈妈一直希望见到我弟弟,从来没有放弃过,奈何她身体不好,也没有头绪,一直没有去找过。现在我妈妈快不行了,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见到我弟弟,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当你弟弟?”尹天豪把伊想想说不出口的话接下来,“可是,我有我的爸爸妈妈呀!”
“我知道。就是想让你先冒充我弟弟,如果妈妈能有片刻的清醒,看到自己的儿子,也就圆了她心头多年的愿望了。放心,我不会让你爸妈知道,仅仅在我家这里。”伊想想诚恳的眼神,尹天豪是万万没有拒绝的理由的。
“好,我答应你!做你的弟弟!”
“谢谢,真的谢谢你!”
“我俩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尹天豪突然感觉做她弟弟,又被边缘化了,“可是我并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啊!”
“没关系,卫妈妈还会来,她就是当初为我妈妈接生的人,也是看着我和弟弟长大的人,她会告诉我们过去发生的事情。”
“那好!”尹天豪答应了。
殊不知,尹天豪就是伊想想的亲弟弟,可是怎么会去到尹家,成为一个桀骜不驯的大少爷呢,这是个迷。
伊想想把门打开,尹天豪先进来,透过漆黑的走廊进到有火炕的房间。
伊想想找来一把小凳子递给尹天豪,尹天豪拿在手里,是一个农村人家自己做的,虽然粗糙,但是表面已经磨得锃亮,深谙岁月的痕迹。伊想想拿着蜡烛去锅里舀出一舀子热水倒在脸盆里,又舀了一瓢凉水兑在热水里,用手试着水温,感觉刚刚好,吹灭蜡烛,进到屋内。伊想想把水盆放在地上,尹天豪坐着的位置前面。
“来,把鞋脱了,大冬天的,脚一定捂坏了,洗洗吧!”伊想想蹲在不平的地上为尹天豪脱鞋。
尹天豪把脚向后缩,“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来,”伊想想手向前探,把尹天豪的一只鞋带拉开,又把他的袜子脱下来,把脚放进了水盆里。
“这样不好吧,我自己洗就好了!”尹天豪不好意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给自己洗脚。
“我来吧!”伊想想又把另一只脚放进水盆。
“想想!我自己可以!”
“有什么,你现在是我弟弟,姐姐照顾弟弟是应该的,谁让我比你大呢!”
伊想想把尹天豪的裤脚向上推了推,手伸进水里,“你和我来到这荒山野岭,本来就委屈你,现在又要帮我这等大忙,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你知道,在我的心里,妈妈永远在第一的位置,如果你和她都掉进水里,我自然会去救她,万一真的救不上来,我也会跳进水里,一起的好。”无声的泪水掉进水盆里。
“想想,你要相信,事情会变好的!”尹天豪安慰。
“那都是骗小孩子的,我又不是不了解我妈,她常年累月都是这样,慢慢习惯了,我早该带她去市里看病的。”
“等她好起来,我带你们去检查!”
“希望有这么一天吧!”
伊想想的手碰触到尹天豪的脚,开始有点紧张,感觉想想的手是这般纯熟,这般轻柔。
“你先泡着,这一天你也累了,我去把被子铺好,待会就睡觉吧。”
伊想想起身,把被垛上最最新的被子为尹天豪铺上,又用手在上面抚了一遍,又在上面铺一个小被子,“农村不比城市,晚上比较冷,多压一点就不会冷了。”
尹天豪看着伊想想忙活,走来走去的,形影相随。屋子里的陈设比较简单,新糊好的墙面,有的地方浆糊还没干透,屋子北面有一张破旧的柜子,被子就是被垛在那里,紧挨着柜子的地方有一口井,是那种手压的,井旁边有一口窖,窖里面放着过冬的蔬菜,由于没有盖子,看得见。地面凹凸不平,坐着的凳子都会晃来晃去。挨着炕沿靠墙的地方有一口大缸,里面腌制白菜和其他的蔬菜。炕面是一层漆着黄色油子的硬革,上面的油漆大面积斑驳脱落。尹妈妈就躺在炕头,再向里就是窗户,里面外面都钉上了塑料布,屋子里还算暖和,就是灯光暗了点,尹天豪还是第一次看见农村的景象,不免感慨这样的环境竟然能培育出伊想想这么优秀的人。
伊想想铺好被子,拿了一条毛巾为尹天豪擦脚,然后扶尹天豪上炕。
尹天豪把脚伸进被子里,真的很舒服,比家里的床要好,软硬适中,还有温度,热乎劲层层渗透到脚上,有的时候太热,可以把脚伸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着闷闷的踩雪声。
“卫翰和他爸爸都已经睡着了,我在炉子里填了一把火就来啦!”卫妈妈说。
“来,卫妈妈,在炕头坐着暖和暖和。”
“好,”伊想想搀扶卫妈妈骈腿做到炕上,一双补丁不知多少回的袜子,伸进褥子下面。
伊想想倒了水,把尹天豪的袜子洗过,晾在衣杆靠近炉子的地方,又把尹天豪的鞋子放在炉子旁边。
“想想啊,你们孤儿寡母的,有这么个男人住在家里也不方便,要不让他上我家睡去吧,我家就卫翰和你卫爸爸在,都是男的,也就没什么说头了。”
“不用,卫妈妈,和你说实话吧。他是我多年前走掉的弟弟,现在我找回来了,你给看看,和我像不像,和妈妈像不像。”伊想想说出来一个天大的秘密,湿了条手巾给尹妈妈擦了下脸和手。
“是吗,他就是小响响,他不是你的同学吗?”卫妈妈不敢相信,连忙爬到尹天豪旁边,动手动脚起来,把尹天豪整个人弄得不好意思,也只能任凭卫妈妈的动作,直到卫妈妈看见了尹天豪腰上的胎记,才坐回去,尹天豪却不知为什么,“是是,他就是你的弟弟了,你妈妈要是知道,病一定会好起来的,等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也算圆满。当初还是我接生的,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你们两个身……。”
“卫妈妈,”伊想想打断,“原来是你接生的我们啊,我都给忘记了,我弟弟他什么也不记得了,还得你给他重新讲一遍,让他好好回忆一下,我那时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好说什么,他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不好说。”
“那您就细细地说,或者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他就是想知道一点。”
“是,是!”尹天豪连连点头。
卫妈妈见状,不免要提当年的青涩往事。
远处有座山,山脚有棵树,树下有个茅草屋,茅草屋里三间屋。一个是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就是一个无棱无角的灶台,一口大黑锅安详地住在那里,灶台是土砌的,灶台上锅的旁边是由无数薄的木片一片片相叠铺成,无时不渗出蟑螂一只只。锅盖是木制的,上面的板与板之间的夹缝里挤满了油泥,此时锅盖的四周正氤氲着热气。
夜幕慢慢拉下来,阳光活生生被严冬的冷酷赶到了另一个世界,山脚下细细的几家灯火,不时传来些许叫声,茅屋里有个妇女正忙着生孩子,邻居家的女人们也都在屋里忙活,茅屋的男主人正在门口焦急踱着,天下着雪,地上的脚印已被新雪又一次覆盖,只有男人的脚印是一次性的新印。他不时顺着叫声、喊声、叫喊声向里面窥视,由于被白底蓝花破布挡着,只能看见人影走来走去和女主人的惨痛叫喊声,他依然向里面张望,邻居家刚吃罢饭的男人穿着一双黑面厚底棉拖鞋披着棉袄叼着烟袋锅子走了过来,喊了一声“唉,别看了,看了也帮不上忙,想当初……。”男主人看了他一眼,大烟袋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小声说“想当初有我家那小兔崽子的时候,我也挺急的哈。”男主人拿过大烟袋的烟锅,擦了擦烟嘴。“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男主人把烟锅拿在手里,叹了口气,想了一会儿,“男孩女孩都一样。”说罢,男主人把烟嘴送入口中,深深地吸了一口。一阵刺耳的新生叫声划破耳膜,男主人激动地连嘴里的烟也忘记吐,听到啼哭声呛得眼泪纵横,邻居家的女人出来,男主人立马迎上去,满脸喜悦等待这要来的消息,但这女人却看向自己的男人。“人家生孩子你来凑什么热闹,跟你有关系吗!我当初生孩子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积极!”男人什么也没说,一脸的无辜,男主人怎么能忍受这种拉场戏,攥住女人的胳膊,女人正常的五官瞬间不正常了,“你瞧瞧人家,比你强多了,没帮上什么忙,也知道什么叫着急,谁像你!”女人向自己的男人斜了一眼,“亏得我为你生了个儿子。”男主人忍受不住正欲向屋里走,女人又开口:“人家虽生了个女儿,但你看看人家。”男人迈出的脚悬在半空,不知是否落下去,或许是因为知道了结果,或许是因为不是儿子,毕竟偏僻地方的农村人是深受传宗接代影响的。最后还是站住了,一头的汗一滴一滴地滴在雪地上,地上却了无痕迹,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或许男主人也是这么希望,身后的那对夫妻正看他,或许想印证自己的想法。从屋里又出来个女人,她脸上布满了雀斑,姓孔,村里人都叫她孔雀,她明知道在嘲笑她,因为孔雀是美丽的,乐在其中。“你要干什么,现在她正疲惫,不能被打扰,刚才为了那丫头,现在一点劲也没有了。”孔雀阻拦,男主人也只好原地站住,孔雀转身又进了蓝布后面,紧接着一声狂叫,目的是为了让邻居家女人进来,男人们不知又怎么了,只能担心又惊奇不由自主地看,女人进到里面大叫“什么,怎么可能。”男人们又一阵担心,女人撩起蓝布一角,“你们不许进来。”又缩了回去,一阵骚乱后,女人开始喊,“用力,加油,相信你自己,为了你们家男人,你要加油,小孔,去找块布,让她咬着,别咬到舌头,”孔雀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破布,一个健步飞到火炕旁,为她擦了擦汗,女主人忍受不了痛苦“啊——”声又细又尖又大又长,响彻男主人的心,男主人呆了,邻居家男人看着男主人呆了也呆了。孔雀也呆了,“我好恨啊”女主人撕心裂肺地叫喊,但还是免除不了下体的疼痛,刹那间,女主人腹部一陷,整个人晕厥过去,两个女人都急了,身上的汗打湿了内衣,还在屋内乱跑。突然间,一旁的女孩雷若大哭,女主人以为自己肚子里第二个娃儿也出来了,失去了自己的痛,忘掉了自己的晕,一脸的喜悦,等来的却是再一度的难以忍受,女主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让……让我……死了……死了算了。”旁边是又一句句的打气,一次次的鼓励,一遍遍的加油,屋内的油灯依然亮着,一股股浓烟依旧冒着,最后混入黑暗,灭于寒冷,毁于半空,那发出的晕黄的光也不晓得女主人的脸现在是什么颜色,蜡黄蜡黄,惨白惨白,紫青紫青,谁也不知,女主人又一次咆哮。打破了本属于黑夜的宁静,划破了本属于冬夜的黑暗,刺透了应属于雪夜的安详,又一个婴儿出生。不堪的女主人又一度沉默,男主人欣喜若狂,不顾村里人的规矩,不管禁锢百年的迷信,冲到了蓝布后面,看见一个新生命,不能言语的欢喜让他接近癫狂,“我终于有儿子了,我终于有后了,我们伊家终于有后了,我的好老婆。你看一看,你看看,我们有儿子了。”癫狂快如飞地来到炕头儿,瞬间,脸变得土黑土黑的,“老婆,你看看呐,你看一看啊,老婆。”就这样两个孩子就出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