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我想住进你的心里
“我没什么，住不进你的心里，也要留在你的嘴角，无论以后你和谁亲吻，都会想起我曾经咬过你，在你的嘴角，闯不进你的心里，也要在你的脑海里扎根；伊想想吗，她，回家了！”方素璎和盘托出。
“我早该知道的，她一定是回家了的！”
“但是你不知道地址，我查过，她在所有资料上地址只写到乡级，并且很偏僻，没有个三五天，一个普通人是无法过去的，不过，你有车，一天一夜应该到的了。”
“你跟踪她？”
“当然，不派人跟踪她，怎么告诉你她家的地址，你不好意思派人，自然是我找人代替你去，只要是为了你，就是可以的。”
“那她住在哪里？”
“从这里往东，过了三个城镇，会看见一个大坝，在大坝南边120里的地方向西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她的家乡，一个叫做梨花乡的地方，听说那里盛产香水梨，每到一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满村的梨花，”方素璎看见尹天豪陶醉在其中，不免打击，“不过，现在恐怕已经是叶落雪藏，一派颓废，不值得去，不过你有兴趣，自然可以走一圈，伊想想的家就在村子北边的一个小茅屋里，依山而建，很偏僻，你去的话，小心。”
“谢谢！”
尹天豪听过方素璎的叙述，自然高兴，终于可以见到伊想想了，不过刚迈出三步，方素璎又添了几句。
“你自然应该去找她，不过你的外公最近病得严重，或许你应该去看看，听说已经住院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方素璎每个字说的都很清楚，“很快你父母就会给你打电话，你应该去看看你外公的。”
尹天豪脚步一沉，再迈不开。
休听他胡说，外公最近病情稳定，怎么可能犯病，自然是庸人自扰，还是应该去找伊想想，她的病好了，也就全好了。
尹天豪走出校门，电话铃声震得老响。战战兢兢接起电话，果然，外公住院，现在嚷着要见到自己的外孙，尹天豪不得，只好乖乖去医院，看伊想想的事情幻灭了。
尹天豪来到外公的病房，满是仪器设备的房间里，外公正在通过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得以生存，看见尹天豪进到房间，唇齿微动，为了保证房间里的空气新鲜，所有来探望的亲友都在外面等候，爸爸在病房外招呼着，所有人都仿佛至亲一样，面露愁容，不停地安慰爸爸，这一切都会过去，要放宽心。病房里只有妈妈和一个专门服侍外公的护士。尹天豪走近外公，双膝贴地，两只手握住外公的手，切切地安慰。
“外公，你想说什么，等你好了，再慢慢说给我听。”
“不，不行了，外公恐怕……恐怕活不了几日了。”秦老先生颤颤巍巍的话说得尹天豪心深深地沉下。
“不，不会的，外公会长命百岁的，外公不是要看着阿豪考上大学的吗，外公答应阿豪的，外公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机敏啊，你……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说给阿豪。”
伊妈妈示意尹天豪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按铃，悲伤离去，到外间招呼客人。
“外公，你要多休息的，有什么话等您病好了，我们再说也不迟！”尹天豪实在看不下外公这样憔悴，与那个曾经背着自己的外公判若两人，那时的外公，可以把自己扔得老高，再稳稳地接住，自己也会在外公的怀里数着外公的胡子，别人对外公都是恭恭敬敬的，只有自己可以肆意妄为，这就是优越感，可是现在外公病得很重，该如何给外公如此的优越感，自己也很茫然。
“不，不行了，外公已经不行了，再不说，外公怕呀！”秦望公眼角湿润，沿着鬓角低落。
“外公有什么不放心的，阿豪定会帮助外公的。”
“阿豪啊，我的好孩子，外公对不起你呀，外公曾经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外公请求你的原谅啊！”秦望公脸上满是愧疚。
“怎么会，外公对阿豪一直很好，不会有什么事的。”
“无论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原谅我！”秦望公再次请求。
“好的，外公，你说，我定会原谅外公的，会没事的。”尹天豪安慰他。
“二十年前，有……有……。”
秦望公特别激动，双眼一黑，整个人晕厥过去，那些机器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叫了起来。尹天豪猛地跑到门口，通知家人。
一家人透过病房的玻璃焦急的看着医生和护士抢救。外公的一团话说得尹天豪心里七上八下，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外公如此激动，又是什么样的事情让外公耿耿于怀二十年，是什么样的事情让自己毛骨悚然。自己突然不知道希不希望外公醒过来，如果醒过来，外公势必要说出天大的事情，如果醒不过来，疼爱自己的外公就会这样走了，自己也是不舍的。无论结果怎样，尹天豪都会希望外公醒过来，什么事情，人都会有办法解决，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过了几小时，医生报告了外公的病情，人大体上没事，毕竟已经老了，以后不应再受什么刺激，老人比较敏感，断然接受不了刺激的。医生就是这么说的。家人连连点头说不会的，以后会好好照顾老人的。
后半夜，父母早早劝说亲戚回家，医院只剩下尹家三口，尹妈妈站在窗口，直直注视着病房里的一举一动，尹天豪坐在一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尹爸爸在一边把一件棉褂子披在尹妈妈身上，告诉她先休息一下，尹妈妈似乎没有听见。
第二天，四大世家的人来医院看望秦望公，尹妈妈告诉大家外公已经好很多了，早上醒来，喝过几口水，目前状态好得很。
众人听见秦机敏的话也就放心了，把礼品礼物送到，说些宽慰人的话各自散去。剩下方素璎一人，坐在尹天豪身边，两个人不发一言，直立地坐着。
伊妈妈把手上的礼品放到身边的椅子上，整张椅子，两米长，排满了东西，还有一些放不下，就近放在地上，各种花香混杂着，也抵不过医院的药水味，根深蒂固。
“你都知道些什么？”尹天豪冷冷地带有强制性地询问。
“你指的是什么？”方素璎低声回问。
“你怎么知道我外公会生病？不会是你使了什么诡计？”尹天豪有些错乱。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那样做，我爱你，也不会这么丧心病狂啊！”方素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那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拖住我七天，怎么料到我外公会生病，从而拖住我找伊想想的脚步。”
“这都是什么想法，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只是认为你都做得出来！”
“尹天豪，你别欺人太甚，我把事情告诉你，就是想让你自己能有个决断，到底该怎么选择，避免日后后悔，你竟然拿我的话来伤害我。”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外公会生病的！”
“我，我，我也只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你知道些什么？”
“不，我不知道。马上就要上课了，我先回学校。我会帮你请假，先走了。”方素璎拿起书包，留下一个长长的影子，和一段长长的沉思。
这边，尹爸爸陪同尹妈妈到洗手间简单地洗洗脸，尹爸爸将尹妈妈的头发简单地整理一下，看起来精神一些，秦望公生病，定会有很多人希望他早死，所以前来看望，打探情况，以备后面的决断。而有一些人希望秦望公早点醒过来。说白了，都是因为商业斗争，才会有这人心叵测，一家人打扮得精神一些，也好应对前来看望的人。尹爸爸又陪同尹妈妈坐了一会儿，去到下面买了些清淡的食物，人在悲伤的时候不适合吃油腻食品，清淡的养胃。
日子就这样过着，伊想想除了每天看看课本以外，便是陪着妈妈谈天说地，什么事情都聊一些。渐渐地，母女情份更胜先前。伊想想帮妈妈干农活，帮着妈妈梳洗头发，用湿手巾为她擦脸，一应孝顺之道并不废却。
有一天两个人谈着谈着，话题又转到了父亲身上。又回到了那一年的下午，伊想想把自己的弟弟弄丢了，父亲为了找寻去往山上的弟弟而大去。说到伤心处，伊妈妈干咳几声，头脑发胀，兀自斜着身子歪着，不再言语。伊想想看情况不妙，忙拿来水和药，喂母亲喝下，不见好转。只听见伊妈妈嘴里不住的念叨着，“我的小响响若是在身边，也有了你的年龄，个头也会超过你，咳咳，不知会长的多么潇洒模样。”
“妈妈又想弟弟了！”伊想想不忍看见妈妈每每受到相思之苦折磨。
“是啊，这十年来，我就从来没有忘记过，来到世上是两个人，现在丢了一个，如果哪天见到了你父亲，我该如何向他交代呀！”伊妈妈愁苦之情。
“妈妈，我会帮您找到的！”伊想想安慰。
“大想想，你也不用说好话让妈开心，妈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只要你弟弟还在这世上，只要还活着，就谢天谢地了，断不敢有什么奢望。”
“妈，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很奇妙，从前不是你总安慰我说，人啊，要充满希望，有希望地生活，才会有奔头，有劲的吗！现在怎么这样悲观。”伊想想拉起妈妈的手，粗糙而纤瘦。
“是啊，妈妈从前是那样说过，可是妈妈现在这病，是好不了了，妈妈也不盼着能好到哪里去，只要你好好地活着，妈妈就已经心满意足，怎敢奢求你弟弟会回到我身边。咳咳，”伊妈妈用另一只手抚摸着伊想想的手背，“大想想啊，你放心，如果妈妈真的走了，妈妈也会把你将来的事情安排好，定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妈妈爱你，只是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妈妈可以给你找一个富裕的家庭，让你过上无忧的生活，咳咳，可妈妈因为自己下过的决心，害了你受苦！”伊妈妈说得云里雾里，伊想想完全摸不着头脑。
“妈妈，是什么力量，让您这样？”
“是爱，妈妈年轻的时候爱上的那个人，妈妈爱他，他却不爱妈妈，爱，都是痛心的，妈妈不希望你这样，你好好的，妈妈也就欣慰了。”伊妈妈望眼欲穿地看着伊想想，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
“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找到了弟弟，你会怎么办？”
“怎么可能，他是回不来的！那时候他才五六岁光景，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早都忘记还有这么两个亲人的，记忆会消失的，永远不去触发，就会深深地埋在记忆深处，不会觉醒。”伊妈妈有些失望、有些惆怅。
“妈，如果我说我见到了弟弟，你会相信吗？”伊想想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妈妈因为这件事情，伤心忧虑多年，自己也是不愿意看见她再度伤心，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妈妈，或许有什么好的转变也未可知，只要不动摇尹天豪的幸福，一切都值得。
“你见到了你弟弟，你见到了那个胎记吗？这是真的吗？你真的见到他了吗？”伊妈妈相信伊想想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话，定是有所根据，眼中的急切更真切。
“是的，我见到他了！”伊想想终于坦白了。
“那为什么不带他回来见我，大想想，你知道的，妈已经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我知道，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家庭，并且就他一个儿子，我们如果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会破坏他的生活。”伊想想说。
“那他过得好吗？”
“很好，有爱他的爸爸妈妈，这就足够了！”
“那怎么办？他是我的孩子啊，想想，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妈，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也可以带他来见你，但是你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你不是说知道他好就行了吗，现在你如愿了。”
“好，妈答应你，”伊妈妈巨大的心理斗争之后，“大想想，你说给妈妈听听，小响响他长多高，身体好不好？”伊妈妈急切的心情想想能理解，压抑了十年的丧子之痛今天终于结束了，必然问东问西。
“妈，这个人你也见过的。”
“不会是上次那个男生吧，在宿舍门口见到的那个人？”伊妈妈有所怀疑。
“是，就是他，我早就知道他身上的胎记，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怕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扰乱了人家的生活。”伊想想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就这样被掩埋了。
“他不是你的……。”
“当然不是，那是会受到谴责的。”
“那，那一次你怎么那种态度。”
“妈，你的问题真多，还不是怕你打扰到他，才这么说的。”
伊妈妈仔仔细细地搜刮着记忆，更努力地回想那一天的所见，由于并没有过多地将注意力投放到他的身上，自然没有太多的印象。
“他，他那天说他叫什么来着？我一时记不起他的名字和容貌了，只知道他长得很高，足足高了我这么大一块。”伊妈妈把一只手撑开。
“他叫尹天豪。”
“什么，他姓尹，他为什么姓尹，那他的父亲是谁，他父亲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具体去打听过，只是知道他爸爸也姓尹。”
“这个我当然知道！说重点，你见过他爸爸吗？他爸爸长得什么样子？”
“尹叔叔啊，尹叔叔长得高大英俊，人也和善，就是有一点微胖，不过这不是缺点。”
“哦，是这样！”伊妈妈仔细搜索，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这样，伊想想把找到弟弟的事情，告诉了妈妈，妈妈也答应不去打扰到他们的生活，这样很好。
但是，思儿心切，必不是能断则断的，十几年的相思之苦怎可能一夜之间烟消云散。每天醒来，伊妈妈必是拉着伊想想的手询问他们相处期间的点点滴滴，用以了解朦胧一面的儿子喜厌好恶。伊想想拗不过母亲，只好答应，年前一定带着尹天豪来家里，给母亲看上一眼，伊妈妈这才安定下来，扶炕而咳，进而忙活起来。
“想想，你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里来？”
“过几天就是期末大考，我会去参加考试，那时再说给他听，让他随我一起回来就是了。”
“还有多少天，咳咳？”
“左不过十四五天。”
“那好，趁着这几天，我们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欢迎我的儿子回家！”
“妈，我们可说好了，他来，你一定不要把这样的话说给他听，吓跑了，以后就不会再来了，那样您就没有机会再看见他，您要记得！”伊想想再三提醒伊妈妈。
“是，妈妈答应，”伊妈妈见伊想想不相信，“妈妈什么时候言而无信过。妈妈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
“这样就好！”伊想想松一口气。
“大想想，我们明天就在集市上买捆报纸，把这房间里里外外糊得亮亮堂堂的，你弟弟回来也会高兴。”
“好，我这就去，明天我来打浆糊，我们把家里刷得干干净净的。”
“我们还差一点什么，我们要做的更好的！”伊妈妈满心欢喜，儿子归来，权将最好的都给他，弥补多年的失散之情。
“我再去买三块塑料布，在外面订好，室内温暖些，不会冷到你的儿子了！”
“快想想，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咱们家的炕，总这么冒烟也是不行的，得找人拆了重新砌过才是。”
“好，等你走后，我求你卫叔，让他帮咱好好修理一下。”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妈，你上炕休息，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伊妈妈嘱咐伊想想多穿一点衣服，外面雪大，伊想想多穿了一件衣服出去，伊妈妈在简易的书架上拿出一本《百年孤独》玩味起来，借着窗外明亮的雪光，真有点囊萤映雪的意思，伊妈妈自己也笑，多么熟悉的场景，回不去了。
伊想想回来，开始烧火做饭。小村子就是这样，忙了一天，都是在忙活着做饭、烧炕，没有其他的事情，闲下来的时间，伊想想会拿出课本，不说超过学校的进度，也要追平其他学生的学习进度。
伊想想搬来“靠边站”放到屋子中间，地上有不平的地方，伊想想会卷起纸卷垫在下面，把草稿纸整齐地铺在桌子上，算起了数理化。伊妈妈就这样出神地看着想想，这份仔细与认真与她的父亲还是有些相似之处，这就是幸福，安静地活着，看着自己关心的人也安静地坐着自己喜欢的事。
伊妈妈有时会感慨自己当时没有上大学，那个大学梦一直放在心间，从未远去，到现在，还是想去曾经约好的大学校园里，一睹梦想中的大学真正的样子。
在很久很久以前，伊妈妈还是一个女生的时候，有一个爱他的男子，两人一起坐在校园柳树下的长椅上，谈论着他们的老师说过的折柳赠人的事情，那时的伊妈妈便抬手摘下一片柳叶夹在男子的书里，这样便是挽留。两个人谈着谈着，男子说起了南方的杨柳才是多姿多彩的，那种万条垂下很是壮观。一颗老柳树，能遮得起几家的阴凉。伊妈妈想看一看这样的柳树，即相约一同考到南方的大学，一同感受风姿绰约、巍巍壮观的江南杨柳。事与愿违，正赶上国家政策，没有机会感受南方的迷人与魅力。那个男子也有伊想想的认真与执着，却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伊想想写着写着就侧过头看，两个人对视，又转回去，继续写字，只一眼的温柔，不用言语，恬淡与自然并存。
窗外的景象一再的变化，雪借着阳光的微芒，闪耀山间，村子里很少有人走路，便不见有人的脚印。偶尔几只野猫喵喵地叫着，却不见踪影。有时候妈妈会把家里炖好的小鱼挑出几条完整的，拿到外面给那些野猫，也不见它们来过，鱼却没了。小的时候，伊想想总会说那样太浪费，不过现在她不会再说了，她知道，这是一种情节，无论是对人的思念还是对找不到食物的动物的怜悯，都是不由自主的选择。阳光闪耀世间，整个大山孕承这阳光的恩泽，白白的一片，乡下生活虽落后，却美得可以。这里不用撒融雪剂，谁家想扫一下，就在雪停的时候，一家几个人热火朝天地干上一通，也就完了。不想扫的，就交给大自然，无论风吹日晒，终会没了。这不是自扫门前雪，只是一种态度，习惯了、爱好了，就不由自主的选择了。
晚上想想把被子铺好，和妈妈两人将脚丫插到被子下面，拿着家里的豆包或是豆沙包在炉子上烤一烤，或是三两个土豆，烤熟了，蘸着辣椒酱，也是夜宵里不错的食物。两个人的生活安逸多了，特别是两个才女之间的伶牙俐齿你争我辩，讨论着世界文学、地理常识、历史人物也会有趣很多。
待到乡村烟火寥寥无几时，想想也会熄灭灯火，去了衣衫，躺进温暖的被窝里，一天的疲劳没有了，一句“好梦”带给两人一夜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