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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等你在梨花树下

共 74 章

正在阅读 · 62、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62、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每个人都盼望着双休日的到来,与家人朋友一起旅游野游,只有伊想想特别,喜欢星期一,有的人会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周之计在于周一,可惜不是。伊想想仅仅是喜欢看升旗仪式,喜欢看国旗下那些踢着正步的国旗手,寻找熟悉的感觉。想走在人行横道上,看交警指挥交通,井然有序地遵照红绿灯,看见哪个人犯规,必然走到他面前,微笑,敬礼,开罚单,还可以签下大名。

没有人陪的日子,天都是灰色,自从第一次大雪过后,再没光临这个城市。有一天,想想走在校园里听见琴声阵阵。弹得就是阿豪在迎新晚会上弹的曲子中的一段,伊妈妈曾经教会过她乐理,对于旋律还有一些记忆。那一天,尹天豪穿着白色的礼服,坐在白色的钢琴前,弹奏泛白的乐章,一切那样真实,仿佛就是刚发生的事情,那个不羁的男孩,你现在过得好吗,在里面的那个人一定是你不是?

想想走进琴室,看见有人正在认真地弹奏贝多芬名曲《月光》,月光,好名字,曾经有个人给她讲过一个故事,男子为女孩画月亮,最后流干血水,画出一轮明月,那时,还有一男子,答应做自己的满天星,却也成了空话。

一曲过后,伊想想拍手叫好,那弹琴人见了过来打招呼。

“想想,是你呀,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叫我,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听见琴音,过来看看,居然是你。”

“刚起步,没吓到你吧!”

“挺好听,弹得也很好。”

“谢谢,你每次都给别人希望。”

“你弹得真好,小提琴拉的也很好,真是太完美了,听见琴声里充满希望,真替你高兴。”

“上一次,你说要为一个人演奏,苦苦拉着我学了半个月的小提琴,那个人是不是很感动?”

“我没有演奏,我怕拉的不好,放弃了!”

“不会呀,你学的很快,半个月就学会换把,很多人可能只学会第三指,你已经很厉害了。”

“你才是很厉害,刚才听你弹琴,那才叫前无古人,我听艾莫霖说你刚刚学琴,这哪是刚学的样子啊,简直有七八年了。”

“也不是,可能小提琴与钢琴的谱子是一样的蝌蚪文,上手才容易一些。”

“有听见你在跟着唱,为什么不大点声,你的声线很好听,音域也宽,怎么像在嗓子眼儿发出的声音。”伊想想纳闷。

“我也是这学期弹钢琴才发现的,原来人真的会传说中的腹语,我的胸腔与腹腔的振动频率与钢琴的频率相仿,所以弹钢琴的时候腹腔也会发出声音。有可能是脑子里知道音高,腹腔发声,就能知道要按下哪个黑白键了。”

“你还会腹语,你们院里的人才真是不少啊!”

“也没你说的那么好,才刚刚起步,只有安静的时候,或者身边极近的人才会听得见,还不成熟。”

“慢慢来,等你成为大师,我一定参加你的音乐会,到时候一定要给我留下一张门票啊,我可不想排队买票的。”

“你也可以成为大师级人物啊,你的乐理知识已经很丰富了。”

“只知道音高,却不知道怎么按琴键,我是一个琴盲啦。”

“你真会说笑!”戚音芙笑到不行。

想想看见眼前的人开心,自己也开心,人若是每一秒都这样笑口常开,没有烦恼,也就不需要什么了,我的他,你现在开心吗?

期末考试结束,天气变化异常,雪花洒落人间,带来了祥和之气,一年之计需要冬雪的孕育,雪花,多多地下吧,农民们需要你们,万物的精灵,还记得去年冬季,梨树下雪卧冰床,今年的梨花要开得多一些,山里的梨才卖得好。算了,还是少一点比较好,香水梨运不出山林,烂掉的是果农的心,就像没有收购站的奶农,倒掉了,可惜了。

雪花飘飘洒洒直到过年才停,伊妈妈不在乎过年不过年,能看见小响响就好,最为关切的还有那一盆盆的月季,在室内的温棚里开得艳丽,想想总说,月季放在室内不好,可伊妈妈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不差最后一哆嗦了,想想拿妈妈没办法,也不再说。

今年是伊家第一次在市里过年,小王从尹家拿回对联“福”字,丁姨除夕那天早上贴起来,伊想想拿出笔墨让伊妈妈写点什么,伊妈妈见丁姨已经把东西都贴好,不便重写,写了两个“福”字贴在门口的两棵杨树上。过年时,下人们不回家的都要在尹家过年,奈何丁姨也在这个城市,所以小王回到别墅这边,伊想想把小王拉到一边问话,每次看见小王都是这样,小王也毫不隐瞒,问什么说什么,从那以后,伊想想头顶上的那片愁云惨雾也就没了。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吃饭,还真像那么回事,一张桌,两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过了年,城市里烟花不断,从初一到初五再到十五,伊妈妈就坐在靠着窗口的沙发上为伊想想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十五这天,尹家送来元宵和汤圆,丁姨把各种口味的放在一起煮,四个人一边吃一边猜别人的是什么口味,室内灯火通明,窗子上漆着哈气,伊想想百无聊赖在窗子上写着“YY”,水珠聚集流了下来,那两只“眼睛”也流下泪来。听见伊妈妈要点篝火,想想一再阻拦,伊妈妈说这是传统,伊想想就说城市里有灯光不需要篝火了,伊妈妈就会给伊想想背那首老祖宗留下的《城市与灯光》那首词,伊想想犟不过,陪着伊妈妈点篝火,晚上的时候贺思浩来这边,伊妈妈把自己亲手织的毛衣递给贺思浩,小响响特别高兴,脱掉自己的衣服就把毛衣换上,伊妈妈说别着凉,小响响就说,着凉就着凉,谁让咱高兴呢,众人一起哄笑。伊想想还依偎在妈妈的怀里说她偏爱小响响,自己都没有毛衣,伊妈妈气不过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说她是小白眼狼,只知道进不知道出还总使小性,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十五过后,新的学期开始了,春红柳绿,同一个城市,却不是同样的光景,造化弄人,弄得人心惶惶,市里又开始传来盘古泪的传言。每一次有盘古泪的消息总会有大事发生,那个富人家的孩子,以泪为肾,到底是哪家孩子,城市风波汹涌,又开始有丢孩子的事件发生,听见这样消息的人都会唏嘘倒霉,千万不要轮到自家。说也奇怪,裸死在荒山野岭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肾脏被挖走,没了呼吸。

事情只要不沦落到自己头上都不是天大的事情,班主任只是在班级简单地过。

“最近社会上的犯罪分子活动猖獗,大家出门小心,或者干脆不要出校门,走路要几个人在一起,相互照顾,虽然现在还没听说有女生遇难,到底女生还是不如男生强健,更应该提高警惕,不要单独行动。”张青争一本正经地带过。

同学们也开始讨论社会上的传言,教室立马成了菜市场。

“好了,大家都不要讨论了,注意安全就好。接下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市里要举行高中生围棋大赛,三十多个高中都要参加的,这是一次智慧的比拼,希望同学们踊跃参加,为学校争光,为班级争光,得到名次的学校还会给予精神上的奖励,这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是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学校的大事,希望你们能够放在心上。”张青争拿起固体胶把说明张贴在黑板右边的墙上,供有兴趣的同学下课时间看,“这件事情就交给茹小杨负责,茹小杨的父亲经营一家大型的棋牌社,希望茹小杨能够参加,也带动整个班级的氛围,有意愿的到她那里报名就好了。”张青争打开课本开始上课。

“说是给精神上的鼓励,也不知道给的是什么?”一个同学小声说。

“就是证书一个,再大一点就用广播全校通告。”旁边的人应和。

“这已经挺好的,没什么也不给就已经很好了。”

“你倒是……。”

“现在开始上课了,都闭嘴吧!”张青争继续在黑板上画着实验图,头也不回地维持班级秩序。

阿豪,你不是常常希望我参加班级活动吗?这次又有机会了,你在哪里,没有你我拿到名次有什么用,我是多么希望看见我得到奖状时你开心的笑脸,那种表情就好像再说,“这是我的人,她得到表扬我高兴”,可是现在你在哪里啊,我要跟谁说,跟谁分享这获奖后的感受,谁还会为我而笑。阿豪,不是我不去找你,是我答应了小响响不在纠缠你,但是你可以主动找我的呀,只要你来找我,我就跟你走,千万不要不复相见,我好怕,你给了我好多好多,我已经视你为生命,你忍心让我一个人静静地死去吗?阿豪,你现在过得好吗?茹小杨对你一定很好吧,有的时候我真想偷偷地望你一眼,一眼就好,见到你像往常一样,我也能够安心。为了你,我要参加围棋比赛,我要把奖状证书堆满你的卧室为止。

下课的时候,很少有人前去参加围棋比赛的报名,茹小杨面前没有一个人,这年头谁还会去学围棋!会一点象棋就已经不错了,至少只有32个棋子,而围棋足足有三百多个,谁还会有耐心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数,看着满盘的黑白子都会头疼。

“茹小杨,我可以报名吗?”伊想想低声说。

“可以啊,很欢迎你的,我们班级都没有人报名,都不知道怎么说给老师听。”茹小杨摊开报名表,上面冷冷清清地躺着茹小杨一个人的名字。

“你不恨我?”

“因为什么?”

“我是怕你因为尹天豪的事情怪罪我。”伊想想说出了原因。

“当初是挺看不起你的,现在不会了。每个人做出决定都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别人心中的苦楚,身外人怎么能够体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是不对的。”茹小杨解释。

“还好有你这样的人!”伊想想鼻子一酸,竟然会有这么通情理的人,世上都已经很少,能置身事外做公平判断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茹小杨认真的关心。

“挺好,谢谢!”

“我知道你是好人,一直都这么认为,你能够走出来,我为你骄傲。”

“他,最近可好?”

“还是老样子,吃饭睡觉打游戏,脾气暴躁不听劝。”茹小杨无奈。

“那你一定要多去看看他,他那个人不喜欢孤寂,一个人在家一定很难过活。”

“你为什么不看看他去?”

“我们没可能的。”

“可是你还爱着他呀!”

“算了,不说了,帮我写上,我要参加!”伊想想红着眼眶默默走了。

卫翰看着想想情绪不高没有主动说话,画了一张笑脸推到伊想想身边,两人相视一笑,开始下一堂课。

老师的课程再怎么生动,有些人也是不买账的,伊想想就加入了这个行列,英语老师讲解短文改错,她却拿着一本红楼梦翻看,看到迎春树下穿花,看见妙玉赠梅,看见宝钗扑蝶,看见平儿藏镯。还有大观园里的混世魔王——宝玉,林妹妹死了你伤心吗?林妹妹要家去,你一定很难过的对吗?那为什么不理林妹妹,是她使小性爱恼人吗?她一心牵挂在你身上,你难道看不出吗?

伊想想想着书中的结局有些伤感,便在书的扉页签下几行小字:

情一字缠绵好几生

情望断秋水空凄鸣

情海誓山盟论输赢

且不问共读西厢又为谁葬花

且不问焚稿断情又为谁出家

且不问击鼓传花又为谁画沙

情深前世今生为谁奔

情深草死树枯写诔文

情深雪地风霜空入门

写下端详好一会儿,自己也感觉没意思,合上书,放入书架,心如止水,心无旁骛。

忽闻孤儿院为新去的那些孩子欲盖新房子,地基已经打好,伊想想思前想后应该道贺,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叮嘱艾莫霖把自己的心思传达给院长,艾莫霖替院长谢过。

天气渐暖,还是不见尹天豪出现,温热的夏季催使人们换上了夏装,青青绿绿,草长莺飞。

那一日天气闷热,心里长草的人更是受不了这湿热的气候。想想拿本书自顾自地扇起来,司善楚坐在想想身边,中间隔着一条过道。传过来一张纸条:我也很热,不然我们玩一个游戏,谁输了下课就去超市买两根棒冰回来?

“好的!”伊想想做出一个OK的手势。

正巧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刚刚过去的联考试卷,在诗词部分有一道特别变态的题目:只恐夜深花睡去,______________。老师一直说这道题目就没有人答对,司善楚开心地把这道题目写在纸上,让伊想想回答。

想想看了,眉眼舒张,几笔写就,传了过去。看得司善楚不知对与错,这不是老师说的吗,没有人答得上的,那伊想想写得是否正确呢。想想举起自己的试卷展示给司善楚,在这道题上,伊想想的卷面明显有一个钩,两眼冒金星。“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老师大人,您老不是说没有人能够答得上吗?

只听见语文老师悠悠地补充一句,“只有伊想想和尹天豪是正确的,可见你们平时是怎么积累素材的。”噼里啪啦教训老半天。

什么,尹天豪也来参加过模拟考试,怎么没有见到他人?伊想想想着,灰心地摇摇头,在纸上写下一句诗传给司善楚:溪云初上日沉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司善楚写下,“很easy吗!”接着写下另一句:四面荷花三面柳。

“一城山色半城湖。”伊想想写下,画了一张笑脸,又来一句:白雪纷纷何所拟。

“未若柳絮因风起。”司善楚得意洋洋地写下来,又添上一句:龙游浅水遭虾戏。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句很有名的,看过三国的都应该了解的。”伊想想注释,写下一句:一川碎石大如斗。

“随风满地石乱走。这句是学过的,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司善楚说,想了一句:一湾碧色垂杨柳。

“十里春风听画眉。既然你的智商那么高,我就来个难一点的。”伊想想莞尔一笑,大笔一挥:笛里谁知壮士心。

司善楚拿在手,脸色土灰,像吃了鱼腥草一样,表情难以形容。正巧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还在讲台上抱怨现在的学子一代不如一代,下面的学生已经开了锅,走的走,闹的闹。

“想想,下一句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司善楚急切想知道答案。

“哎呀,我好热呀,该怎么办呢?这么热的天我什么都忘记了,谁还会记得什么湿啊干啊的!”想想故意拿话将他。

“好,我去买棒冰!”司善楚知道想想的意思,飞速出去,大汗淋漓地跑回来,拿着一只棒冰。

“怎么,你就买一只?诚心不让我吃到嘴里呀!这是你辛辛苦苦买回来的,我若是吃了,别人一定笑话我占你便宜,你累死累活的,我却坐享其成,知道的是你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想想故意挖苦他。

“是,是超市里就剩下这一只!”司善楚喘着大气解释。

“好了,咱俩一人一半。”想想从中间掰断,把另一半递过去,两个人吃得乐此不疲。

“那,下一句是什么?”司善楚认真地问。

“你还想着这件事啊?”想想笑道,“沙头空照征人骨。”

“这一句不好!”

“答不上来,还说什么不好!”想想再次挖苦他,看着司善楚的囧样不免有些开心,孤儿院的人都很单纯,喜怒形于色,干净纯洁,值得深交。

一天就这样玩来玩去地过去,偶尔听老师讲课,偶尔开小差神游太虚,偶尔俯首而眠,厉声而醒。下午的时候外面果然下起大雨,直至晚上也没有停下,生活多了一层乐趣。身在楼里,虽不曾听见雨滴敲击地面的声响,打在玻璃上也是不停的乐章,身心沉醉。

晚自习下课,很多人都出了校门,因为第二天是双休,学生们都要回家共享齐人之乐。开始石功观、艾莫霖要与司善楚一起回去,不巧山左源打来电话说要回学校寝室拿点东西,让司善楚等他,便叫石功观与艾莫霖先走,雨大得很,想想见这样回去一定会失掉半边身子,坐在教室里上自习,山左源来找司善楚时,与想想打过招呼回去了。

室外雨下如注,白花花一片,看不清前面的路,司善楚紧紧贴在山左源身上,雨伞挡不住雨水的践踏,湿了鞋子,也就大胆起来。路边的灯火冒着火花,“呲呲”的声响导致一排灯光相继熄灭。看见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父母专车接送,嫉妒好一会儿,山左源听到司善楚沉重的叹息声,拉过他的肩膀。

“老四,有我在不许你叹息。现在过得不好并不代表以后也是这样,心中充满阳光,不惧风雨,早晚有一天会好的。”山左源教导。

“我知道,三哥,能遇见你们真好。小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偷盗一辈子呢,看见其他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就是很嫉妒,他们有父母接送,有丰富的早餐,有漂亮的衣服,我……。”司善楚有些哽咽。

“别说了,生命是父母给的,我们没得选择,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如何生活,人生都是走出来的,只要值得,就去做,不要羡慕别人所拥有的,可能他们看见我俩同挤在一把伞下,也在嫉妒我们也不是没可能。”山左源放低伞沿。

“哪有人会羡慕我们!就没见哪些人在看我们,或许今天晚上死了,明天他们才会看见,并且嫉妒我们早超生,不用像他们一样受尽尘世的困苦。”司善楚拿自己打趣。

“你总是说这些……。不好,有人来啦!”山左源警觉地意识到。

雨幕之后现出十几张人脸,伞沿之下,寒光惊诧。

“我们躲着他们走。”山左源拉着司善楚九十度过马路。

“怎么回……。”

“嘘!最好是喝醉酒的人。”山左源把伞拉得更低。

“为什么?”

“不然就是寻事挑衅的,我们惹不起。”

司善楚知道,加快脚步,还是没能逃得过前面人的围堵。

山左源拉着司善楚就跑,却被后面的人截住前进的路。

“大哥,有什么话要说?”山左源回头,处之泰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