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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在梨花树下

共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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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站在那里就是光芒万丈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了,每一场考试结束都会有人在对答案,谁对谁错争论不休,都说等到发答案的时候见分晓,纷纷打起赌来,这不是意气用事,也可以看做是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小事,没了这些血液循环,单单只剩下一堆骨架也不好看,伊想想得益于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才真实。

走出考场后,伊想想注意到二十米远处有一人斜倚着柱子注意着行人,那人看见伊想想出来,站直了身体。伊想想果真走了过去。

“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还好,你呢?”

“我,呵呵,就那样呗!我又不在乎成绩,听天由命吧!”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你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尽善尽美的吗?”伊想想问。

“那都是我在乎的事情!”

“学习成绩你就不在乎?你不是答应你外公要好好学习的吗?”

“你怎么知道?”

“我尹阿姨说的,她还拜托我,好好辅导你学习……。”

“她还说什么了?”尹天豪不想从伊想想嘴里听到不想听到的话。

“她呀,她还说,我家阿豪脑袋是不笨的,就是不爱学习,如果好好学习的话,成绩是没问题的。”

“她连这个都说了?还有什么?”尹天豪继续问。

“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像你这么问,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呵呵,”尹天豪抓挠着头发。

“我们去看一下贺思浩吧!好多天没见到他,腿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你这么关心他?”

“当然,我关心每一个人,特别是与你关系好的人,更应该替你维持着,你身边亲密的人原本很少,关系是需要经营的,你关心关心我,我关心关心你,用的心多,就分不开谁是谁的心了,自然就成亲近的人。”

两个人坐上车,很少说话,时间隔得久,关系也疏了。这种冷漠地沉静是最好的方式,进一点,如胶似漆的不好;远一点,平淡如水的平常都不如现在的好。伊想想在中途买了一束花,看望病人应该带去希望和快乐。鲜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不言语,一切尽在花语与芬芳之中,只要用心,会感觉得到。

医院里,贺思浩正在贺妈妈与护士的搀扶下学习重新行走,躺在床上一个多月,应该活动活动的。

“呵,这不是伊想想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贺思浩问。

“考试之前,家里一直有事,分不开身。”伊想想把买好的花插到瓶子里。

“你走得倒是轻巧,可糟透我们少爷的心了。可知是随你一起飞走,去到那个梨花香彻骨的地方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伊想想不明白。

“你不知,可知其他人也不知?”

羞得尹天豪直直暗中投递眼色,贺思浩装作没看见,继续说着,“天地间同一轮月亮,可是你看见了,我也看见了,同理可证,你我便相见了,是不是,我们的少爷?”

“别瞎说,”尹天豪食指轻触贺思浩脚上的石膏,锥心的痛直上大脑,贺思浩只好求饶。

“好好,我不说,”见尹天豪把手拿下来,又补上了一句,“人都有两只眼睛,都会看明白,看不明白也会想明白的。”

“又多嘴,小心阎王把你的舌头拔下来喂狗!”尹天豪诅咒。

“你舍得!?”贺思浩反问。

“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有点不明白!”伊想想说。

“你也不用明白,过后自然明了!我也是怕拔舌头的人啊。”

三个人相对笑着。

“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那一天,阿豪在我这里大发雷霆,是什么道理,是你惹得他了?”

“误会,完全是误会!是我弄错了。”尹天豪抢着说,想跳过这一话题。

“误会?你从未发过火,看来也是个天大的误会,现在人都在这里,我们说清楚也好。”

“那天是我的不对,心情有些不好,冲你们发火,你们就担待着些,都是亲人,你们应该纵容我一回的,是不是?”尹天豪说。

“这话倒是奇怪,那心情好的时候,也没见你过来道歉!”

“是,都是我的错,”尹天豪向贺思浩鞠了一九十度的躬,“小浩,我错了。”转身对着伊想想,“想想,我也错了。请你们原谅,是我不对。”

“我倒是可以原谅你,谁让我俩是同一个姓,就不知道伊想想怎么想的。”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尹天豪不明白。

“那次酒会,伊想想与我打赌,输了!他把你输给了我,从此你要与我同姓了。”

“是的,你还记得之前,你也同我打赌,你说输了就跟我姓,我又输给了他,你就该跟他姓了。”伊想想解释。

“好啊,合着,你俩背地里把我卖了,我还在这里给你们赔不是,倒是你们不仗义,拿我做赌注。”

三个人听了尹天豪的抱怨,笑得合不拢嘴,自此,三个人的误解烟消云散,不用再提了。

正当三人聊得高兴,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尹天豪低头看,是妈妈。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外公病刚好,也多亏了想想,所以想请伊想想家里吃饭,你说与她,菜马上就好了,你们快点回来,你外公想当面感谢她的。”

“好,就回去!”尹天豪说完,将手机收起来。

“怎么,你们要走了!”贺思浩问。

“是,家里要吃饭了,我妈让我回去!”

“那,问一下谁,还要征求谁的同意吗?”

“没有,我妈知道我来你这里,说小浩好了没有,一起家里吃饭,我就应承下来了。”

“阿姨还想着我呢,告诉她,我的伤还没好,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谢谢她的惦记。”贺思浩说。

“我会转达的,那我们先走了!”

贺思浩目送两人,然后歪在床上。

“你骗了他?”伊想想说。

“什么?”

“你骗了他,我听见了,电话那头说的人明明是我,他离得比较远,所以听不真切,但是我听见了!”

“这没什么!”尹天豪不在乎。

“这还没什么,你撒谎了!”伊想想说。

“这是善意的谎言!”

“你怎么会选择欺骗你身边的人。”伊想想说。

“这很正常,我之所以那么说,就是让他认为有人在关心他。”

“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现在的家庭,独生子女比较多,缺少了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自然要从外界寻找,找到一个人,选择对他好,就应该得到他的重视,这叫做寻找平衡,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是在寻找平衡。而我,给他的,正是这种平衡。”尹天豪解释。

“那你需要平衡吗?”

“当然,我也是人啊,人都会有缺陷,所以才会在这个世界上寻找平衡来弥补缺陷。每个人都在尽善尽美,想要以完美的心态面对世界,从而得到世界的认可,这种认可,就是重视。”

“那,怎么才会得到这种重视?”

“这就需要后天的努力了,先天的条件大家都差不多,只要不是残疾,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只不过某些人遗传到姣好的容颜,被场外的人注意到,才会暂时光鲜。每个人都应该全力以赴的奔跑,让别人看见你的长处,不一定都要完美,有一项就可以了。像迈克尔-杰克逊,舞蹈好,就会受到全世界的认可,这就是被重视,两者相互促进,才会蒸蒸日上。”

“那我,是不是也需要这种被重视?”

“你呀,你不需要,因为你已经获得了!”

“……。”

“你看看,你的举手投足,言谈举止都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关键时刻还会救人于危难。你站在那里,就已经是焦点了,不需要额外的关注。有一个人写过一首什么东西来着,”尹天豪思索半天,只想到个别的句子,“叫,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这是卞之琳的《断章》。”

“无论断啥,你都是那个被关注的人。”

“我有那么高调吗?”

“那不是高调,那是气质,气场。”

“我不想那样!”

“是,每个人拥有的都不稀罕,都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这是人的通病,你有的别人求之不得,你却看见别人忙碌的幸福姿态,殊不知,他正在向着你看齐。”

“或许吧,人都是看不破的动物,都在追寻得不到和已失去,却不珍惜现在所拥有的。”伊想想有所感伤低垂着头。

“这是自然,这样人活着,才会有乐趣。若都看破红尘,世界上岂不只剩下两种人了。”

“哪两种人?”

“呵呵,你就是这一点好,眼下说的事情从来不细心分析,定是长远的计划,你才入心。当然是和尚与尼姑了。”

“也是!”

“所以呀,为了人类不灭绝,很多人都去追寻,这很正常。”

两个人聊着这些深刻的东西,本不是高中生该有的思考,人,都是被环境逼迫的,不得不快速成长,包括大脑,不然,面对社会问题时,必定畏首畏尾,当断不断的。这是人类的悲剧,每个人都拥有不属于自己年龄段的思想,悲剧上演着悲剧。

人若想做得天衣无缝,必定事事过心。

伊想想在一家花店买了一束鲜花,拿到车上。

“你为什么每次都买东西,没必要的。”

“你刚说过的话,就忘记了,”伊想想反唇,“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每个人都需要被重视,但是被重视也需要事物证明啊,送花虽然俗气,也不是我喜欢的,好好的花,正当艳时,却被扼杀。但我也是俗人啊,就算是孙悟空也逃不过三界外,永远活在五行中,我又怎好于世独立,难不成要羽化登仙。”伊想想这话说的在理,本不想扼杀花朵,正是像自己这样的人促进了鲜花的买卖。不免自嘲。

“呸呸呸,什么羽化登仙,这是该你说的吗?”

“有何不可,每个人的命数自有天定,我也更改不了,到了寿命也自然去了,这与说不说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的,一个得了癌症的人,积极乐观能多活两年,消极悲观的人不出半年就走了。这就是思想,你说的话直接表现了你的思想。”

“那也未必,想想罗成,二十三岁就死了,难道是他不想活了,不想保卫国家,保护亲人,一心寻死不成。这就是注定了的,该怎么样就怎样,他本来可以活到七十三岁,因为一些事情损命折寿才导致早夭。”

“你和他不同,你为人正直,惩恶扬善,不做亏心事,会长命百岁的。”

“借你吉言吧!”

尹天豪感觉到,这个伊想想还是那个伊想想,喜欢帮助别人做一些别人做不了的事情,可是回来以后,却变得寡言于世,风轻云淡的,这是思想的改变,难道是伤心于自己对她的伤害不成。伊想想啊,伊想想,不希望你改变,真心的。

伊想想的思想确实改变了不少,从自己彻心彻底喜欢的人变成了自己的亲弟弟,变成了那个在自己降临人间紧随其后的人,变成那个在一起呆了整整十个月的人。这样的事情谁会接受,要摆脱先前的关系,必须要保持距离,这不是思想的改变,是现实太残酷。不愿意接受,也要接受,这就是命运,逃脱不了的命运。

尹天豪带着伊想想下了车,钟叔已经在花园门口等候多时,伊想想抱着花下来,钟叔打开门,迎接两个人的回来。院子里灯光全开,五彩缤纷,这是过年时候才会有的,却为了迎接伊想想的到来,隆重了欢迎仪式。

秦望公来到客厅,等着伊想想回来,手里的核桃磨得没了棱角,却依然响得分明。

尹天豪打开门,脱下鞋子,拿出一双拖鞋换上,又拿出一双女式碎绒拖鞋,放到伊想想脚下。伊想想换上拖鞋,捧着花来到秦望公面前。

“外公你好,这是给您的,祝您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好,好,来,快坐下,这一路累坏了吧!”秦望公让出沙发给伊想想,伊想想坐在了秦望公的身边。

“姑娘,今年多大了!”

“十六,过年十七!”

“比我们阿豪小一岁啊,挺乖巧的孩子!家里几口人啊!”

“只有家母一人。”

“没有亲戚朋友?”

“没有,只有邻居一家与我家交好,常来往。”

“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来,吃个苹果。”秦望公在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递给伊想想。

“谢谢!”

“孩子,在我们家不要客气,听你尹叔叔说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见解独到,能力卓越,是个不可多得的。”

“并没有那么好,还有很多不足。”

“阿豪,看看别人家的孩子,知书达理懂礼貌,向人好好学学。”

“是,外公,你竟看见别人的优势,却看不出自己家孩子的好,”尹天豪依偎在外公的左臂膀里撒娇。

“呵呵,是,我们阿豪孝顺!”

“那是!”

“可是每一个孩子都孝顺啊。”

“外公拐着弯说我的一无是处。”

“其实尹天豪有很多过人之处的!”

“例如!”秦望公想听到想想嘴里的外孙是什么样子的。

“像他人比较安静,不打闹不与其他人扯闲话;做事果断,有自己的看法;为人豪爽,不拘小节。优点很多,可能在家里呆的时间长了,被习惯了而已。”

“或许吧,原来他还有这么多优点,我们却看不见啊。”

“这很平常,并不是看不见,亲人总是容易被忽视的。”

“你这孩子,真有意思。”几个人什么都侃,什么都聊。

“爸,吃饭了!”尹妈妈喊道。

“来了!”

秦望公引领着伊想想来到餐桌前,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香味四溢。伊想想见他们在洗手,就等他们洗过,自己也沾点水把手洗一洗。秦望公站在上宾座前待伊想想坐下。尹爸爸要帮忙,被秦望公拒绝,伊想想见外公拿着椅子等她,特别不好意思,匆忙擦拭手上的水,跑了过来。

“外公,病刚好,您先坐吧!”伊想想说。

“你是我们家的贵客,自然你先坐,我们才好坐下的。”

伊想想知道大家族的规矩,不敢逾越,让过几下坐了下来。其他几个人也坐下来,尹天豪坐在伊想想对面。秦望公拿起刚刚开好的红酒为伊想想倒。

“外公,这样不好,我作为晚辈怎好让您为我倒酒,该是我为您倒酒才是。”伊想想抢下来。

“得,咱们一共就五个人,想想是贵宾,只有我辈分低,我来倒吧。”尹天豪接过酒,给想想到了一点,又依次是外公、父亲、母亲,最后才是自己。

“好了,现在我们举杯,为我们的想想干杯,这次痊愈,如果不是想想,是绝对好不了的。”几个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外公能够好起来,是吉人自有天相,和我没有关系,都是您老当益壮,需得长长久久的。”伊想想说。

“你这孩子,还推辞,若不是我在梦中听见你在那里谈论蔷薇的故事,我怎么会晃过神好了起来呢。”

“我也就是胡乱说的,骗尹天豪的。”

“想想啊,你就别谦虚了,这次真的很感谢你的,这些菜都是你阿姨亲手做的,来,尝尝,看合不合胃口。”尹爸爸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伊想想的碗里,“放心吃,这鱼啊,刺已经挑出去了,尝尝。”

“很好吃,鱼香正好,香味正浓,入口即碎,火候刚好,应该费了不少时辰。”

“想想还懂得做菜?”尹妈妈问。

“不懂,只是在家里,都是我来做饭,偶尔炖一条鱼,次数多了,就有了那么一点点经验。”

“那就多吃点!”

“是!”伊想想回答。

“想想啊,你怎么会对花有那么深刻的研究啊?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是听见你在那里谈论,入了迷,竟好过来了。”秦望公问。

“也不是我有研究,都是家母喜欢花,特别是月季,家里满屋子全是月季,我和她说过这种花不适合放在室内,但是家母偏好,我也就耳濡目染了解一些,知道蔷薇与月季同属,药用价值高,可入粥入茶。其他的盖不知了。”

“想必令堂是一位学识渊博之人,不然怎会教出你这样的乖巧伶俐、聪敏可人的孩子。”

“我也弄不明白,家母之前从不与我谈论她的事情,不过我所知道的东西大部分来源于家母。”

“这就没错了,和那句生于忧患有些贴切,来自小地方的人都有过人之处,十几年前就有那么一个女孩,学习等各方面都很优秀,家庭背景也很好,后来离家出走,再没回来过,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聪颖的人,过目不忘、听而识谱,认识的人都说她是天上下凡来的,只是没赶上好时候。”

尹爸爸听到这个人的时候,低着头,埋头吃着碗里的饭,脸上火辣辣的。

“这样的人恐怕我是见不到的,真心祝愿这样的人能够健在,对于身边的人或许也是一种好处。”伊想想有一种同病相惜之情,想到妈妈,感慨那个人比妈妈还辛苦。

“有心了!”秦望公一句话,无限思绪。

几个人就这样吃了一顿丰盛的正宗家宴,尹天豪在一边默默无闻,所有的光环均笼罩在伊想想身上,这不是嫉妒,是羡慕,能遇见此人,不枉来过。

饭后,秦望公拉着伊想想继续聊天,英雄惜英雄。父亲从没这样健朗,尹妈妈看见也很高兴。

伊妈妈来电话说让她尽快把尹天豪带回去,这可难为了伊想想。这段感情本就是不可能的,要用什么理由才能把尹天豪带回去,又不会让尹家多想,又要让尹天豪去得心安,还要编造一个故事让妈妈与尹天豪之间没有隔阂,这一系列的事情弄得伊想想脑袋都两个大。

次日,伊想想在寝室里看书,左媛媛来通知她,尹天豪在楼下等着她呢。

“媛媛,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让他回去吧!”

“也是,外面雪那么大,总在外面也不行,我去告诉他。”左媛媛站起来准备走。

“回来,他肯定不会走,还是我去吧!”

伊想想换回左媛媛,独自下楼。见尹天豪站在寝室楼下,走过去。

“下这么大雪,你来这里干什么?”

“就是来看看你!”

“现在看到了,回去吧!”伊想想说。

“我这么远来,你就让我回去,有点残忍不是。”

“那好,陪我到操场上走走。”伊想想走在前面,尹天豪跟在后面。

雪飘飘洒洒,慢慢聚成团,变得好大好大朵,扬扬洒洒,落在地上,渐渐铺白了地面,落在身上,化掉一部分,剩下的粘着,落在头发上,人也显得成熟少许。

“阿豪,你知道这鹅毛大雪的来历吗?”

“空气中的水分子,……。”

“我不是问科学依据,我是说神话故事。”

“没听说过,这雪也有传说?”尹天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