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生老病死谁又看开

农村的冬天来的特别早，天还蒙蒙亮，有的人家已点起灯，忙着喂牛挤奶送奶等事宜，卫妈妈敲着门，伊想想惊醒，尹天豪也醒过来，看过表，已经将近七点，窗外还是黑黑的，本想躺下，知道有人来，便穿起衣服。坐在炕上，等着卫妈妈进来。

“卫妈妈早！”尹天豪见到卫妈妈亲切地问候。

“早，”答应尹天豪，转过头向身后的伊想想问：“你妈妈可醒过来了？”

“没有，一直留意，没见有什么起色。”

“已经一整天了，我看，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吧！”卫妈妈无奈地点着头。

“可是妈妈，是不会答应的，她从来不踏足市里的！”伊想想说。

“管不了那么多，速效救心丸都不管用，看来真的严重，该去的！”

“妈妈醒过来怪罪怎么办？”

“女儿疼惜母亲是理所应当的，她能理解，如果现在不去，等去了，你心里也过不去。”

“那听你的！我们这去。”

“那好，我也跟着去，路上好有个照应。你们有钱吗，不然我回去带上钱，现在市里的医院黑得很，发烧感冒的就要好几百，你妈妈这病看来得多拿点了。”卫妈妈拍着伊想想的手说。

“不用，卫妈妈，我这里有，钱够用。我昨天也说过去医院，但是姐姐说妈妈不会同意，您看，这样真行吗？”尹天豪接过话来。

“不行也得行，儿子刚回来，还没见一眼，如果就这么走了，也不是事，回头也不好向你们死去的爹交代。”卫妈妈说。

“好的，”尹天豪穿好鞋袜，来不及洗脸开车准备出发。车灯明亮，照亮了乡村，远远地直到山的那头。

尹天豪回到屋里，背起伊妈妈，卫妈妈拿起一条小被子给伊妈妈盖，伊想想关了灯，在灶坑里添一把柴火，锁门而去。

尹天豪小心翼翼将伊妈妈安放在车内，卫妈妈先坐好，将伊妈妈的头放在卫妈妈腿上，盖好小被子。伊想想想坐在后面，也好陪着，奈何后面位置有限，只好坐在副驾驶。

“想想啊，现在天还没大亮，你弟弟刚来不熟悉路，你指给他，别走错了方向，白白耽误时间。”卫妈妈把被子掖了掖，扶着伊妈妈的脑袋。

“卫妈妈，真的谢谢你，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以前妈妈总是说休息一下就好了，也正是，每次都会好的，谁成想这次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伊想想责备自己。

“很正常的事情，事情没摊在自己身上，脑袋都是清醒的，一旦落在自己身上，定是晕头转向不知如何是好，没事，你妈妈是好人，会好的。”

伊想想听了卫妈妈的话，心里舒坦多了。尹天豪只管开好车，伊想想会在转弯处提醒向哪个方向走。卫妈妈在后面照顾伊妈妈，不时看看前面的两个孩子，发出一阵感慨。

“想想妈呀，你说你，孩子都回来了，你也该看一眼的。这么多年了，你不是天天都在念叨着你的儿子吗，现在他回来了，就在你身边，你该睁开眼睛看看才是。如果呀，这次醒来，也该戒掉那爱看雪的毛病了。男人已经离你而去，你何必还念念不忘的。你守得住这份纯情，那人说不上在哪里花天酒地的乱搞呢。现在儿子回来了，你也该安定下来，养好身子，正正经经地过日子才是，你说你家想想也是争气，学习好，有礼貌，各方面都很好，该以她为傲，以后忘记那个负心人吧。现在儿子也回来了，你就睁开眼睛，看一眼也好，他还想和你说话的。你日日夜夜想他，他回来，你怎么这样对他，不是老姐我说你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也不睁眼看看你儿子现在有多出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书，你看你，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你可不能就这样的，你不是常说你对不起你家大想想的吗，想对她好，这么多年都没有好好爱她，一度冷落她多年，现在想想都后悔的，那为什么不想办法弥补啊，理想很美好，但是现实也是残酷的。你也说再不抓紧，孩子就长大了，你一直活在你自己的世界，现在还来得及的。你常常念得那首诗，还是忘了吧，别再记着了，好好过日子吧。起来看看你儿子到底像不像他爸爸。”卫妈妈胡乱说了一通，伊妈妈没有起色，倒是说得伊想想内心纠结，满脸通红，不敢出声。卫妈妈又掖了滚起的被子。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伊想想悠悠其口，念出来这首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诗经。

“这是什么意思？”尹天豪不明白。

“没什么，是我妈最爱的一首词。”伊想想说。

“对，就是这个，以后也……。啊，这是怎么了？”卫妈妈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到了。

伴随着一群鸡飞乱叫，尹天豪把车子停下，查看情况。车底下碾死几只鸡，血肉模糊，分不出个数，鸡主人听见动静从屋子出来，蒸汽也闯出来，凶神恶煞的景象，是来兴师问罪的。尹天豪看出了来人的架势，想，给几个钱也就过去了。

“你哪儿来的？”鸡主人看见尹天豪，面如雪白，唇如梅蕊，明眸皓齿，是个有钱的主，这是他自己闯来的，不宰死他，对不起这死去的鸡。

“路过！”尹天豪回答。

“你路过怎么不看路，鸡都让你压死了，我家就这么几只鸡，你说怎么办吧！”鸡主人抱怨，借此多讹点钱也好。

“天太黑，没看清，我着急，你说怎么办？”尹天豪把问题交给了鸡主人。伊想想和卫妈妈在车上坐着，怕把车里的暖空气放出去，擦一小块车窗上的雾气看着外面，由于天比较黑，外面很难注意到里面的情形。

“那好吧，我家有二十多只鸡，现在就剩下几只了，你给五百块就好了。”鸡主人装作很大方。

“什么，五百？五百块都能买一车了。你这明显是敲诈。”尹天豪没有同意，如果鸡主人说，哎呀算了，你忙就先走吧。或者说，就几只鸡，你看着给点得了。尹天豪或许会给的更多，可是现在确实鸡主人狮子大开口，尹天豪生平最气愤不过的就是这种人。

“我是敲诈，我犯得着吗我，我说怎么从半夜右眼皮就跳，原来会碰见你这种衰人。看你衣冠楚楚，原来是衣冠禽兽，不，禽兽不如。压死我的鸡，还强词夺理。”鸡主人说尹天豪。

“你，陪你几个钱就好。用说上这一堆没用的废话吗，也不怕雪大，冻掉舌头。”

“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不陪我钱，你就别想走。你说说，我的鸡是不是得下蛋，按每只鸡一天下一个鸡蛋，十只鸡一年就3650个，再加上鸡肉的钱，五百块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你这人太不讲理了！”尹天豪撇下一句话。

“你说谁不讲理，啊，说谁呢？”鸡主人说着蹭上身来。

伊想想本以为这点小事尹天豪能应付过来，看来只能自己出马了。而卫妈妈抢先一步下车，寒风瞬间包裹住整个人。

“他叔，你看我们着急去医院，病人耽误不得的，几只鸡，未免要得太多，都是一个村子住着的，都相互明白，你让一步我让一步，就都好了。”卫妈妈从中说些和解的话。

“那我不管，我起早趟黑，容易吗，每年的收成都不够养活人的，养了几只鸡你们还看着不顺眼，非压死几只。”鸡主人看见有熟人，更加来劲。

伊想想看着下面的两个人，还应该自己说些好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定会让步的。故打开车门，跳下来，雪已经淹没脚踝，重新踩着印记。

“大叔，我们不是故意的！是我们的过失，原谅我们吧。”伊想想开口。

“你是……，你是伊家那孩子。”鸡主人磕磕巴巴地说。

“是，我妈妈病了，一直没醒过来，着急去医院……。”伊想想说着实情。

“我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原来注定要碰见你们这些瘟神，你妈妈也在？看来太倒霉了，”鸡主人打量着伊想想，顺势向车子里瞟了一眼，“啊，不好了，不好了，钱……钱钱，我不要了，你们快点走吧。”

“怎么了，大叔！”伊想想问，看到他的神情不对。

“你你……你，他……他，他妈……妈妈，根本没病，还……还在那里坐着呢！”鸡主人瞪大眼睛，手舞足蹈，连滚带爬跑回屋里，插上门，不在话下，赔鸡的事情也不谈了。

几个人听见鸡主人的话，一齐回头，几只眼睛对上，伊妈妈竟然坐起来了，她竟然坐起来了，竟然起来了。几个人打开车门，大眼对小眼的看着伊妈妈。伊妈妈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你们怎么了？这孩子是谁呀？”伊妈妈指着尹天豪，“这车是怎么回事啊？”伊妈妈满脑子不明白。

“啊，啊，妈，你醒来啦！”尹天豪打破僵局，首先开口，一开口就喊的妈，伊妈妈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啊，妈，没事，我们就是想带你出去玩！你怎么起来啦！”伊想想的话里有明显的哭腔，甚为震惊，激动不已。

“她妈，你醒啦，醒了就好。”卫妈妈也开心地说不出话。

“妈，这就是我找回来的小响响，他是我的亲生弟弟，是你的亲儿子啊！”伊想想说着。

“哦！他就是那孩子是吧？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伊妈妈问，抱着两个肩膀，瑟瑟发抖。

“我们先上车，别敞着车门说话，热气都放跑了。”尹天豪提醒。三个人只顾着看伊妈妈，忘记了这茬事。

尹天豪打开内灯，车里立刻亮堂起来。

“妈，头还疼不疼？”伊想想关心地问。

“头疼什么，挺好的，就是有点饿了！”伊妈妈捂着肚子。

“好，我们这就回家，回家做饭去！”伊想想笑出声，仿佛忘记怎么笑已经很久了。

尹天豪驱动车子，倒了车，按照原路回去，天已经大亮，车行而过，留下一滩血水，甚是醒目，触目惊心。

回到家里，卫妈妈过来安慰几句便说累了，想回家补一觉，晌午再过来。遂扭捏着身子回家去。伊想想拿了两床被子铺在炕上，在锅里添上水，开始烧火，屋子里亮堂了，有了点人气，伊妈妈让尹天豪炕上来，两个人好说话，尹天豪照着伊妈妈说的，脱了鞋子，上了炕，坐在伊妈妈身边，伊妈妈把被子盖在尹天豪脚上，凝神看着尹天豪的脸。一切都好，整张脸白白净净，很是让人着迷，但看不出任何熟悉的记号，感觉不像自己的儿子，但是味道确实是同一种味道，每个人的体香都不一样，尹天豪身上的味道却是似曾相识。为了印证自己最终的想法，也像卫妈妈一样，脱下尹天豪的衣服。尹天豪还纳闷，不明白为什么伊想想村子里的人见到外人，都要先在身上搜一下。伊妈妈看见了，也就住手了，眼含泪水，目目生情。伸出一只手，摸着尹天豪的脸颊，就是了，自己日盼夜盼的儿子终于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无数个梦里寻他，他竟然回来了，无数个重逢的场景，却没用上。也想过重逢的景象，她认为那孩子会过得不好，受尽了鞭打脚踢，饭吃不饱，觉睡不好；或是在哪个山沟沟里放羊，主人不会好颜相对，会拳脚相加。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面前的孩子生活的这般好，定是受尽父母的疼爱，不由得心中感激养他长大的人。

“孩子，今年多大了？”伊妈妈问。

“我，今年十……六。”尹天豪意识到他现在是伊想想的弟弟，断不能比想想大过去。

“正是了，再过几天，你们姐俩就过生日了，今年的生日一定要在家里过，我给你们做很多很多好吃的，我们好好过一个生日。”伊妈妈慈祥地抚摸着尹天豪的脸颊，看也看不够。

“好，我就在这里过生日！”尹天豪应承。

“你养父养母对你还好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伊妈妈又问。

“他们对我挺好的，有机会我带你去，你们好好见一面。”尹天豪说。

“不行的，我发过誓，永远不离开这个村子，上一次去，这也是老天在惩罚我，身体越发不好了。”

“妈，有病我们就要治病，市里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很多，能治好你的病。”

“不用了，心都死了，活着也是没意思的，现在看见你，所有的愿望都实现了，也该走了，就不用再操心了。”

“这是什么话，难道为了我也不肯去市里住吗？”

“都已经在这山沟里待习惯了，换个地方会死得更快。就像那水里的鱼儿，换个环境，只有死路一条。”

“妈，别总死啊活啊地挂在嘴边，不吉利，你还要活很多年啊。”

“你这孩子，真会说，你妈妈没白教育你啊，你也应该好好对他们。”

尹天豪一口一个“妈”，那叫个亲切，首先是因为她是伊想想的妈妈；第二，是伊想想求他帮忙；第三，这是为奇女子，伊想想就被她调教得很好，能够作为她的儿子未尝不可。只是刚开始有些尴尬，叫多了就好了。伊想想在厨房做事，母子两个说的什么她也没有仔细听。猜也能猜到，母亲初见儿子，心情尤为激动，问这问那在所难免。

想想准备舀水之际，灶坑里打枪，喷了两次，巨大的火球，充实着厨房的蒸汽，伊想想见怪不怪，继续舀水。灶坑与火炕开始冒烟，瞬间与蒸汽混为一体，伊妈妈有被呛到。

“没有风，就要晴天了！天晴了，妈妈带你们去山里转一圈，雪后的大山漂亮得不得了。”伊妈妈说。

尹天豪看着伊妈妈，伊妈妈看出来他在疑惑什么。

“看见了吗，没风的时候，这火呀是不好烧的，这刚刚拆的新炕还冒烟，说明外面的风停了。”伊妈妈解释。

“妈呀，要不你到外面呆会儿吧，火不好烧，别呛到你。”伊想想扯着嗓子。

“走，我们到外面走走。”伊妈妈说。

“您身体不要紧吗？”尹天豪关心。

“没事，不妨事！”

两个人脚前脚后，尹天豪看见伊想想脸上蹭到了灰，便拿出手来给她擦拭，还吵着要帮伊想想做饭。是伊妈妈阻拦，说这点小事想想可以的，拽着尹天豪出了门。外面真不比室内温暖，乡下的冬天较之市里更寒彻骨，皮肉冻得紧，呼出的哈气瞬间跌落地上不见踪迹。

伊妈妈指着远处的山说：“你看，茫茫的雪山，里面不知蕴藏着什么，这山啊，据说是远古地壳变迁，硬生生从地下挤出来的，所有的宝贝都在这山里，就是交通不便，才没被外面的人发现，成本太高，不会有人来这穷乡僻壤的，如果有一天真的来了很多人，这山啊也就不是山了。”伊妈妈有所感慨。

“妈，你为什么要留在这种地方？有点事情都不好办。”

“你不知道，这地方好，空气好，节奏慢。正是生活的好地方。别看市里什么都有，那里不是人住的，那里仅仅是穷人想翻身成为富人的炼钢炉。一辈子都搭进去了，也不知自己为了什么忙。都想成为富人，那富人就真会给你提供富起来的资本吗？不会的，这种人吃人的社会，当把一个人榨干，那人也就明白了。你看，就这种地方，不出几十年，就会是富人居住的地方，因为这里适合居住，外面大病小灾的，动辄就会死人，这里从来没听说过，病情不会传到这里，自然就有它的价值了。”

“妈妈看问题好透彻，这样的地方如真像您所说的，怕也是最后的净土了。现在大部分人都开始关注XZ，隔三差五就游走一遭，怕也会面目全非。到底不像这地方，依山傍水，乃人间天堂啊。”尹天豪感慨。

“我不出去就是为了这个，我原本就是市里的人。因为一些原因，有幸来到这与世隔绝的地方，便爱上了这儿，也就想不起离开了，这里是我的家，走，家就没了。”伊妈妈说。

“妈妈见过市里的繁华，想必是下定决心。但是妈妈的亲人也会想念妈妈的。”

伊妈妈低下头，半晌才开口，“世间的事情本就不能两全，有得必有失，要懂得取舍。当初我下定决心来这里本就是个错误，却误打误撞在这里生了根，只能生活了。”

“这大山定有她不同寻常之处。”尹天豪望着山尖，白雪皑皑，间或雪覆盖不到的地方，活像一个老人匍匐在那里，听着山外的动静。雪面晶莹的闪耀细小的光点，看久了，终究眼花干涩。

在外面站久了，还是要回到屋子里，刚巧饭菜已经端到炕桌上，四四方方的八仙桌，已经没了棱角，上面挂着一层油花，细腻发亮。端正地放在被子掀起来的地方。三个碗，三双筷子，其中一个碗缺了一口，经过岁月的打磨，存到现在不容易，绿瓷盘龙小碗，也就那时候有，现在的碗已经不这么粗糙了。一个团锦瓷盘里盛放着刚切好的咸菜，酱褐色的光泽。菜是青椒土豆丝，还冒着气，桌子下面一盆饭。伊想想把每个碗都盛满，把那个带豁口的放在自己旁边。服侍妈妈脱鞋，再把鞋子整齐地放到踩不到的地方。

“阿豪，家里的饭可能吃不惯，明天我再做好一点，今天妈妈刚好，没来得及，将就一下。”

“没事，饭菜挺好，”尹天豪听见伊想想叫他阿豪，心里美得很，喜上眉梢，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这饭也好吃，比电饭煲做出来的好吃多了。”

“这就是大山的好处了，山好水好，做出来的饭就好吃。”伊妈妈说。

伊想想把一块咸菜夹到尹天豪碗里，尹天豪也觉得好吃，或许是从来没吃过，别有一番风味，心情好，什么都好。

正吃着饭，邻居家的卫妈妈来了。说也是，已经是晌午。还是那几句客套话。之后，伊想想腾出个好地方让卫妈妈坐下。

“大姐，我生病的时候多谢你了，我也不多说，这些年承蒙你照顾，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伊妈妈边吃饭边说。

“这是哪里话，我们是邻居，理应互相帮助的。你也是大城市来的客，能在我们村子落脚，就真应了那句‘凤凰落脚’的话，你来了，我们这里也就成梧桐了，我们感激你才是。”

“这怎么说，我来，没给你们带来任何好的东西，还连累你们为我忙前忙后，担心受怕的。”

“大妹子，可不许这么说，你就是天上下来的。我家卫翰若不是有你帮助，也不会考到省城去，他是我们家族唯一一个学生。”卫妈妈比比划划，甚是认真。

就这样，两个人谈起了谁的功劳大，这顿饭在这样的场合结束，尹天豪吃得很饱，虽不是玉盘珍馐，倒也是乡村珍品。

捡了一个好天，伊妈妈三人穿戴整齐，保暖工作做得到位，脚前脚后出去，伊妈妈没有锁门。尹天豪有些疑惑，伊妈妈说，就我们家，请别人来，他们也不会来的。再说，就这旮旯胡同，夜不闭户都可以，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