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开好你的车。”伊想想一把推回去。
尹天豪在路边找了车位停了进去，两人拿着鲜花走进病房。贺思浩还在熟睡，贺妈妈在一旁削苹果，再切成小块，放进保鲜盒里。
“贺阿姨好，听说他腿伤了，特来看看。”尹天豪指着贺思浩。
“真是麻烦你了，这孩子不听话，非要你过来陪，真不好意思。”
“阿姨，别这么说，都不是外人。这位是我的同学，叫伊想想。”
“阿姨好！”伊想想问好。
“阿姨这束栀子花是送给小浩的，听说他喜欢，特买来给他，这种花的香气能提神，还能维持七八天，应该盖得过医院的药水味。”尹天豪把手中的栀子花递给贺妈妈。
“阿姨，这是我给贺思浩的，少量的白兰花能够净化空气，还有杀菌的作用，希望他能早日康复。”伊想想借花献佛，递给贺妈妈。
“都这么懂事！你们先坐，我去水房打点热水，马上回来。”贺妈妈起身出去。
“是阿豪吧？”贺思浩问，并没有睁开眼睛。
“我们吵醒你了？”尹天豪问。
“没有，就没有睡熟，再加上这熟悉的味道，就知道是你了。怎么，尹爸爸也来啦？”贺思浩惊讶，因为尹爸爸从来不掺合任何事情的。
“没有，是伊想想，我爸爸太忙，让我代他问候你。”尹天豪回答。
贺思浩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两个人，“伊想想，这两种花都是阿豪买的吧，他了解我，知道我就喜欢这两种花，那，你送我什么呀。”
贺思浩只顾着取笑伊想想，让她难堪，并没有想过这不是主宾之间该有的谈话。
“我呀，我知道你喜欢吃绿豆雪糕，就买了一盒给你，不过病人不能吃这种凉的东西，怕贺阿姨不悦，就借花献佛，现在可以给你了。”伊想想说着把背后的那盒雪糕给了贺思浩，向尹天豪挤挤眼睛，看我多聪明。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口味的，我妈总说这是垃圾食品，要少吃的，所以一直没有给我买。”贺思浩说。
伊想想把雪糕递过去，当两个人伸手一送一接时，皮肤碰到皮肤的地方火花四起，伊想想条件反射的收回手，雪糕差一点撒掉，贺思浩身手敏捷，用另一只手接下来。
“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我说嘛，怎么能这么轻易让我得逞，上一次你也是这样。”贺思浩说。
“这不是我的错，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伊想想有条理的。
“阿豪，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的新女朋友，如此伶牙俐齿，不是一个能驾驭的主。”
“不好意思，是！”尹天豪红了脸。
“你不用这么刺激我，我们关系没那么好，仅仅是简单的关系，近一点，就只是同桌。”伊想想不动声色地说。
尹天豪的脸绿到脖子，表情尴尬到不行，一张脸甚是扭曲，外加愤怒。
这时，贺妈妈进来，看见贺思浩在吃雪糕，一把夺下来，放到身边的桌子上，拿起刚刚削好的苹果，“小浩，医生叮嘱不能吃凉的东西，忘记了？一定是阿豪拿来的，臭小子。”
“冤枉啊，阿姨，是贺思浩打电话要的，我才买的。”
“你们两个啊，就同流合污吧！”
四个人一起笑了，竟忘记询问伤势的起因，谁又在乎呢，人没事就是最好的事。窗外的阳光亮了许多，照在栀子花上，中间含苞待放的骨朵慢慢舒展筋骨，屋子里香气中带着水分，舒服极了。
贺妈妈命人煲了一只鸡和一些其他比较清淡的饮食，细心地撇着碗里的油花，舀最最干净的汤喂给贺思浩。尹天豪和伊想想也一同进食，伊想想有些不自然，他们好像是一家人，而自己就是一客人。
门外站着八个仆人，各有各的分工，有的人收拾餐具，有的人拖地，有的人通风，各不耽误，行事快速整齐。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东方慢慢地来到了西方，积攒了满满的热气也渐渐凉了下来。室内的花很香，温润着每一个青春少年。他们就像这冬日的暖阳一样，青春而充满朝气。言言语语，有说有笑。和窗外的景象完全不同，或者说，窗外的萧条因这样的青春而充满色彩。
时到下午，尹天豪向贺思浩辞行，说还有其他要紧事要解决，带着伊想想一起离开医院，贺思浩依依不舍，尹天豪答应每天都来看他，贺思浩才放他走。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伊想想系好安全带。
“去酒吧！”
“去酒吧干什么，你心情不好，要借酒消愁？”
“昨天是，今天好多了！”
“那……，算了，你和贺思浩关系挺好啊。”
“你吃醋了？别那么小气，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尹天豪仔细看车。
“我没有，就是嫉妒你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没有任何顾忌，相互了解相互信任。”伊想想把自己看到体会到的说与他。
“我们之间也可以，只不过时间太短，慢慢也会相互了解的。”尹天豪陈述。
“或许吧！”
“别如此失落，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尽管问的，我知无不言。”尹天豪打消伊想想的顾虑。
“真的？”
“骗你小狗！”
“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俩啊，几年前的一个雨夜，我爸爸开车撞倒小浩，那一天他昏迷不醒，高烧不退，所有的仆人都下班回家了，没有人照顾，就把他安排在我的房间休息，就认识了。”
“我想听细节。”伊想想更进一步。
“细节呀，细节难以启齿啊，在他小的时候，经历了一些黑暗的事情，使得他比较害怕黑暗，害怕孤独。所以那一晚上，他迷迷糊糊地钻进了我的被子里，滚烫的身体，额头顶在我的后背上。”
“以你的脾气，是不能接受的呀！”
“对呀，所以我向外挪了挪，过了一会儿，他也蹭过来，搂着我的腰，胸膛贴着我的后背。反复几次，我也就没有地方退了。他毕竟是爸爸领回来的孩子，我也应尽地主之谊，就这样过了一个晚上。”
“你什么感觉？”
“就是感觉他的脸好烫，好柔软，需要有人保护，很弱小，很弱小。”
“所以你就父爱泛滥了？”
“那不是父爱，是友情！”
“所以你们关系变好了，形影不离，他可以随便穿你的衣服，随便欺负你？”
“那又怎样，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不容易，都在寻找需要而寻找，能完善他人的需要，自己也会变得高尚。就像我需要你一样，生命中不可或缺的。”
“停，我不想当圣人，我只是想做个普通人。”
“可是你无形之中已经成为圣人了。”
“那是你看得起我。”
尹天豪停下车，两个人已经来到酒吧。伊想想看到酒吧的标志——酒，起一升。与那家花店一样，风格也相似。
两人进入酒吧，水哥迎面而来。
“你小子不讲究啊，我借兄弟替你壮胆，你却把我的兄弟们弄的一个个伤痕累累，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一个兄弟手筋差点断掉，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对不起，水哥，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那人还带着武器。”
“这我可不接受，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厉害的是其中一个兄弟回来时裤子都没了，如果再用力一点，恐怕这辈子都要绝后了。”
“是我的不对，这件事情我来解决，水哥，给我个机会，让我给兄弟们赔个不是。”
“你想怎么办，我那些人可是怨声载道的。”
“好，好，他们这个月的酒钱我来出，先记到我的头上，下个月我来付。”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那我可就这么说与那些兄弟们了？”
“君子一言，怎会出尔反尔。”
“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过了。”
“劳烦你了！”
水哥脸上堆满了笑，这才意识到尹天豪还带来一个美女，“美女来点什么，本店什么都有呦！”水哥一脸巴结，他知道尹少爷带来的女人，都是女人说得算的，只要有人点酒，那钞票是大把的有。
“你别惹她，你惹不起，她比你厉害！”尹天豪吓唬水哥。
“那我倒要见识见识，是什么样的奇女子，能让尹大少爷拜倒其石榴裙下。”
“我没您说的那么大魅力，您还是别这么说。”伊想想谦虚。
“笑话，尹少爷看上的人，不会如此肤浅，每一个女孩子，都会有自己的绝活，上一个琵琶可是一绝，我虽不懂，但也能感觉到技艺不凡。”水哥用上了激将法，但说的却是事实。
伊想想笑容安然，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尹天豪身后的那只手上了，尹天豪兴奋的叫着，伊想想第一次掐人，还是那个对自己甜言蜜语，背后却漫山遍野彩旗的人，“水哥，看来今天要让你失望了，不好意思，我真不是那块料，不过，有人花钱，你可得给我一杯上好的酒，别浪费了你们店面的名声。”
“没关系，来了就是客，我给你调一杯。”
水哥进到吧台，拿出调酒器皿，为伊想想呈上一杯——激情海岸。
伊想想用吸管在不同的深度分别饮啜，笑着对水哥说，“水哥，这酒我看不像是激情海岸，倒有点珊瑚暗礁的味道，里面的伏特加似乎多了一倍，真正的鸡尾酒并不是这样的，基酒、利口酒和果汁并没有充分融合，不属于上好的鸡尾酒。”
“那，就没有优点！？”
“当然有，就是发展空间很大。”伊想想想为尹天豪扳回一局。
“我就说嘛，你不是等闲之辈，看来遇到一个踢馆的。要不请您赐教，也好让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只会说不会做的人。”
“赐教，不敢当，不过是小打小闹，既然水哥有意，我要是不献丑，定是过不去的，我就调一杯，你来鉴定。”伊想想走进吧台。
在吧台拿起调酒用具，倒上原材料，一个小容器在伊想想的手里跳来跳去，仿佛就是身体的一部分，会按照意志去到它该到的位置，伊想想肩头顶过那容器，顺着另外一只胳膊滚落到手背，伊想想骨骼一跳，容器在头上转了一圈，落到手心。看得水哥直流口水，眼睛放光。伊想想拿出一克林斯杯，倒上满满一杯，透明而略粘稠的液体在杯子里转过个小小的漩涡，水哥刚伸出手，伊想想把酒杯移到尹天豪面前。
“对不起，水哥，这一杯叫安东尼，你好像不该拿吧。”
“小心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落花事事随流水，流水护花更爱花。”
“尹少爷，你可知这杯酒的酒意？”水哥试探尹天豪。
“还有什么含义吗？这酒丝丝落落，观之分明，实则浑然天成，还有什么含义吗？”尹天豪不知道。
“看到了吧，他不明白，还不如给明白人。醉翁之意本不在酒，在乎山山水水，”水哥说伊想想，“不过他也担当得起这美名。”
“水哥也是一才子啊。”
“才子不才子我不在乎，但是遇到像你这样的千里马，是否考虑到我这里工作啊，可以利用闲暇时间，就你这手法，实在是难得的。”水哥听得出刚刚伊想想手中的调酒壶，液挂壶壁，匀而不厚，是不可多得的，加上伊想想身手敏捷，定能招徕不少年轻人，将来红得过兰桂坊也是有可能的。
“她是千里马不错，可惜遇见我这个伯乐，还用得着来你这酒家卖艺吗？”尹天豪听出水哥想招工。
“是，少爷说的是，只要你有需要，来这里就好使，我们酒吧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殊荣我担待不起，不过我记下了，有需要，我定是要来麻烦你的。”
“随时欢迎！”
“知道我的女人厉害了吧？”尹天豪满意地笑。
“了解了，不是一般地狠。”水哥附和。
“少听他胡说，我和他没关系。”
水哥不想当浴霸，寻个借口到里间去。尹天豪怒目睁睁，“你和谁没关系，说谁呢？”
“你！”
“谁说的，我和你前世就刻在了三生石上，不纠缠在一起，都对不起我等你那么多年。你还敢说你和我没关系。”
“有可能刻错了名字，惹得你寻错了人。”
伊想想跑出酒吧，天色将晚，冷风吹进衣袖，不寒而栗，伊想想抱着肩膀，等待尹天豪出来。
尹天豪慢悠悠地公子哥式出来，“看见了，没有我你前进的方向都没有了，你我将是生生世世的依赖，你逃都逃不掉，违背天意是不会有好下场，还是跟随哥吧。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天堂。”
“好啊，谁的肩膀不是伊甸园，有的靠，还需要寻找吗？”伊想想含混其词。
“快上车，我们去我们的伊甸园。”现在正是最佳时间，躲避尘世的纷纷扰扰，尹天豪带着伊想想去到郊区的一条小溪旁，流水哗哗地流淌。脱下外套披在伊想想身上，伊想想看见尹天豪里面只剩一件针织毛衣，傍晚的空气，流动得很慢，那是因为气温低的缘故。
“现在是十一月份，你还当做夏天过吗。穿这么少，你以为你是超人吗，一条内裤打遍天下。”伊想想倔强而强硬地把衣服披回尹天豪身上。
“那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冷了。”尹天豪关心想想。
“不，这里环境很好，我想留一会儿。”
“有可能会感冒的！”尹天豪提醒。
“你穿好，”伊想想帮助尹天豪穿好衣服，没有拉上拉锁，伊想想用两只手穿过衣服，从正面抱住尹天豪坚实的后腰，“这样就好了，你温暖着我，我温暖着你，我们就不冷了。”伊想想将头贴在尹天豪的胸膛。
“是你温暖我，女生的体温比男生平均多0.3度，根据热传递原理也是你温暖我。”尹天豪解释。
“随便，我愿意。”伊想想很温暖，一个男人的肩膀原来是这样的，泰山崩于前安之若素，有了怀抱，还怕什么呢。
暖风些送，充满了新衣服的味道，伊想想喜欢这种不涂香抹料、天然雕饰的味道，生气而鲜活。
“你的腰上什么东西，这么硬。”伊想想摸索到什么。
“啊，不会呀，还没……。”尹天豪慌乱。
“什么还没，明明就是，我都碰到了。”
“原来你的思想也这么……。”
“想什么呢，我是说你裤腰上绑的是什么，硌到我了”
“哦，那是九节鞭，是为了防身用的。”
“你还怕有人劫财不成？”
“劫财倒是不怕，怕有人劫色。”尹天豪开玩笑。
“也是，就你这小白脸，谁见了都会一亲芳泽的，所以，长得好也是祸害。”
“所以我首先找到了你，避免了你祸害别人。”
“油腔滑调，”伊想想收紧臂膀，紧紧地箍在尹天豪腰间，“我只是听我妈妈讲起过，还从来没有见过，据说大师级的人会运用自如，想打到你的睫毛，绝不会打到眼睛。可以让我见识一下吗？”
尹天豪脱下外套，递给想想披上。走出五米远，双手在腰间一晃，九节鞭已然挂在手上。伊想想佩服得五体投地，就这一个动作，足以征服一打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尹天豪左脚开弓，手上的鞭子从后面敲到肩膀，以肩膀为支点，鞭尾直至前方半米远，抬起膝盖，鞭尾弹回，在右侧划出三个圆，触碰到抬起的脚跟，直把前方两米处的一棵干枯的狗尾巴草连头折断，向后一带，九节乒乒乓乓地收到手里，所有动作不到二十秒，利落干净。伊想想在一边拍手叫好，直夸厉害。
“现在服不服？”尹天豪走回去。
“服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果然不是花瓶，是实力派。”
“谁说过我是花瓶吗？”
“没，没有。从现在起开始崇拜你了。”
“我有什么好崇拜的，都说粉丝是盲目的，你也不落俗套。”
“我和她们不一样，好不好，我是……。好吧，我俗。”
“呵呵，我就喜欢你这俗样。”
尹天豪坐在溪边一块空地上，伊想想把衣服换回去，揽着伊想想坐在身边，躺在自己腿上。
“都说九节鞭上要有红绸子的，你的怎么没有？”
“又开始犯傻了，那都是初学者的，我不是初学者，我可是有师傅的人啊。”
“这个我妈妈可没和我说过！”伊想想收紧臂弯，看斜晖落尽。
溪水经过石头没有减慢速度，没有涟漪，没有破铜烂铁，欢快地流着，冰冰凉凉，走自己的路，天黑了，几颗胆子大的星星探出头，偷窥人间儿女之事。
“你这里，还疼吗？”伊想想揉着在酒吧里掐到的位置。
“已经不疼了，好暖和！”
“以后别那么高调，我会不好意思的！”
“做我尹天豪的女朋友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应该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我幸福，我也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现在只不过是允许小部分人了解，你就阻挠，何时完成我宏伟计划啊。”尹天豪大气。
“安静地存在不是很好嘛！”
“怕安静了你，错过了世界！”
“我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好好的。”
“傻孩子，你真傻！”
“阿豪，你喜欢我么？”
“喜欢。”
“怕你喜欢不起啊！阿豪，我并没有那么好。”
“慢慢会好的！”
“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的无知，好奇，天然呆；喜欢你的趋于完美，要求少；很多很多，你的所有。”
“花言巧语。”
“这是事实！”
西边的风强劲了些，温度也低了。尹天豪带着伊想想回到了影姗轩，一片颓废终见温暖。
这空中花园没有电视，没有游戏，没有运动器材，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却让来这里的人乐不思蜀，存留无限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