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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在梨花树下

共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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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少得意!”

“那就接着来!”

伊想想头昏脑涨,这都是些什么人,为何偏偏针对尹天豪?

尹天豪后空翻,鞋底侧踢在一人下巴,那人唾沫横飞,倒在一边,手中的鞭子横击出去,缠住另外一人右腿,稍一用力,就已是不稳,倒地哀求。连贯夹鞭左右背鞭,打到三个方向来的人。那些人不懂鞭子走向,误闯进来只会徒增伤痕累累。鞭子软可以随意转换方向,全身各个关节,只要是突起的地方,都是可以当做支点,不愁各个方向过来的人,目测来人远近调节力臂即可。几招下来所有人都叫苦连天,从脸上却看不出任何伤痕,看来尹天豪还挺人道,知道打人不打脸。

“你们还是回家吧,今天就不陪你们玩了!”尹天豪转身要走。

“慢着!”

“是他!”伊想想认出了过来人,“怎么会是他?”

尹天豪一百八十度转身,右脚跟从后面高高抬起,踢在鞭尾,鞭子从头顶直直地射出去,正对那人眉心。

“不要啊!”伊想想不忍心看见那人受伤,叫住尹天豪或许是最有效的方法。

尹天豪闻声收鞭,不曾想,来人早有防备,一只钢管已经套住九节鞭,守在其中,稍一用力,鞭子脱手,顺着钢管落入来人之手,回身一钢管扫过,打在尹天豪侧耳,头脑眩晕,刹那间竟然看见两个小孩在田间偷瓜的情景,瞬间倒地,不知周围事物。

“你不是很强悍的吗?”那人一只脚踩在尹天豪的脑袋上,“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最喜欢看见别人在你脚底下哀求吗?有本事起来说话?”那人嚣张的气焰愈来愈盛。

尹天豪嘴角流血,嘴中的话含混不清听不出个数。

看见尹天豪被擒,刚才被打的屈辱冲破脑袋,众人一齐呼上来拳脚相加,尹天豪一身白色羽绒服绒毛四起。

“住手!够了!”伊想想用生命在呼叫。

那些被打了的人霎时一愣,看见是个女的也不在意,继续打!

“伊辛夫,我要你住手!”伊想想上前一步。

众人听见这女生竟然叫得出老大的名字,纷纷停止手中的行动。

“你叫我住手,可是他打了我弟兄!”

“你的弟兄也打了他,一群人打一个本就是你们的不对!”伊想想据理力争。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为什么要住手!”伊辛夫转动头颅。

“我曾经帮助你们院拉到三笔赞助,郝爸爸也说过,让你们尽量帮助我,算是报答,今天我就让你报答我,放了他!”伊想想不得已使用人情债。

“可是他害死了老二和老十!”

“警察已经说过,是那货车司机疲劳驾驶!”

“是你亲口问的他!”

“他也没承认是,后来我发现,是我误会他了!”

“他还打伤了司善楚!”

“可是司善楚已经死了,他如果还在,定不想看见你这般堕落,最后身陷囹圄。”伊想想呐喊。

“好,我报恩,我放了他,为了你曾经帮助过我们,为了艾莫霖一直说你的好,为了老十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你,我放了他。记住这些都不是因为你,而是你曾经带给我弟弟妹妹的欢乐,我感谢你!”伊辛夫撤下踩在尹天豪头颅的脚,却在尹天豪中腹重重补上一脚,“这是你欠老四的,他死了,我还是要你还!”

“谢谢,谢谢你!”伊想想感激不尽。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吧!”伊辛夫拿着尹天豪的鞭子,“可是,他欠我的,也要还!”伊辛夫把尹天豪的手掌扶正,另一只手握着鞭尾用力砸下去。

“不要!”伊想想再次呐喊。

“他曾经把我的手钉在油柏路上!”

“那一定很疼!”

“你可以问他!”

“既然你已经疼过,为什么还要让其他人再尝试一次,这就是痛苦的复制!”

“我手上的疤痕永远也去除不下了!”

“还记得老九吗,听艾莫霖说,在回家的路上,他死了,他擅长医学,如果知道你如此残忍,怎么能够担得起大哥的称呼。”

“老九……,老九!”一个久远的身影在脑海中盘旋。大哥,我好痛,我头疼,我手疼,我浑身都疼。

“老九更不希望看见我手掌心的伤疤!”

“还记得你在医院里撞倒我的事情吗?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上一次去到你家我就认出是你,我没有在院长的面前揭穿你,这一次希望你放过他!”伊想想又向前迈一步。

“好吧,我可以放他走。但是,你要跟我走,一个晚上!”伊辛夫提要求。

“好!”

伊想想终于救下了尹天豪,虽是遍体鳞伤,至少完整。那双手是想想最珍贵的,多少次在妈妈的口中听到过那双如阿豪的手,那是一双弹钢琴的手,不容任何人亵渎,想想会尽力护它周全。

扶起尹天豪,像很久没见过面的情侣,抱得那样紧。

“回去洗洗,别让你爸妈看见,该担心了。”想想嘱咐。

“那你呢?你怎么办?”尹天豪甚是关心。

“我没事,我曾经帮过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陪你去!”尹天豪不放心伊想想落在一群地痞流氓手中。

“你过去,他们看你不顺眼再打你一顿怎么办?”

“打就打!只要不死就行!”尹天豪傻傻地说。

“这是什么话?我能眼看着你死?”伊想想反问。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你可是原谅我了?”尹天豪问。

“原谅你什么?你做错了什么?”

尹天豪想了想,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无所谓原谅,笑自己已经条件反射地离不开伊想想的存在。

“那,你可是还爱着我?”尹天豪想确认一下。

“我一直都在!”

“你不生气,我气坏了你妈妈?”

“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你真的,真的还会与我在一起,是吗?”

“是!”

“太好了!”尹天豪在人群中傻笑。

“我们该走了,快,把伊想想拉走!”伊辛夫命令。

“你先保护自己,我随后就来!”尹天豪小声耳语。

“我……。”

一句话未完,伊想想已经在伊辛夫的拉扯下走开,留下尹天豪一人伏在油柏路上,看着一群人拥着自己心爱的人上了一辆破车,渐行渐远。

脱去力气的尹天豪躺在马路上缓和,北方的冬天真冷,刚刚一场两败俱伤的战斗激出的一身汗,此时像幽灵一样包裹着他,抢夺他身体的余温,他不在意,回想想想刚才一直护在自己周围,虽有拳脚相加,但每一句关心的话都放大了一百倍,撞击着失去温度的心灵,消退的情感以十二分的速度重新点燃,想想啊想想,你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总是在我绝望的时候给我希望。不过,希望总是美好的,一直都很美好。

一个小时过去了,尹天豪渐渐爬起来,路灯下只有他一人在北方冬天的大街上,偶尔几辆出租车鸣笛示意,他也无动于衷,天空飘起了雪花,落在脸上冰冰凉,丝丝入扣,融化在伤口上,疼痛少一点。

这个城市第一场雪,飘飘扬扬飞舞而下,像盘旋在空中玩耍的精灵由于嬉戏打闹,而不小心掉入凡间的羽翼;更像是天使们在深秋的季节外出,采摘天空中成熟丰硕的棉花,却怜悯这个城市冬天的萧瑟,大发善心,将所有采摘下来的棉花洒落人间。其实,今天,童话,传说中的世界是很热闹的,因为有收获也有玩耍……。可是人间数里,你埋没了所有痕迹,空而落寞的街道上,再也找不到伊想想去往的方向。尹天豪有些后悔,因为他不知道现在该到什么地方寻找,如果那些人把持不住青春年少,伤害了伊想想,那么自己就是那罪魁祸首。如果真像想想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事,那就是不幸中的万幸。想想啊,你要好好的。

在城市的边缘,在人群密集的边缘,在被人们忽视的角落里,总是会有一群被边缘化的孩子,他们没有人生的方向,或者家庭离异,或者家人惨死,又或者家庭中充满暴力,他们隐忍不下,选择了离家出走。一个人流亡,两个人流亡,三个人流亡……,这些孩子恰巧在某个夜晚相遇,彼此找到了离散多年的玩伴,他们心灵相通,都是孤独无依的少年,如果碰不到一个能够领导他们的人,或许几个人只能苟延残喘,在某个冬天的夜晚,躲在某个垃圾箱中,拾起被丢弃的火柴,寻找梦中的奶奶,他们或许是三个人,更有可能是五个人。当第二天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那时,或许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因为他们已经去到天空中,采摘最丰硕的棉花,来慰藉这个情感冷漠的城市,来怜悯这个冬天萧瑟的城市。如果,出现一个能够领导他们的人,像伊辛夫这样的,他们或许可以多活几年。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伊想想不紧不忙地问。

“城郊!”伊辛夫回答。

在城市郊区,有一座破烂不堪的半成品期房,房顶还没有搭好,就被废弃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哪个明智的开发商,放弃这个项目,给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一处安身之所。

伊想想被带进一间窗户高高的房间,里面各种瓶瓶罐罐,各种零食饮料,各种松木杨木。房间西北角有一张破床,床上那张露着棉絮的被子已经打了好几层铁。室内中央一座锅炉里,被烧开的木头,噼里啪啦地响叫,这可能是当初盖楼时,值班人员住的房间,不然怎会有如此大的锅炉;这间屋子,最好的要数那大铁门,包裹得严严实实,如果关起门,这一定是最保暖的房间。

“今天就委屈你住在这里了!”伊辛夫不好意思地说。

“你把我弄过来为了什么?”伊想想想知道原因。

“我就是想知道这位尹家大少爷是否会怀疑你。你与不良少年共处一室一个晚上,第二天他是否会责问你;第二,我也让他尝尝最关心的人消失不见是什么感受。”

“恐怕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他是最信任我的!”

“那是因为他知道你一直都不会遇到危险,没有哪个男人……,他也是男人!”

“那就走着瞧!”伊想想不服气。

大铁门裂开一个缝,伊辛夫明显感觉到一股寒气炙烤后背。回头一看,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

“你要干什么?”伊辛夫怒目问道。

那呆头呆脑的小孩说,“他们都说今天来个嫂子,老大一定会幸福得不得了,让我来看看,好回去报告!”

“滚一边去,再让我看见谁的脑袋,今天就让他倒立一个晚上。”伊辛夫假意怒视。

“那我要不要帮你把门插上?”那小孩再次犯傻。

“再不滚罚你两个晚上。”

那小孩害怕地缩回脑袋,轻轻地关紧门,蹑手蹑脚猫腰走掉。

“不好意思,这些孩子没有人好好教育,说了些你不愿意的话,别放在心上。”伊辛夫一脸谦卑。

“这些孩子都是从哪儿弄来的?”伊想想关心。

“都是些没人养没人教育的,无家可归,我才把他们放在一起,多少有些照应。”

“那为什么是你?”

伊辛夫挑眉,不明白的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当他们的老大!”伊想想重复一遍。

“哈哈!”伊辛夫难为情地挠着后脑勺,“因为我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老三老四老十的影子,当初刚进院里的时候,他们都顽劣得很,就像他们这样,”伊辛夫没回头向后指了指,“我不忍看着他们流浪。”

“你也不容易!”

“老大,嫂子来看你了!”外面的人敲了敲门说。

“好了,知道了!”

“嫂子?”伊想想差异地看着。

“你先在这里呆着,我这就回来,这里简陋,明天就送你回去,你先委屈一下。”伊辛夫起身出去,关紧门防止冷空气进去,复行数十步。

“素璎,你怎么来了?”伊辛夫高兴地问。

“我说,我让你们对付尹天豪,你们怎么把伊想想给抓来了?”方素璎问。

“伊想想曾经救过我们院,所以……。”伊辛夫无话可说。

“没关系,正好教训教训尹天豪,让他猖狂!”

“我就是这么想的。”伊辛夫同意地搭话。

“注意这伊想想,一般人不是她对手。凭她的三寸不烂之舌,鬼神遇见她都可以为她感动流泪,你要小心。”方素璎指点。

“没那么严重,伊想想人挺好的!”伊辛夫说。

“就一个晚上,也没什么。这么冷的天,我去给你泡壶茶,暖暖身子也行。”

“不用!”伊辛夫不在乎地说,“屋子里挺暖和的。”

“不行!我说喝就喝。”方素璎撒娇。

“好,喝!”

伊辛夫对方素璎百依百顺,只要是她想要的,就算走过千山万水也是会拿来的。就算是悬崖上的花,也会二话不说跑过去摘。

伊辛夫在那锅炉房门口来回踱步,不时踢踢墙角,等待方素璎过来。

另一边,方素璎来到小喽啰们的房间,找了一只干净的一次性纸杯,捻出一撮茶叶,又把炉子上的开水倒进杯中,托着腾腾热气的杯子去到外面,向着锅炉房走去。

伊想想,别怪我!如果不是这样,你是不会从尹天豪身边离开的,今晚过后,你们再缠绵悱恻,也不会在一起了!方素璎迈着方步来到伊辛夫跟前。

“我就说不用这么麻烦的,这万一把手给烫伤,我该多心疼啊!”伊辛夫关心地说。

“你要是心疼就把这杯茶喝了,我也就知道你有多爱我了。我可是尽心尽力为你沏茶的,虽不说是什么好茶,就这份心意,你也是不能倦怠的。”方素璎撒娇。

看着她光滑的手,在月光下反射一道朦胧的光,五指纤细如笋,见了让人怜爱;还有这声音,不是真得喜欢她,是不会听出这里面的柔情百转。

“我都喝,我全喝光!”伊辛夫吹着热气,小口啜饮。

“你冷吗?”

“不冷!你冷吗?”

“也不冷!”方素璎扭捏着身子。

“待会还要回去的吧,路上要小心,这边人太多,出点什么事情都不好,我就先不送你了?”伊辛夫试探,看看方素璎什么表情。

“不用,我的车子就在那边,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倒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这胡子都长长了,明天我给你送把刮胡刀来,你有什么需要就发短信给我,我都可以给你送来。”方素璎关心地说,整理伊辛夫的衣领,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就不明白,这边有什么好?”方素璎埋怨。

“因为我想让你当压寨夫人啊!”伊辛夫手指挑逗。

之前方素璎曾说过他,你这是要占山为王吗,领导这么多虾兵蟹将。伊辛夫就会说,因为我想让你当压寨夫人啊!那时,方素璎就会脸红,伊辛夫最喜欢方素璎红红的脸。

“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方素璎看见伊辛夫把茶水喝得精光,轻挑般逃走了。

“路上小心啊!”伊辛夫大喊。

“快进屋去,外面冷!”方素璎回应。

满满的都是幸福,伊辛夫见方素璎的车没了踪影才进去。

“你怎么还不睡?”伊辛夫问。

“刚才那女生是谁,声音好耳熟?”伊想想纳闷。

“没谁?”伊辛夫捅了捅锅炉,“过一会儿,我就到那边睡觉了,你自己要注意,冷了就添一把柴,这屋子瞬间就会热起来,要是热的话,那就……,就多喝水,这屋子里各种饮料都很多,想喝什么就喝什么,要是……。”伊辛夫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铁门外有人将门栓栓死。

伊想想不理解地瞪了瞪眼。

“这帮兔崽子,跟我开玩笑,我这就让他们把门打开。”

伊辛夫放下炉钩子,走近大铁门,先是拽了拽,纹丝不动。

“你们这帮兔崽子,真是好心没好报,敢这么对你们老大,都不想活了啊!”伊辛夫一掌拍在铁门上,一声闷响。

“再不开门,我可是不放过你们的。”伊辛夫细听外面的动静,只有雪花打在门上的细小声音。

“这帮死崽子!”伊辛夫气急败坏地在门上踢着。

“没关系,你就在这里呆上一夜吧!我们可以聊聊天。”伊想想提议。

“聊什么?”

“随便啊,关于你的,关于艾莫霖的都可以,我与霖霖同寝两年,还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我真是一个失败的室友。她每天都装得很坚强,一个女生,一定很不容易的。”伊想想感慨。

“老二一直说你的好,说在学校只有你最关心她,你总是在她没钱的时候请她吃饭,还会经常给她零食,更会没事的时候一起聊天。她一直对你心存感激,还经常抱怨,都帮不到你什么忙。”

“她就是这样,一点小事总看得那么重大!”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吗,这是我们院长告诉我们的!”伊辛夫说,“可是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伊辛夫有些伤心。

“别这样,能够有你这么优秀的大哥,霖霖他们一定很幸福的,如果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哥哥,那我真得要天天拜菩萨了!”伊想想见伊辛夫笑起来也跟着笑起来。

“你太会说话了!”伊辛夫揉搓着脸庞和脖颈。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怎么感觉有点热!可能是火太旺了,我去喝瓶水!”伊辛夫顺手拿起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起来。

方素璎离开郊区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水哥的酒吧。她知道,尹天豪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喝上一杯。只要喝醉了就不会再有什么痛苦可言,酒是麻痹神经最好的良药,不仅可以削弱疼痛感,也会减缓大脑发射出的信号。

“哎呦,尹大少爷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方素璎上前搭话。

尹天豪没搭理她,将一整杯威士忌仰头倾尽。

“别这么喝吗,会喝坏身子的!”方素璎假装抢夺尹天豪手中的空杯。

“滚,离我远点!”尹天豪将酒杯在吧台上一蹲,高脚杯断为两截。

“尹少爷别生气,都是我不好,看你这身衣服上面的灰尘与伤痕,就知道,今天尹少爷与人打架,输了。”方素璎凑上前。

“用你管!”

“呵呵,我是管不着,可是该管的人也不在啊?”方素璎讽刺,“伊想想现在不会躲在哪个角落偷人吧!”方素璎将嘴巴凑近尹天豪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