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为了寻你可以惊天动地
自那以后，伊想想常常与司善楚混在一起，伊想想认定某个人，司善楚就负责把那个人的衣服划开，一探里面是否藏着一颗许久未见的小“心”。司善楚会悄无声息地来到那个人的背后，指尖到的地方，留下一条长长的缝隙，足够看见里面白花花的肉。如果地形比较特殊不能到达目标身后，司善楚也会快速辨别周围环境，用适当力气将刀片弹出去，经过铁器等硬朗的物体反弹割破其衣服，不伤皮肉。只要有时间，想想就会拉着司善楚出去寻找目标。
学校里符合要求的男同学的衣服都被割破，还是没有找到想想的弟弟。每次司善楚行动的时候，伊想想都会在后面祈祷，这个人一定就是自己的弟弟啊，每次都会失望而归。碰见穿着比较厚一点的并且有那么一点可能的人，伊想想都会跟踪他好几天，一定要逮住机会划破他的衣服看一看。
校内的情况引起全校的恐慌，说有人要挖走青少年的肾脏卖钱。一时间，全校开始严防死守，各个班级下达命令，走路的时候一定要结伴而行，不能单独行走，不知歹徒有多少人马，单枪匹马是顶不住的，又强调特别是女生，下面有人说，并没有任何一个女生受到牵连啊。老师便说，这是因为你们女生不注重运动，肾脏不能入歹徒的眼，等到年轻男子的肾脏枯竭之时，定会轮到你们女生的，还是小心为妙。
想想见学校里已经不是下手的地方，且已经有几百个人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仍然没有找到那个人，便把目标锁定到校外，在那些人员流动繁杂的街道下手，以司善楚的技法是不会被人发现的。两个人每每有大块的时间就去商业街展开行动，伊想想看见背影适中，绕到前面观察，是否年龄合适，如果合适，伊想想左手一抖，司善楚就会行动，等待那个人走过伊想想身边，想想回头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就这样，一直进行着。
渐渐地，尹天豪与伊想想一起走的承诺被一再打破。开始因为伊妈妈的存在，尹天豪很少进别墅，现在连唯一可以与伊想想走一段路的时间也被剥夺，尹天豪不禁开始怀疑。尹天豪终于忍不下去，在伊想想出去时便悄悄跟在后面，看见司善楚划破别人的衣服，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好啊，原来学校里面挖人家肾脏的人是你？”尹天豪恶狠狠地攥紧他。
“那又怎样，你也想尝尝我这刀片的滋味？上次你没上场是不是有些遗憾了？”
尹天豪看伊想想跟着被划破衣服的人走了很远，说，“怕了你我就不姓尹。”
“那好啊，把你的鞭子亮出来吧，我大哥上次没能成为你的对手，被你扎进了掌心，我倒是想试试，这破皮露骨的滋味。”
“你也别得意，该给你的迟早会给你。”
“那就来呀！”司善楚手腕翻转，手指点到尹天豪小臂上，立即现出伤口，尹天豪抬起胳膊，血液顺着胳膊向下流。
“好，你有种。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想被想想看见，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尹天豪用手点着司善楚的胸口，“还有，别再干这缺德事，连累了伊想想我让你们孤儿院吃不了兜着走。”
“那就试试看！”
伊想想从远处失望地回来，尹天豪见伊想想回身，马上把小臂上的那条血痕用嘴吸净，放下手臂。
“阿豪，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想想，不要做这种事情了，没意义的。”
“你不懂，我要找我弟弟的。”
“难道一定要这样吗？”
“不然怎么办？我妈妈病情更重了，医生说思虑过多，我不想她伤心。现在正赶上秋老虎，过了十一，天气凉了，谁还会穿这么薄的衣服。”
“这样没用的，是缘分没到，到了自然见到你弟弟了。”
“那你告诉我，缘分什么时候可以到，如果一辈子都到不了，你要让我妈妈含恨而终吗？”想想激动不已，怒视着尹天豪。
“想想，别这么看着我，你做你的，我在旁边看着就是了。”
从此以后，尹天豪会或远或近地跟在身边，保护伊想想的安全，如果伊想想被别人发现，自己还可以以旁观者的身份上前制止，说些好话，为伊想想解围。司善楚一直看尹天豪不爽，奈何伊想想在这里不好发作，毕竟想想是自己家的恩人。
事情发生在十一七天假日里，天气热得不行，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在一个转角处尹天豪看不见两人，没想到司善楚眼疾手快，见到尹天豪过来，捻刀使力，弹出一张小刀片，拉着伊想想跑远了。尹天豪被来往的人挤着走近不得，困在人群中。刀片经过临街店面墙壁的弹动，最后落在尹天豪身边的一位胖大姐身上，划破腰间衣布一寸长，却也划破皮肤一寸长，那大姐心明手快，回手抓住尹天豪的衣袖。
“你干什么？”尹天豪生气地看着旁边抓着自己的满脸肥肉的胖妞。
“你说我干什么？你看看你把我……，”胖妞看见自己的后腰，像是明白了什么，“哦，原来你就是电视上说的那个专门割人肾脏的人，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一副黑心肠。”胖妞激烈地说。
周围人见有人争吵，自动围成一个圈看热闹。
“你说话要负责任，要有证据。”
“证据，你跟我要证据，这腰上的伤就是证据，还好我反应灵敏，不然你就得手了。”
“那也不能说明是我做的，是那……。”尹天豪踮起脚尖寻找司善楚，却不见踪迹，算了，供出司善楚，伊想想也会跟着遭殃的。
“那谁呀，说不出来了吧，还想撇清关系，快跟我去警察局，我要报案。”那胖姐见尹天豪不说话，趁胜追击才能更胜一筹。
“去就去，总之不是我。”尹天豪生气的转过身不看这胖妞。
“怎么了，怎么了？”外围有一个人闯了进来。
尹天豪定睛一看，是茹小杨。
胖妞看新来的人与旁边的凶犯眉来眼去，说，“怎么，你们还有同伙？”
“大姐你误会了！这是我男朋友，我俩刚被人群挤散，我还在找呢，竟然被你找到了。”茹小杨热情地和身旁的胖妞说话。
“谁是你大姐，别在这套近乎。”
“大姐，你看我们向电视上说的那种人吗，就算是也不至于在大街上动手不是。”茹小杨将背后的双肩包拿下来，翻找着什么，“看，我们是北路中学的学生，赶上放假出来玩的。”茹小杨拿出学生证。
旁边的胖妞仔细地比对着学生证与面前站着的短发女生，还真是一个人。
“难道是我误会了？”胖妞不好意思地低声说。
“我就说了吗，这就是个误会，我们北路的人怎么可能是凶手呢，前些天我男朋友的衣服也被划破两件，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呢？”
胖妞听了茹小杨的话半信半疑地要走。
“别走啊大姐！”茹小杨微笑地叫着。
“怎么，你们还想把我送去警察局不成？”胖妞一脸疑惑。
“没有，只是你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虽然不深，但是这样还是不好的，我这里有创可贴，先帮你粘上，”说着，茹小杨从包里拿出两块创可贴为胖妞贴好，“记得去医院看一下，如果那凶手刀上涂抹了什么细菌，会感染的。”
茹小杨的话听得那胖妞害怕极了，赶紧拦下一辆车向着医院而去。
“小杨，谢谢你！”尹天豪难为情地说，“今天不是你在，我一定被这群人送进警察局了。”
“没事，谁让我是花痴呢，看见你这么帅的人是挪不动步的。”茹小杨拍着尹天豪的肩膀说。
“你是在取笑我？我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尹天豪微微低头表示歉意。
“呵呵，没事的，我们这关系还用得着这般客套，我们不是……。”尹天豪盯着茹小杨，“不是同学吗，你有困难我应该帮助的。”
“可是有些人不是这样想的。”尹天豪目光寻找着什么。
“算了，我们别说这些了，听说这边有一家‘饮吧’，里面的东西很好喝，介不介意请我喝一杯？”茹小杨指了一个方向。
“走吧，这些天有些疲惫，也该放松放松。”尹天豪帮忙提着茹小杨的背包。
“真想一直就这样跟你走下去，像以前一样。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说好的。”茹小杨蹦蹦跳跳地扭着屁股前行，最后一下转身立定看见尹天豪不在乎的表情，“可惜呀，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昔日公子入谁怀。”茹小杨叹口气，转身走在尹天豪前面。
看见茹小杨唉声叹气的样子，心里真是难过得要死，曾经山盟海誓地对她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让你难过；我一定不会让你的脸上出现皱纹；我一定给你天底下最好的；我一定……。无数个“一定”的承诺，终将破灭了，确实是那个似曾相识的人儿，竟也时过境迁抛于脑后。多少个日夜与眼前的女孩厮守，背诵着《上邪》，感慨着山无棱，江水为竭，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一起研究《乐府诗》；还有那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只愿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现在看来都是空话，负已经负了，承诺真是一纸空谈，没了意思。小杨，对不起了，是我辜负了你，既然已经选择了伊想想，就不能再辜负她了，怪就怪命运太复杂，谁又会想到离开你仅仅三个月就碰见了想想，老天的安排，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原谅我吧。
“你在发什么呆呀，快一点，不然没有座位的。”茹小杨拉走后面慢悠悠的尹天豪。
尹天豪回头望过，司善楚，你记住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回过头，遂跟着茹小杨进了“饮吧”。
伊想想完全不知道发生在尹天豪身上的事情，在胖妞事件还没爆发之前，司善楚就已经拉着伊想想走到了另一条大街上，想想还认为尹天豪在后面跟随，买了三只甜筒，等待尹天豪。过了好久都没有过来，一定有什么急事先走了，把那只化掉的甜筒不舍地扔进垃圾箱。
擦过手，有一条短信过来，是左媛媛：想想，最近外面不安全，新闻有说过，现在挖人肾卖钱的，你要小心，多注意一下。
想想总是感慨左媛媛为人神经大条，今天不知是哪条神经搭错，竟也有这样细腻的时候，心中温暖不已，嘴角笑容抹开。
司善楚的手机也响过来，是艾莫霖：老四，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干的，现在快点收手，警察已经介入了，这不是一件小事，院长还没看见新闻，如果发现，你知道后果的。
司善楚脸色铁青，木木地站着不动，伊想想见情形不对，“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善楚把手机转过来，想想看见了艾莫霖的短信。
“对不起，司善楚，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严重，我们这就不干了。这本就是大海捞针的事儿，说不定我弟弟他不在这个城市的，是我太鲁莽，我害了你。”伊想想懊悔着说。
“那我岂不是没帮上你什么忙？”
“没有，已经很好了。”
“那你可不可以也帮我一次？”司善楚要求。
“什么事情？”
“我家老十自从十年前心里一直有阴影，从来不笑的，只有见到你的时候，他才会很开心，所以替我多留意他。”
“我会的，都是同学，理应互相帮助，我们走吧！”
十一过后，天气转凉，伊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曾一度昏迷，正巧尹天豪赶上，让小王把伊妈妈送到全市最好的那家医院，就是王得起那家医院。下车之时正碰见他从医院里出来，尹天豪赶着将伊妈妈送进手术室没与他打招呼，留下他一个人站在人群里，瞠目结舌、手舞空中没了话语。待到伊妈妈安全地被安排到急救室才坐下来安慰破涕而哭的伊想想。
“没事的，伊妈妈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伊想想没有抬头没有说话，低头哭泣。
“想想，都是我不好，没能帮到你！”司善楚在一旁自责。
“别这么说，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我该感谢你的。”
尹天豪彻底崩溃，自己好言安慰，想想无动于衷，司善楚一句话，想想就感恩戴德，想想啊，你有些让我琢磨不透了。这些天尹天豪一直纳闷，真被茹小杨言中，心痛的感觉一直都在，是来自司善楚，这份恨意更进一步，抓心挠肝撕心裂肺的痛苦无处发泄。乌云密布的黑夜，只要一点光，就会一触即发。不巧，王得起来点这把火。
“哎呀，这不是尹家少爷吗？”王得起狗腿状。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已经和平解决了吗？”尹天豪不屑。
“我们借一步说话。”王得起在前面走，尹天豪看伊想想一时走不了，跟了出去。
“我和你之间已经没关系了，我们不要再见面为好。”
“别这么生气嘛！我们合作得很愉快吗，我把钱和相应的利润给了你，你也把合同书给了我，我们是两清了。”王得起眼睛一转，“可是还可以再合作的呀，你从你外公那里得到大笔遗产，正是该好好赚一笔，也不枉望公老先生留下的这笔财富。”
秦望公是尹天豪心头的痛，是不会愈合的伤疤，偏偏王得起揭了开来，痛得尹天豪简直想把眼前的人撕得粉碎。
“你说得太多了，我现在无心做生意，你还是另寻他人吧！”尹天豪拂袖欲走。
“别，那伊家妇女的命还是长着的，我本想年前就会一命呜呼，没想到竟然多活了半年还多，看来这次难过了。”王得起说话之轻蔑任谁听见都会上去给他两巴掌。
尹天豪愤而转身，一把抓住王得起衣领，“别想动手脚，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哎呦，我好怕的！”王得起一脸贱样，“那伊家孩子跟孤儿院的人来往的频繁，也不知都做了些什么，我们少爷还这么单纯，看这天都是绿色的了。”
王得起的话深深刺痛了尹天豪脆弱而敏感的心，尹天豪左手抓着衣领，右手紧握挥拳下去，王得起已经躺在地上喊爹叫娘了。
“以后说话小心点，别让我再听见类似的话，无论是谁说的，都会落到你头上。”尹天豪转身回到急诊室外，气愤地坐下，伊想想不在，只有司善楚睡在对面长椅上。
“尹少爷，你这样羞辱我，看来我也要有所行动了。”王得起暗暗心想。
王得起躲进厕所隔间轻轻地敲响隔壁的墙，主治医生来到厕所里与王得起说了些什么。
“李医生，眼下这个病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人家的亲戚。”
“什么，就是，……。就是不相信你为人还百般使你难堪的人？”
“是，他家非常有钱，是你我所不能企及的，所以我更应该多出现在他面前，能够让我在他心里留下些许印象有利于我们之后的交易。”王得起脸不红心不跳。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主治医生问。
“我现在需要一场葬礼，帮忙安排一下吧！”王得起说。
“知道。”
“这件事情不要说出去，对你我和医院都不会好的。”
“您就放心吧，我这主刀的地位还是仰仗您的，我知道该怎么做。”李医生俯首帖耳般说。
“这样就好！”
两个人在男厕所商量着事情，不料被出来洗手的伊想想听得完全，认为自家的事情还没解决就不怎么上心别人的事情，在烘手机上吹风。白大褂医生出来，象征性的洗过手，擦拭一下进入了急诊室。想想跟随着那医生出来也没多想，直到他进了急诊室，自己的妈妈还在里面。刚才两人的对话又在耳边响起，“眼下”，“需要一场葬礼”。需要一场葬礼……，这句话一直在想想耳边徘徊，需要一场葬礼，到底是谁想要这场葬礼。伊想想体弱不支，挨着尹天豪坐下。
“阿豪啊，这家医院里那些有权势的人中可有姓王的？”伊想想认真地问。
“有一个，叫王得起，上次你在酒会上应该看到过。”
“可是那人？”伊想想手指指向走廊尽头闪过的一个人影。
“就是他！”尹天豪鄙视地看过去。
“帮帮我，阿豪，帮帮我好不好，帮帮我。”伊想想霎时泪流满面。
“不要哭啊，想想，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尹天豪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心软下来，刚才的悲愤完全藏在柔软的背后。
“他们要杀了我妈妈，救救我妈，好不好，好不好啊？”
“你怎么会这么说，这里是医院，他们在救你妈妈。”
“没有，我刚刚听到的，他们说，他们需要一场葬礼，而我妈妈就要成为这葬礼的牺牲品了。”
尹天豪被伊想想的话震慑住，你来的太狠了点，就别怪我先下手翻脸无情。冲进急诊室推出伊妈妈就要转院，医生和身边的几个护士阻拦，被尹天豪冲开怒目喝退。用这家医院的救护车拉到邻近的一家不错的医院重新治疗。
伊妈妈的病经过抢救很快好起来，依然在家里不出门，医生告诉她要多出去走走，她就是当做耳旁风，如果不是病倒了被动拉到医院，恐怕都不会自己主动走出去。
日子就这样过着，一天一天地过去，倒不是说有多单调，到底是符合临近高考的环境的，可是每一天都这样，不免叫人心生烦闷，每个人都差不多。
一天，班里要举行活动来缓解高中生活的枯燥和乏味，鉴于每个学生都能参与进来，班级要举行羽毛球赛，男生配女生双打，张青争提倡自由组合。茹小杨事先找到伊想想。
“想想，这次羽毛球赛我想跟尹天豪一组，希望你能把他再借给我一次。”茹小杨天真地看着想想。
“呃……，这个，要看尹天豪怎么看，他如果同意的话，我当然没问题啊。”伊想想爽快地说。
“那就谢谢你了，如果他来找你理论，你先帮我抵挡三回合，三回合过后他还是一再坚持，我也就不勉强你们了。”茹小杨的想法惹得伊想想哭笑不得。
伊想想同意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言语：“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够像茹小杨的内心一样阳光该有多好。”伊想想是真心喜欢茹小杨的性格，阳光外向，俏皮惹人怜爱，敢说敢做敢闹敢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