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梦一样的生活
身旁的稻草扎得身体不是很痛,却也是印上了星星红点,尹天豪没有动,哪怕一丝也没有,如果打断了赶车大哥的雅兴就不好了,路途颠簸,两只车轮在干涸的土地上演奏着吱吱呀呀的乐章,听着马蹄响,走着永远出不去的两道辙,道路两旁的杂草堆里蝗虫正对着太阳嘶鸣,偶尔几只蜻蜓落到车上支起来的草根上,又会被马车的摇晃吓跑,翩翩然飞向远方,不一会儿还是会有飞累了的蜻蜓落下来歇脚,有的竟然大胆地落到尹天豪的鼻尖上,六只小爪子勾住鼻尖,还会伸出一只脚塞进嘴里玩耍。那蜻蜓扇动着翅膀,薄薄透明的一层,丝丝络络,又飞向远方,尹天豪不曾皱眉,眼不眨心不跳,失去的就不会再回来,不想少了这份安详。
梨花乡村头两人下车,赶马车的大哥还在咿咿呀呀唱个不停,甩着鞭子悠扬地奔走。伊想想走在前面,尹天豪走在后面。道路两旁多了一些杂草,也充裕着花香,那些慵懒的黄色夜来香蔫吧着花骨朵等待傍晚来临的一吐绽放,还有八瓣梅,拥拥簇簇伸出小手,招徕着过往的蜂蜂蝶蝶,摇摆不定。这和冬天来的时候完全不同,那时候遍地白雪,没有一处是裸露的,而现在也是,那些常走的路上也星星点点长出几颗杂草,拼命地活着。
“阿豪啊,你看这世界上还会有这么低贱的物种,越是不让它生存,它却是活得更好,哪怕是常走的路上,也会成为它们的栖息之地。”伊想想转过身倒着走,指着那些斑驳的草。
“它们也是没得选择,母体把他们投放在这里,不生则死。”
“那也是它们活得下贱,它们本就可以选择死亡,却偏偏来到人世间感受什么叫做艰辛。”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每个物种都有活着的权利,草木也一样。”
“不,不一样!”伊想想果断拒绝。
“怎么会不一样?”尹天豪真没有想到这种话是从伊想想的嘴里说出来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当然不一样,这种草在不着缝隙的土地上扎根生长,在人们来来回回的步履匆匆中勉强度日,如果不小心就会被人们踩到,踩弯了枝桠,踩断了脊背,可是它们没有放弃,还可以在根部从新发出一枝,只要可以吸收阳光,只要可以壮大根系,只要有雨露的滋润,就会选择很好的生存。而有些物种不一样,他们是温室里的花朵,受到一点困难就会畏缩,碰巧艰难度过,还会大肆炫耀自己多么顽强,却不知那是自我催眠,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碰见过困难,就会为小事情沾沾自喜。他们没有遇见过生离死别,不懂他们物种里的生存法则,没有了依靠,就失去了生活的重心。他们不如这杂草来的坚强,他们连枯死的杂草都不如,枯死的杂草虽然已死,尸骨依旧傲立风中,不卑不亢,我死故我在。他们不同,见不得生死,只配给这些杂草喂肥,零落成泥碾作尘,这些杂草都不屑一顾。”伊想想义正言辞地对比着两种物种。
“你在说我吗?”
“没有!”
“我也想顽强,可是心有余力不足,再多的想法都无法付诸行动,我也在懊悔。”
“这没必要,只要心里埋下种子,就一定会生根发芽,人心不怕早晚,就怕埋下的是一颗煮熟了的种子,连发芽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伊想想有些后怕,脸上一定浮现了悲剧的表情,为了进不去别人的眼底,转过身来,低头前行。
“不会的,给那颗种子一点时间,他会发芽的,他也一定想要他身边的其他种子相信他,他能做到。”
“那样最好,不要一直沉睡才好,他身边的种子一定涵养足够的水分,等待与他一起发芽,一起成长,别让他身边的那些种子等得不耐烦。”
“谢谢你,想想!”
“谢我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伊想想眼角流下一个人的空间,感觉那个人在看着他。
“想想啊,你做的太多了,如果那颗种子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也就不值得你为他留有水分,他知道的。”尹天豪默默地说,眼前的女孩儿已经飞到转弯处。
“妈,我们回来了!”伊想想跑着进到院子里,都没来得及推门,一步跨过矮矮的小门飞驰而进。
母女半年没见过面,虽然有通电话,却抵不过见面来的实惠,一面寒暄一面问候。
尹天豪缓缓地走进院落,七八公分的篱笆墙经过一个冬天更显沧桑,左手边的地上洒下玉米种子,几只母鸡嘟嘟嘟地叼啄着,头一点一点,身上的羽毛不是特别艳丽,却很朴实,还有一只鸡躲进土堆后面转着圈的卷积着湿土嵌在毛羽之间;右手边一蓬简单的木架子上密密的纵横盘错着葡萄藤,绿滋滋的一串串低垂,小小的颗粒引得一只野猫不断上下蹦跳,却也是够不到,葡萄架下有一条看似新编织的藤椅,那只猫真笨,就不知道蹦到椅子上跳,藤椅下铺满一层细细的沙,没有一点空当。从院门到房门整齐的摆列一排间隔均匀的砖头,砖头四周漫不过一层水,定是前几天的大雨杰作,尹天豪踩着铺好的砖头来到茅草屋下,推开门,尹妈妈正要拉开门,看见尹天豪,热情地让进屋内。
室内阳光充足,窗台下的月季花爬过窗台,摇曳在七月的午后。尹天豪沿着炕边坐下。
“妈,我回来了!”尹天豪问候着,过了大半年,差一点叫出“阿姨”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刚听想想说你外公大去了,你要坚强些。”尹妈妈安慰。
“谢谢妈,我会的。”
“那就好,这是后院院子里刚刚下来的西红柿,你尝尝。”尹妈妈从柜子上拿下来一小盆西红柿,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橘黄的大的小的条纹的都有,又拿来一罐白糖,“蘸糖吃,好吃。”
尹天豪拿起一个小黄柿子放在唇边吮吸,里面的汁液从破口的地方被吸进嘴里,接着把整个柿子塞进嘴里咀嚼。伊想想在门外帮着妈妈收拾东西准备晚上的伙食,与尹妈妈说着这学期发生的好笑事情。
晚饭过后尹妈妈抓来一把稻糠,和进一些野菜,出门喂鸡,“咕咕咕咕……”地叫着母鸡们,那些鸡听见声音条件反射的围着尹妈妈,尹妈妈把盆子里的鸡食洒在地上,母鸡们一拥而上跌跌撞撞上前抢食。伊想想在屋里收拾碗筷,在厨房乒乒乓乓地洗刷,尹天豪依旧靠着墙,聆听这些乡村的余音。
夕阳躲进山的后面,余光未退,斜对面出来一弯白月,斜斜地倚靠在树梢,风吹树动心随风动,剪下一段段月亮的倩影,斑驳了月色,引来了星星,暖风过境,只剩下院子里尹妈妈藤椅晃动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
清晨,尹天豪睁开眼睛,身边已经没有人,厨房里叮叮当当有人做饭,门推开的声音,想想抱着柴火回来,折断一根塞进灶坑。尹天豪悄悄地起床,穿戴好衣服,叠起被褥,想想看进来时,尹天豪已经把被褥垛好。厨房氤氲着煮饭的白气,混合着米香扑鼻而来,尹天豪推开门来到房外。尹天豪走进葡萄架下,用手拂拭藤椅,掠过满手灰,尹天豪笑了,没理会坐下去。摇晃着藤椅,仰面看着低垂的绿葡萄,细小的藤蔓,有的抓了空,支在外边,晨光漫过藤下,尹天豪找个阳光照不到眼的位置,摇荡藤椅,眼前忽明忽暗,尹天豪像钟摆一样,晃来晃去。手指点在藤椅的扶手上,声音过小,埋没在摇晃的声响里。
“想想,去把这盘菜端给你卫姨,回来时叫醒小响响,他好像睡着了。”伊妈妈忙活手里的活,把一盘土豆炖鸡肉放在伊想想手里。
伊想想饶过篱笆转身走进卫家,把菜放下刚要出门,被卫妈妈庞大的身躯挡住去路,非塞给伊想想一盘菜,伊想想拗不过端着回来,临窗前,看见卫翰光着上身还在被窝里熟睡,卫爸爸坐在院落剥去新剪下的柳树枝条外面包裹的青皮,露出白白的一条条,伊想想喊了句“卫爸爸好”饶过篱笆回到自家,走进葡萄架,手中腾不出空当,用脚踢了踢藤椅,尹天豪揉搓着双眼,“早晨露水重,在外面容易生病,快醒醒,洗脸,吃饭了。”
想想放下端回来的菜,拿过脸盘舀了半盆水放进木头架子,尹天豪洗了手,这是伊想想不能忘却的一双手,白皙而绵长,每次抓住这双手都不可抗拒地难以推开,每一个关节都是那么完美,毛孔细腻,筋脉清晰,任何工匠也雕琢不出的。尹天豪在那里洗脸,伊想想拿着毛巾站在旁边等待,扑腾出来的水珠泛着阳光的气息落入院落的泥土中,激不起灰与水滴。尹天豪拿过毛巾擦拭,伊想想把水倒在院子里,一天的阳光足以蒸干这瓢泼之水。尹天豪抹下毛巾竟然看到门的两旁粘贴着一副对联,被雨水冲刷过后,褪去了大红,有些斑白,但是纸上的墨迹还是完好,由于太草看不清个数与内容。
“妈,这对联是你写的?”尹天豪问。
“想想写的!”
“写的是什么,好像挺高深,有点像符文。”
“你这孩子,别让想想听见。”
“什么不让我听见,我已经听见了。你竟然看不懂,上次你爸爸还夸我写得好,难道换种写法就不认得了。”伊想想从卧室闯进厨房七嘴八舌地说,拿了三个碗进来。
“那这写的是什么?”尹天豪探头寻找伊想想,却没看见,闭气凝神等待伊想想回应。
“自己看去,就这么几个字还不认得!”伊想想不让伊妈妈提醒。
“中华五千年文化博大精深,我又怎么会处处留心,总会有一两处进不了心的。”尹天豪说。
“那就没办法了,好好学,学到老活到老,才能生生世世忘不了。”
尹天豪碰了一鼻子灰把毛巾搭晾在外面竹竿上进屋来。
伊妈妈眼带柔情摇晃着头,她知道想想为什么不想让尹天豪知道,怕尹天豪取笑她写的根本不是对联,还好老天明白,将对联弄得破烂分不清拼不起。
“妈,你那墨水是从哪里来,雨水竟也化不开。”尹天豪问。
“俗人就是俗人!”伊想想搭话。
“想想不可以这么欺负弟弟,”伊妈妈这句话一出,尹天豪与伊想想差点没憋住,“我这墨是当初离开家的时候从家里带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墨我也不清楚,都是别人送的,怎好去问。
就这样,乡下的生活总是平淡又富有乐趣,偶尔卫翰过来请教伊想想一些问题,两个人有说有笑共同探讨某个数学问题,伊想想一边做草稿,一边画图形,想从不同的切入点讲解,却又无从下手。看得尹天豪甚是着急,想上前帮忙,奈何自己成绩差,不帮,看见两人头碰头,手碰手的,总是积郁着怒火,为难左右。
每次伊想想问道尹天豪怎么了,尹天豪总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想想权当作他还没有从阴霾中走出来,醋意正浓,想想竟然没闻到。
一天晚上,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地压得老低,电闪雷鸣般,人间大地忽明忽暗,伊妈妈看见情况不好,穿上鞋跑到外面抱柴火,尹天豪看得到狂风凌乱了伊妈妈的衣服,啪啪啪拍打,伊想想也穿好鞋跑了出去,尹天豪看不下去,两个大女人都跑出去,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待在屋子里,也跑进大风里。暴风夹杂尘土,睁不开眼睛,半闭半睁感觉得到人的方向,跟着出去,抱回一趟,再跑出去,雨点密集地打在身上,伊妈妈一把拽回跑出十几米远的尹天豪,“回来吧,已经够多了,过两天就干了。”尹天豪听了伊妈妈的话,跑回来。一双白色运动鞋上沾满灰尘与泥水,尹天豪被突来的雨点打湿半边身子。想想拿来毛巾为他擦拭,脱掉湿的衣服裤子,尹天豪上炕裹着被子趴在窗台看雨水,点点激烈地撞击着玻璃,有想震碎后闯进来占据新大陆一般。雨帘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外面,但是能想象得到,雨水顺着茅草屋滴答滴答茂盛地叫嚣,敲击檐下的坛坛罐罐,一串串重复的音符,尹天豪听得迷惘。
伊想想把尹天豪脱下来的袜子洗好,用剩下的水将脏了的鞋重新刷洗一遍,那些湿了的衣服搭在室内的晾衣杆上。洗好涮好,解下吊高了马尾的皮筋,顺了顺头发准备上炕睡觉。
“想想,你养这么长头发干什么?在学校学习有时间搭理吗,要我看,剪掉算了,省事方便。”伊妈妈看着想想满头长发感慨。
伊想想要分辨什么,岂料尹天豪回过头,“有没有时间不知道,总之她每次考试成绩都是第一的,这也就看不出有没有时间了。”
“这倒也是,女孩子嘛,留长头发也是应该的,不然怎么……,哈哈,长头发也没什么不好。”伊妈妈自顾自笑。
尹天豪长呼一口气,又看向窗外。伊妈妈也看向外面,“明天又是一个晴天,还好今天早上刚把那口大缸洗刷好,今夜定会接下一缸水。想想,明天妈妈帮你梳头发吧,妈妈好久没有为你梳过头发了,就用这雨水。还有啊,小响响,你来这么多天了,也该好好洗洗澡了,这雨水刚刚好,比地下水好多了,明天晒一天,也就暖和了。”
尹天豪想要说“什么?”,看见伊想想也是惊讶的表情,没喊出来,转过头枕着窗台倾听隆隆的雨声,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清晨起来果然是个晴天,雨水冲洗过的大地一派生机盎然,远处的山上郁郁葱葱,绿林绵亘一圈,分外精神,近处的葡萄树上,当时的小葡萄已经长大,重重地挂在细小的藤上,饱满的果实下倒挂粒粒水珠,有阳光经过,总是晶莹着。经过一夜的风吹,早上的藤椅有些潮湿但也能坐得下,尹天豪摇曳着藤椅,眯起双眼,闻过往风中余香,低挂的葡萄露水打湿衣角,尹天豪也不动弹。
窗外,
这张席,
很是清晰,
花红藤椅绿,
托着阳光缝隙!
一旁走来的伊想想听见尹天豪的词,走进藤下,无名指指肚触碰藤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下小臂,清凉凉。
亲昵,
葡萄粒,
童年玩趣,
脚上满是沙,
碾碎一地落花!
尹天豪瞪圆了眼睛,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他想起了卫翰,那个有幸陪伴伊想想度过童年的人,两个人穿着开裆裤,一男一女,光着脚丫围绕着藤下支架一圈一圈地跑,落花粉碎,被踩进沙粒缝隙,心中怒火更胜,是这洁净的水滴也扑不灭的。
童年,
岁空闲,
雪泥鸿爪,
只剩闻啼鸟,
记忆随风稀少!
伊想想听得出字里行间的博弈,看得出尹天豪好似有了一些斗志,能够走得出外公离去的悲伤未免不是一件好事,这就叫激将法,自己什么时候使出来还不知道,就已经箭在弦上。
年老,
刚刚好,
旧梦依稀,
草浅白云低,
空乏梦有所依!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一定要与我唱反调才好嘛?”尹天豪按捺不住心中焦虑。
“这话怎么说,这么没头没脑,从何说起的?”
尹天豪明白了,这是伊想想的诡计,显然自己中计了,特别不好意思,咬着嘴唇不说话。
“快说说,我也听听,你这醋坛子里到底装的什么,若是山西陈醋还可以,其他的还没人敢接下来,怕中毒!”伊想想推了一下藤椅,便吱嘎吱嘎地叫。
“这院子里飘得是什么香,我竟然从来没闻见过。”尹天豪想要岔开话题。
“是醋香,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醋是乙醇经过两道工序得来的乙酸,再不能变质,还可以杀菌,香味持久,可不是醋香是什么!”伊想想并不知道尹天豪学习过人,这种有机物的反应在他看来小菜一碟,顺口说出来,又红了尹天豪的脸。
“你就会拿我取笑,我和你说正经的,你总是拿话噎我。”尹天豪不好意思,败下阵来。
伊想想听出来尹天豪已经举起了小白旗,也不好趁胜追击,毕竟不是真正的敌人,过犹不及,别再把他推进抑郁的深渊里,抬起头嗅了嗅,“是瓜香,村子西头儿有几处人家种了一些瓜,现在也是瓜果成熟的时候,这香味应是从那边飘过来的。”伊想想解释。
“这倒好,原来是瓜香,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香瓜,来这里一趟,不尝尝也就是白来了。”尹天豪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那好,过一会儿我去买几斤。”伊想想走过藤椅出来架子。
“怕是村子里的人见了你也是不卖给你的。”
“这也是,那就只能吃不到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伊想想放弃了这个想法,走进屋内。
中午,尹天豪睡了个午觉,充实了体力,下午吃过饭,带伊想想出去,绕着村子一圈一圈走,有的时候在左边的车辙里走动,跑几步,再到右面的车辙里溜一遍,走到村子南面的小溪流前,哗啦啦的流水绕过鹅卵石的阻碍继续前进,水面波光粼粼,傍晚的火烧云烧红大半个天空,也烧到溪边,鹅卵石不再是鹅卵石,倒像是要被送进宫殿的圣物,都是中国古代代表性的黄色。尹天豪脱下鞋袜光着脚丫走进溪流中,水流不是想象中那么凉,被太阳温润了一天,沾染了阳光的温度,暖暖的。找到一大块凸出水面的没有鹅卵化的石头坐下,撩拨着脚下的水,拄着膝盖看向村子,笼罩在大片火红的云彩下面,村里的红砖更加鲜红,溪边上游的几头黄牛也更加火红的可爱,哞哞叫,喝足了水,在主人的吆喝下,扭动着大屁股回家,在山歌的合奏下,太阳落山,火烧云退去,村庄沉浸在黑暗之中,伊想想一直站在岸边看着尹天豪,四面漆黑,尹天豪走过来,穿起鞋子,和伊想想肩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