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不是原来的那颗心
“想想,去屋里拿条毛巾。”伊妈妈吩咐。
想想将毛巾递到伊妈妈手中。
“你在这边不要过去,我给他擦擦背,十几年不见,长了这么大,岁月不饶人,却成长了我的孩子,也不能说是不好,还是应该感谢的。”伊妈妈边说边拿着毛巾走过去。
“妈,你要干什么?”尹天豪害羞地抱着肩膀埋在水中。
“我想给你擦擦背,好久好久没见过你,一晃长这么大了。”伊妈妈说。
“我,我……,我有点不习惯。”尹天豪结结巴巴。
“没关系,我是你母亲,你是从我肚子里十月怀胎出来,有什么见外的。”伊妈妈把毛巾沾湿。
“我我我,我从来没有在,在……。”
“别紧张,我就是给你擦擦后背,十多年过去,那时候我一直给你洗澡,也不见你害羞,每天晚上回来我都会给你们晾一大盆水,把你和大想想一起放进去,你们玩得可欢了,长大了就不需要妈了?”伊妈妈撩着水。
“不,不是!”
“那就站起来。”
尹天豪知道伊妈妈品行,说一不二的人,遂乖乖地站起来。缸里的水没过腰,水面荡来荡去搭在缸沿发出声响。
伊妈妈撩起湿毛巾举到尹天豪颈部,顺条擦拭,“还是原来的感觉,竟也长大了,肌肉结实不少。这洗漱都要顺着纹理来,这样才会显得年轻不会有皱纹,洗脸也是一样。”
“妈,研……研究的东西,还……还真多呀。”水下是温暖的,可暴露在水上的皮肤却冷得要命,虽然是夏天,也禁不住打哆嗦。
伊妈妈另一只手的指肚在尹天豪身上滑下,滑到胎记的地方,放慢了速度,“小时候,你和大想想总是扑腾一屋子的水,我总是生气要打你们,可是你爸爸总是把你抱走,剩下大想想,她很倒霉的,每次都会挨几下子。自从你爸爸走后再没有为你们洗过,”伊妈妈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指肚上,像以前一样抚摸两个孩子的胎记,那种突起的胎记是伊爸爸最喜欢的,每天晚上都会从上到下抚摸着,边摸边说“长啊,长啊,我的孩子快快长啊”,“这,这胎记……。”
伊妈妈没有了从前的感觉,摸不出突起的状态,这胎记,怎么会,没有了?为什么,这是真的吗,天啊,这不是我的孩子,胎记不是这样的感觉,这真的不是我的孩子?那他为什么叫我“妈”叫得那般自然。
“妈,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不,不可以!”伊妈妈疯狂地喊着,“咳咳,咳……咳。”
伊妈妈受不了刺激,跑到屋子里。
“妈,你怎么了?”伊想想与尹天豪一同喊,奈何尹天豪还光溜溜地站在缸里,还是伊想想率先跑进屋子里,扶着母亲问。
“妈,没事吧,要紧吗,病又犯了?”伊想想问候。
“没,没……,咳咳,没事,”伊妈妈擦拭眼泪,还好室内没有开灯,尹天豪穿好牛仔裤进屋来,“我就是想你爸爸了,十多年,一直没忘过。”
两个孩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拍着母亲为她顺气,伊想想帮母亲脱下鞋,扶到炕上,盖好被子,睡去。想想见母亲熟睡才出来外面将尹天豪的鞋子与衣服洗过一遍,怕第二天母亲看见了责备,洗好晾在外面。
夏天气温高得离谱,头一天晚上洗过的东西第二天就干了。伊妈妈有些倦怠没有起床,早饭是伊想想做的,尹天豪起来看见鞋子还没有干,穿着拖鞋坐在藤椅上补了一觉。不知躺了多长时间,手机又一次响起,是新闻短信,每天信息平台都会给他发送一些消息,告诉他世界各地发生了和要发生的一些大事小事,闲来无事翻看着,居然有一条是“流星雨”的奇观,而且就在明天晚上,还好现在在乡下没有在市里,不然这样的奇观是一定不会看得见。尹天豪看着,无意中看见茹小杨前些天发给他的成绩短信,毫无悬念又是倒数第一,短信中还好好地取笑一番,尹天豪没有回,现在看着还是挺难受的,那时忙着外公的葬礼,根本没时间考虑学习啊考试啊什么的。
“吃饭了,快进来吧。”伊想想在屋里喊。
尹天豪进来时伊妈妈已经穿戴完整。尹天豪洗洗手也坐下来。
“小响响,假期也快结束了,你也该提前回家看望你父母的,别让他们在家惦记着你,你外公刚走,他们一定很担心你。”伊妈妈没有抬头,吃自己的饭。
“我再呆几天就回家。”
“今天就回去吧,早到一天,父母的心也会早早放下来。你们这些孩子,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父母考虑过,只知道自己在外面闲玩,完全想不起父母心。”
“可是明天晚上有流星雨,市里看不到的,看完我就陪想想回去。”
“不行,想想爸爸的祭日马上就到了,她不能回去,只能你一个人回去,过几天就开学了,你也该回去准备准备。”
“是,听妈的!”
“以后也别叫我‘妈’,这样叫习惯了,让你妈妈知道了也不好,父母养儿一世,结果却是别人的孩子,谁知道了也不好,还是叫阿姨吧,我有想想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我也叫响响啊!”
“你还是叫尹天豪比较好!”伊妈妈放下碗筷,腾出脚走了出去,坐在外面的藤椅上看晨光。
“你妈妈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感觉霸占着你有点过意不去。”
“咱妈的觉悟真高。”
“是我妈。”
“随你!”
接下来的两天伊妈妈病得很重,躺在炕上起不来,脾气也古怪许多,尹天豪单单认为是身体不舒服,有点脾气也是难免的。有事没事总会端茶递水不断。伊想想也发现了伊妈妈的问题,问哪里不舒服,也说不出来。
流星雨这一天,吃过晚饭,尹天豪整理出旅行包一样大的袋子。两个人穿上长袖衣服和裤子开始爬山,为了不错过流星雨,两个人要爬上山顶,当眼界开阔,就不怕那座山遮到看不全流星雨的遗憾。伊家房子后面就是那座山,两个人顺着羊肠小道一步一步向上走,一百多米的山走起来还真是艰难,不知绕着山走了多少圈还是没有走到山顶。
“阿豪,明天你就要回去了,是火车吗?”
“下午已经给小王打过电话,要他明天早上出发来接我。”
“这样啊,还好没有坐火车,太累。”
“还好啊,上次一点感觉……。”
“哎呀!”伊想想在后面走,脚下滑出半米。
“小心!”尹天豪见伊想想惊恐不已,忙退回来抱住想想,自己也差点滑倒。
“你要干什么?”伊想想无来由地大叫。
“我来保护你啊!”
“谁用你保护了,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用什么来保护我。”
“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不用你管。”伊想想气愤地向着山顶跑去。
“想想,你说清楚!”尹天豪追了上去。
人就是一种奇妙的动物,悲伤欢喜,从来没有原因,特别碰到一种叫做女人的生物,在她们面前总是摸不着头脑,喜怒形于色,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两人很快来到山顶,平平坦坦,尹天豪找到一处避风的岩石后面,拿出早早准备好的毯子和被子。
“来,想想坐到这边来。”尹天豪向浑身哆嗦的伊想想说,见伊想想不动,主动上来拉想想,“好了,我错了,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好吗?”
想想听见尹天豪式的道歉,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别放在心里了,“你错在哪里了?”伊想想坐下,尹天豪把被子披在伊想想身上。
“我哪都错了,我不该惹我家想想生气的。”
“你还是不知道。”
“那你说与我,我就知道了,我也想知道的,下次就不会再犯错了。”
“其实,十年前,我爸爸就是在这山上死的,他为了救我,滚下山去,再没睁开眼,刚刚你也是滑了一下,我忘掉的记忆又回来,我好害怕。”
“没事啦,我说过我会保护好你的,别说滑下去,就算给我一个山崖,我也会跳下去。”尹天豪抱紧被子里的伊想想。
“你有病吗,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也愿意?”
“已经病入膏肓了,自从被你荼毒,我就只能选择终生相依,离不开半步。”
“说的真好听。”
“这是事实,都说女人是男人前世的一根肋骨,如果今生找不到,那这个男人就不完整,不过我还好,我已经完整了。”
“油腔滑调,花言巧语。”
“怎么会这么说,要不你也考验考验我?”
“我不要!”伊想想抿起嘴巴,看向天边。她是不会的,爱一个人就要相信他,伊想想曾经最鄙视那些试情的女人,总是想要知道身边的男人有多爱她,用尽各种手段来证明,最后男人不是残疾就是死亡,女人再哭天喊地地说生死相随,俗,俗不可耐。
“今晚的星空真美,”尹天豪四十五度角看过去,“想想,那一条是银河吗?”
想想看过去,笑了,“那应该是天上的云吧!”
“晚上也会有云彩?”尹天豪问出这一句就后悔了,想到想想一定斜着眼睛鄙视自己,还好天黑看不见。
“这星空真像村头的那条小溪,这繁星就是那鹅卵石,圆滑不伤手。”
“……。”尹天豪没有说话,听着伊想想说,听着她的心跳,这样的时日一定不多,太温暖了。
“我终于知道影姗轩大门上为什么会写着‘拾河中星辰’了,离天近一点,伸手可及的。”想想伸出那双手在空气中曼舞,没有抓到星星,却引来了萤火虫,时断时续的飞舞,愈是午夜愈多,这只有童话里才有的竟然在现实中品尝一番,安徒生爷爷,你的故事也不过如此吗。
“阿豪,今天真的有流星雨吗,怎么等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看到?”伊想想转着头寻找。
“新闻上是这么说的,应该会有吧!”
“看,那颗星星就是我爸爸,就是那颗。”伊想想开心地指着天边的一颗孤零零的小星星说。
“那颗星星也太孤单了吧。”
“不会呀,慢慢地爸爸的亲戚朋友就会出现在他周围,他就不会孤单了。”
“你真的相信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为何不信,从小我妈就跟我说,‘想想啊,你看,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你爸爸变的,他在天上祝福我们呢。”
“那,还有其他比较亮的星星啊,这一颗,还有这一颗。”尹天豪指给想想看。
“你真笨,爸爸没走之前,我就看见过这几颗,一定是别人的父母,怎么可能是我的。”
“……。”
“妈妈还说,只要看着亲人的那颗,就会听见他们的祝福,你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说给他听,他会帮助你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每次妈妈生病,我都会对着爸爸的星星喊,过几天妈妈的病就会好起来,我试给你看。”伊想想放下肩头的被子,站起来,“爸爸呀,如果你还没有睡觉,就听听我的话,妈妈现在生病了,你一定要让她好起来。”伊想想声嘶力竭地大喊。
“好起来,好起来,起来……,来!”
“听见没,他回应我了!”
“这是回声!”
“你好没情趣,我还不知道这是回声,但是爸爸总是要借助自然的力量告诉我的呀,要不你也试试?”伊想想坐下,推起尹天豪,“把你想说的对着天空说出来,会实现的。”
尹天豪站定位置,看了想想两眼,确定这个方法管用,“外公,你听得见吗?我好想你,很想很想你,这么多天,你一直没有给我托梦,你怎么还不回来。”尹天豪喊到喉咙发痛。
“不回来,不回来,……来!”
“哈哈哈哈,哪有你这么喊的,没听见你外公说‘不回来,不回来’吗。”
尹天豪听见山谷回响的声音,不免有些开心,“回应什么没关系的,重点是他回应我了,证明他还存在,还在关注着我,那样我就不再孤单了。”尹天豪坐下来,披上被子。
“你当然不孤单,我还在你身边啊!”伊想想挽起尹天豪臂弯,“外公,你要好好的,等到阿豪考上大学,我再为你唱一遍《蔷薇》。”伊想想喊向远方。
“我怎么感觉心里好受多了,难道这个办法起作用了?”
“是啊,当然是啊,外公看见你好,他就高兴,他开心所以你开心,不是吗!”
尹天豪感慨身边有一个伊想想,总是把最大的正能量留给自己,这些时日,想想每天为自己想点子,黑脸白脸花脸都唱遍,如果不振作起来,自是对不起身边的好女孩。
伊想想依偎在尹天豪的肩,循着星星之火,看着眼前的萤火虫跳舞,这就是它们的舞台,每一个精灵都有自己的舞台,没有人剥夺得了。只是还欠缺一首背景音乐。
山谷里,静悄悄
什么在飘飘
薄薄的雾
淡淡的烟
飘呀飘的高
山谷里,静悄悄
什么在闪耀
紫杜娟,红梅花
开呀开得俏
山谷里,静悄悄
什么在奔跑
小溪流,小野兔
活蹦又乱跳
山谷里,静悄悄
什么……
声音渐行渐弱,尹天豪转过头,想想已经伏肩睡去,呼吸匀称,不偏不噪。
这一夜根本就没有什么流星雨,偶尔的几颗根本谈不上是,就这样伊想想倚靠着尹天豪的肩膀睡了一整个晚上。等尹天豪叫醒伊想想的时候东方已经微亮,从地平线一直到夜空,从橘红色过渡到蓝黑色,慢慢地天空的颜色淡化一些,又淡化一些。
“想想,快醒醒,太阳要出来了!”尹天豪摇晃着伊想想的脑袋。
想想朦胧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起来,太阳刚露出一个头,世间万物就已经跌进脑海,随着太阳的上升,从山顶到山脚,一层一层沐浴在阳光下。
“这就是日出?”伊想想问。
“你没见过?”
“从来没有注意过。原来看日出会有一种重生的感觉,会忘记心中的苦楚,会认为自己的繁琐小事不值一提,世间万物,我们只是沧海一粟。”伊想想天真地诉说。
“我也没见过,但是一直都想尝试,市区里是看不见的,被高大的建筑物遮挡了,还是这边好,不畏浮云遮望眼,山高绝顶我为峰。”
“现在好多了?”伊想想偏过头靠在尹天豪肩头。
“已经痊愈了。”
“这样就好了。”
“真的该谢谢你的。”
“有什么表示吗?”
“你想要什么?”
“不要把选择权交给我,你自己定就好了。”
“那就算我欠你一次,有机会还给你。”
“那我记下了,不要食言才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不是君子。”
“什么意思?”
“君子要放弃的东西太多,我不想你那样。”
“我只为你一个人做君子。”
“我也不想你为我放弃什么。”
“身不由己的,有所爱就有所放弃。”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到了两难选择的时候,我希望你会放弃我,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不要。”
“或许为了我自己,我会放弃你。”
“你不会的,傻丫头,你已经把自己出卖给了我,割舍不下的。”尹天豪捧住伊想想的脸在额头上亲吻。
“再睡一会吧!我喜欢看着你睡着的样子,小王马上就来了。”
“那你呢?”
“我可以在车上补一觉的。”尹天豪把伊想想揽在怀里,想想睡在尹天豪的胸口。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远处一辆汽车嘟嘟嘟地穿梭在乡间的小路上。想想听得清楚,睁开双眼。
“我们该下去了!”伊想想说。
“好,你先起来,我收拾下,咱俩一同下去。”
想想站在旁边看着尹天豪整理毯子与被子,装好,拉着伊想想的手下山。
“好可惜啊!”伊想想低喃。
“怎么了?”
“你看这山后,整片的水田,我们还没有看过。”
“在这上边也可以看见的,你看,这一块一块的,多美啊,有些东西不适合在近处观赏,从这上面看,别有一番滋味。”
“可是,前面的那片梨园你还没去呢,你不是一直想去看一下的吗?”
“现在已经结果了,我们可以留在明年四月份来呀,那时梨花刚好,不是比现在好很多吗!”
“你是这样想的?”
“你不是也说,好的东西不能一次性享用的吗,要留下来慢慢观赏。”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总是觉得给你的还不够。”
“没有什么够与不够的,这样,我俩相约明年四月份来这里看梨花,不就好了?”
“你还要来?”
“你不欢迎?”
“怎么会,当然欢迎的。”
两个人七言八语,中间尹天豪还在感慨,现在不是冬天,不能一路滑下去,只能一步一步走下去,两人到达山下,小王已经在山脚等待多时,伊想想把尹天豪送上车,叮嘱路上小心,看着车子远远地没了踪影,才进院子准备洗脸水,准备早饭。
自从尹天豪走后,伊妈妈的脸上就没见过笑容,每天都是在打理房檐下的那十几株月季,或者躺进葡萄架下的藤椅中摇晃,终日不发一言,到了吃饭的时间吃饭,该睡觉睡觉。
日子终于挨到伊爸爸的祭日,想想买回来一打纸,又与伊妈妈叠好一袋子金元宝,拿上火柴去坟地上坟。
伊爸爸的坟很简单,却也是用心的,每个祭日,伊妈妈都会拿来墨水为伊爸爸描写墓碑上的字,伊爸爸的墓碑不像别人家的那样是大理石打造的,而是简单的木板,伊妈妈却很用心地描,那一横一竖都是伊妈妈的心。
“老伊啊,我们娘仨对不起你,让你早早就走了,是我害了你,我不该为了自己而嫁给你,如果知道会发生这等事情,当初就不应该遇见你。你知道真想以后一定不要怨恨我,我也是有苦衷的,你就原谅我吧,你不是一直羡慕那时的我与他吗,羡慕我们可以相约到以墨为眉,我现在也来给你画眉,我每年都来给你画,该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伊妈妈伏在伊爸爸的坟上说着这些话,每年伊想想都会听到这样的话,曾经问过,伊妈妈没告诉她。想想在父亲的坟上压了一张黄纸,在一旁点燃其他纸,一边烧一边喊“爸爸收钱”,伊妈妈画好,走到伊想想旁边跪在伊爸爸坟前。
“孩子他爸,我对不起你,之前答应过你,要带你的儿子过来看你,可是落空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儿子给你披麻戴孝、烧纸送终,是我对不起你。”伊妈妈说着,擦擦眼睛。
伊想想知道一年一度妈妈会给爸爸描墓碑,可是这样的场景今年第一次,心里想着,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果不其然。
“想想,跟你爸说说,你是怎么骗我的。”
“妈,我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