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尘封多年的秘密浮出水面了
“所以,我们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九个人,我们按年龄排的顺序。大哥叫伊辛夫,我们这里最大的,今年十八岁,他行事作风像就像大哥哥那般,每次我们有困难,他都会挺身而出,小的时候我们被欺负,他都会替我们报仇,回来还会被院长责罚,有一次竟然把大哥的屁股打肿,肿得老高,他还是笑着跟我们说,没事,一点也不疼。其实他疼死了,因为他的触觉太灵敏,端一碗汤都会烫到不行,但还是坚强保护我们,那天晚上院长也很心疼,在我们睡着以后,为大哥抹药。还说,打是打,疼是疼。”
“我是老二,艾莫霖,我的事情都已经跟你说过了。在我还被关在人贩子家里的时候,那是我最悲惨的一段记忆,每天都会被他们毒打,但是有一个小男孩,每次在我被毒打的时候,都会奋不顾身地挡在我身前。皮鞭、腰带无情地抽打在他身上,我一直想找到他,轻轻地问上一句,‘你的伤还疼吗’,可是他被人贩子带走再没回来过,从那时起,他就一直住在我的心里,不曾远离,我找了他很久,终于还是没有找到。”艾莫霖情动深处,用手触摸着眼角。
原来不仅仅自己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还有一个比自己更加悲惨的人在找寻心中的那份纯真。
“老三叫山左源,在医院你见过的。他也是被查获解救的一个人,那时他整天被关在密闭的空间里,除了吃饭的时间会有人给他送饭,其余的时间都是他一个人,据说人贩子这样是为了让孩子们在黑暗与恐惧中忘记过去。却无心插柳地练就了老三可辨落地听针的能力,那空间里没有任何声音,他渴望来自外界的声音,现在能够这般阳光无忧也着实不易。”
“哦,原来山左源是这么练出来的。”想想心头一痛,为这个大气的孩子婉伤。
“老四司善楚,他比较特别,从小就没爹没娘,说是被村子里的人卖到我们这个大城市盗窃团伙里,长大一点,他的主人开始教授他偷盗的技能,他为了生存只能选择听命,不然,他的主人就不会给他饭吃,他最后选择了指尖刀这种手法。刀过之处,布料、皮革都会现出一条口子。院长多次教导他,不让他再做,可是他有自己的原因。上次在你的牛仔裤上划了两道,也就是这样的。他还会飞刀,但都是小物件,他们团伙曾经教他练习指尖发力,他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是有一天他出去行动,却被人贩子盯上,结果抓了回去,这指尖发力的本事就是在人贩子那里学的,也是为了逃命。上一次在医院,尹天豪脸上的伤口,就是这飞刀所致,刀出无形,落地成伤。他曾经很好地研究过角度与反弹的知识,所以他的物理一直很好。那时每天晚上我都要为他擦药,镶嵌在指甲里的刀片磨得肉流脓,现在好多了。”
原来司善楚有那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他也是迫不得已。
“老五名叫伍散梅,也是同一批进来的,她学习不好,现在已经不再上学,参加了工作,为我们挣生活费。由于她天生味觉灵敏,有那么一点味道变化都会察觉,所以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厅工作,就是我们每天放学都会看见的那家,她在做领班,因为她能分得清十几种咖啡豆的产地、品质优劣。”
原来是这样,真是不同凡响,竟然这么懂事,这么优秀。
“老六叫陆初相,为人内敛明断,在我们九个人当中最和谐的一个人,谁有点什么事情都由他来。他对温度情有独钟,一件东西拿到他面前,不用触摸就能知道温度几何,偏差不到一度。所以每次喝汤的时候都会是他给大哥盛,他会知道什么温度下的东西是大哥能接受的。”
原来是他,那个在舞会上温酒二十八度的男孩,伊想想的思绪飞回了那天晚上,好一个儒雅小生。
“老七,戚音芙,善音乐,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去年开学的时候她还上台表演过。从小就是她哄我们吃饭睡觉,我们睡不着的时候,她就像妈妈一样为我们唱支摇篮曲或者小调什么的。是我们院里的掌中宝,每个人都非常疼爱她。现在正在学习钢琴,由于没钱上课,她只能在学校的琴室里练习,是一个非常刻苦的人。”
“真的?那我一定要好好向她学习,会弹琴的女孩子都是非常……。”想想怕把自己也夸进去,欲言又止。
“老八叫巴晋盘,是一个爱好文学的人,上一次学校里的文化活动,他写了一篇文章,竟然得了第一名,回来时给院长看了证书,院长很开心,连连称赞他做得好。”
“原来证书早就下来了,咱们班主任今天才告诉我。”
“这也不是班主任的错,是那段时间你一直陪着痛苦挣扎的尹天豪没了注意,老师找不到你,也就搁置了。”
写文章,这也太厉害了吧,想想最佩服那些文章写得好的人,信手拈来,就像李白一样,醉酒中都能为杨贵妃填词,佩服得五体投地。
“老九的事情我说过了,每年我们都会为他举行活动的。”
这孤儿院竟是孩子们的天堂,被院长照顾得这么好。
“老十就是石功观,也是当时和我关在一起的孩子,他天生胆小怕事,却是个极细心的人,任何人有点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每次都会挑选时机为我们分忧解难劝解我们,为我们想办法。一个细小的动作在他看来都是至关重要的,他会从你的肢体语言、面部表情看出你的心事,也是一个可怕的人,我们每个人都会害怕看见他,他是一个十足的话唠。”
“不会呀,我并没有感觉得到他的话很多呀,相反我还认为他是一个开朗懂事的人。”
“这话你一定要当面说给他听,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艾莫霖用一种想想从来没见过的语气。
“有这么夸张?”
“你可以试试!”
想想没说话,把手中的杯子送到嘴边,咽下一口温下来的水。
“你们怎么每个人身上都会一点什么的。”
“这也要感谢我们院长,他总是说‘人要有一技在身,才不会在这个世界上饿死的。’所以便按照我们的兴趣为我们量身定制了一些课程和练习什么的。”
想想明白了,却又有些失望,听想想这么说,根本见不到自己弟弟的影子,原来弟弟不在这里的。
“我们该出去了,听声音就知道他们已经回来了,我带你去认识认识他们。”
想想早早就想见识这神奇的九个人,单独见到并不会有多么惊讶,但是架不住一起站在眼前。
还没出去就听见了悠扬的小提琴声音,曾经听母亲说小提起的声音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弦乐器,想想不那么认为,她总是想着古筝才是最优美的,高山流水,一动一静。这次听见这提琴的声音还真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当艾莫霖推开房门,所有的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伊想想一一看过,有人惊喜,有人期盼,有人低头,有人脸红,有人惊讶。
“大家好,我是伊想想,一直都有听过这里很好,却从没有机会来过,今天一见,果然是温暖如初,令人羡慕。恐怕神仙下凡,也要下榻这边。”
还是那样的女子,吊着高高的马尾,头发及腰,简单的衣着,不食烟火,与之前那个冒冒失失的人大体不像的,山左源想。
院长拍起手,其余的人跟随。
“来,想想,这边坐,第一次来,如果有什么照顾不周的还请不要见怪。”院长走过来为想想带路。
“院长说哪里话,能来这边是我的荣幸,现在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来过。”想想跟随院长脚步,洗过手,院长坚持让想想坐上位。想想让不过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下,其余的人见院长坐下后依次坐好。
想想感叹,院长的教育真是不输给健全家庭的父母亲,院里的孩子这样兄友弟恭,着实不易。
“来,让我们以水代酒敬想想一杯,这两次捐款幸亏有想想在,不然断然是说不动那些财神爷的。”院长举起倒好的饮料。
“院长,你太客气了,我来这里,就是想像回家一样,您完全可以把我当做女儿一样看待。”想想举起饮料一饮而尽。
“那我真是三生有幸啊,能有你这般聪慧的孩子。”院长又为想想倒上饮料。
“郝叔叔,您要是再这么说,就折煞我了,我还年轻。”想想举起杯子,笑点两三下。
“好好,我们今天就唠家常。”
“这样最好了!”想想放下杯子,看着四周围坐的敬佩的人。
“想想,来认识一下我们家的这些孩子。”
“我有听说过,这里出来的都是能人,今天能够见到你们我很高兴的。”
“这位便是伊辛夫吧,”想想眼光犀利,一眼认出眼前的人,可能想想的气场太大,伊辛夫一直低着头埋在饭碗里,听见想想的话,抬头示意又埋进去,“听说你一直都作为大哥一样照顾其他人,今天能够见到你,我很高兴,也想认你为大哥,能保护我也好。我来敬你一杯。”想想拿起杯子泯过,伊辛夫脸上热辣辣的喝过酒一样,“喝过了,我就当你同意了。”
“接下来是艾莫霖,自从上次我妈妈见过你之后,一直在夸你的好,总是叮嘱我,要记得感谢你,今天借这杯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众人开始膜拜眼前的人,真是像院长说的那样有礼有节,为人八面玲珑,说话出口成钉,牢而不破。
“接下来是山左源,上一次打破了你的试管,耽误了你的时间,还没好好道歉,还请你原谅。”
众人又是惊叹,连三哥她都认识。
“司善楚,我们最熟悉不过的,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要相互帮助的。”
司善楚站起身喝下一杯饮料,“不敢,你能好就好,我是竭尽全力的,只要你有需要。”
“伍散梅,是吧!常听你二姐夸你,我一直对咖啡感兴趣,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教我,感激不尽。”
老五愣住了,见过一面,就记得自己,还是伊想想,脸上绯红一片,连忙说,一定一定。
“陆初相,上次我们见过的,这次来也就算赴约了吧!”想想笑得很甜,半开玩笑的。
这件事情老六早已经忘却,难为伊想想还记得,自己羞得不行。
“戚音芙,很好听的名字,我们从没见过,但是听了你刚刚拉过的琴音,已是登峰造极之境界,佩服。”
“让你笑话了,玩玩罢了!”老七夹下一口菜给想想。
“巴晋盘,挺怪的名字,倒是很像一种花的名字,今天中午看见主楼你的作品,写得好。”
“过奖!你的我有看过,我永远也达不到你的水平。”
“每个人的着力点都不同,能做的好已经是不容易,况且你还是这么优秀。”
其他孩子听见院长表扬过老八,听见伊想想夸耀老八,感觉老八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老八了。
“还有石功观,你一直是一个细心的人,我一直都有关注你。”伊想想把杯子摇摇,意思是告诉他这是真的。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石功观反映强烈。
想想与众人对话时,院长一直开心地笑着。
“你这孩子竟然认全了,真了不得。”
“是院长教出来的孩子优秀,让人过目不忘。”
“好,你们今天也看见了伊想想,以后要多多亲近想想,不是说找到一个好朋友不容易吗,你们要珍惜啊。她有什么困难你们一定要全力帮助,今天见一面你们也就认识了。我再次强调,伊想想帮过我们院里两次,这是恩情,是需要还的,要记下。是不是,老大!”
院长话锋一转,伊辛夫没反应过来,差点跌坐地上。
“是,郝爸说的是!”
“你是老大,你要做个表率,知恩图报才不枉为人。”
“是!”
“郝叔叔,你说的太严重了,不过举手之劳,谁还没有困难,我有事你们也不会看着不管的,不是吗?如果我真求到你们头上,你们也一定会应了我的,不是吗?”
伊辛夫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惯性地说着“是!”众人听见忙笑话大哥也有出丑的时候。
众人笑过,各自为旁边的人夹菜,想想得了一盘子,心潮澎湃,含泪低头吞菜。
那天过后想想一直为司善楚的经历难过,经历过这么多的变故能够好好地生活学习要有多大的决心啊,能够弃恶从善,这是想想最最敬佩的,回想过去尹天豪打伤司善楚,现在有点替司善楚难过,开始关注司善楚的一举一动,能够帮忙的还是要帮助一些。
想想开始关照孤儿院的那些同龄人,从尹天豪的那些爱慕者手中得来的零食会给司善楚与石功观一些。有事没事还要辅导他们的功课,想想一直认为只要对身边的人好,就会感动苍天,把积攒下来的恩德给予弟弟伊响响。
自从伊妈妈来到城市一直没出去过,说是受不了城市的空气,这边的空气质量太糟糕,躲在室内看着窗外,有时候与丁姨聊聊天,不曾出过门。
突然有一天伊妈妈的病严重了,医生说她心事太多导致功能紊乱严重。想想知道一定是想看到弟弟却又见不到的光景,开始琢磨寻找弟弟。
次日清晨,尹天豪如时与伊想想汇合一起上学,路上聊一些彼此知道的有意思的事情,不料在校门口又遇见了茹小杨。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开心时的尹天豪先开了口。
“你也是这么觉得的?”茹小杨接话,“我有件事情要说给你听。”茹小杨看着尹天豪,又看向伊想想。
“好,我把他借给你!”伊想想识趣的跑开。
“不会还是一些无聊的事情吧?”尹天豪问。
“今天早上为你卜了一卦,卦象显示,你最近不顺,小心为上!”
“这么关心我?”
“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关心你关心谁,只要一睁开眼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
“停,小杨,以后不要这么说了好不好,我们没有可能的。”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我喜欢关心你,这叫做预热,没准哪一天伊想想把你踢出局,你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我,说不定我以后……。”
“我们不会有以后的。”尹天豪扬长而去。
“我不管,我已经认定了,谁也更改不了的。”茹小杨气急败坏地跺脚。
尹天豪来到班级后还是得到了很多东西,其中多了很多新面孔,看来高一的小孩子也加入了阵营。听了茹小杨的话,尹天豪有些坐立不安,宁可信其有的心思还是存在的。
第一节下课,伊想想把尹天豪传给自己的东西交给了司善楚,两个人在门外不知说什么事情,离得那么近,一定不能为外人道,尹天豪更想知道,却不好问伊想想,因为伊想想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是绝口不提的,就像她与父亲约定的什么事情到了现在想想还是没有说,自己几次探口风都被想想含混过去;更不好问司善楚,自从上一次打伤了他,还没有正面说过话,还有还有,想想手机里总会收到司善楚的短信,尹天豪故作信任,没有检查想想的手机,但是,事情毕竟存在,现在还这样贴耳私语,更是受不了。
“司善楚,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情你说,我会帮助你的。”
“你不怪尹天豪上次打伤你?”
“怪,但是这与你没关系,开始的时候我还在责备你,之后想明白也就不怪你了,他是他,你是你,他做了什么不该让你来承担的。之前院长请你来的时候你也没有把我的事情告诉院长,加上偷走了你的手机,我欠你的更多一点,我怎么还好意思怪罪你。”
“那我就不多说了,我把我的事情告诉你吧。”
伊想想扭捏的形态让司善楚受不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不让我去死就好。这样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快说吧。”
“那我就说了。我从前有个弟弟,但是在六岁的时候被我弄丢了。我妈妈为此非常伤心,所以我想把这个弟弟找回来。”
“这么算来已经过去十年了,还怎么找啊。”
“有标记,我和弟弟出生的时候腰上都有一块胎记,”说着伊想想拉起衣服把胎记给司善楚看,“他的与我的是一样的,都在这个位置,所以很好找到的。”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我除了偷东西什么也不会。”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去偷东西,就是想借你这双手用一下。”
“什么,你不会把我的手砍下来吧。手这么丑陋,你也想要?”
“没有,我就是想让你为我划破我认定的人的衣服,看一下是否有胎记。”
“这,不好吧,我们院长不让我们这么做的。”
“算我求你了,我妈妈最近病情越来越严重,这是她的愿望,求你了。”
“可是……。”
伊想想没有办法,为了妈妈已经不顾一切,突然跪在了司善楚面前,“当我求你了,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你应该知道的,没有亲人的苦,我知道这是病无所医,这是乱投医,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的弟弟就在我身边我却不知道他是谁,我们辛辛苦苦等了他十年,我能等,我妈妈等不了了。”
尹天豪看见伊想想这个样子,知道一定遇见了什么麻烦,宁可跪下来求一个旁人也不来说与自己,伊想想啊,伊想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尹天豪躲在角落里。
“可是这件事情让尹天豪知道了怎么办,我跟你过分亲密他会介意的。”
“不,这件事情不要让他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傻事都预料不及,他定会把小事闹大,如果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我就没脸见我妈妈了。”
“好了,你先起来,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你要陪在我身边。”司善楚扶起想想。
“谢谢你,我会的,真是太感谢你了。”伊想想梨花带雨般起来,连忙作揖,掩面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