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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在梨花树下

共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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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偷瓜少男衫女

“想想,我们去偷瓜吧!”尹天豪走了好一会儿萌动这么一句话。

“什么,偷,妈妈知道会说的。”

“那我们就不要让她知道啊,就说出来看云彩好了,或者说是上山看日落也行,她会理解的。”

“她不是你妈,别叫得那么亲切。”

“早晚都会是的,现在叫习惯了,以后叫起来才更加自然吗!”

“流氓!”

“那也是因为有你啊,没有你谁还会给我这流氓机会啊!”尹天豪大摇大摆不在乎地说。

“我不去啊!”

“不行,碰见了流氓你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机会,乖乖跟着本少爷走,小心我灭口。”

尹天豪拉着伊想想寻着香味过去,“这晚间的香味怎么比白天更浓烈了?”

“因为白天我们还有视觉,现在基本上只有味觉,加上你已经惦记了一天,味道变强也是应该的。”

“还有这等理论?”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你都存在着,也就不稀奇了。”

“伊想想没有你这么夸赞人的,我听了都会不好意思的,你说,你在夸谁。”

“Oh my god!世界上怎么还有一个你,我的世界观毁了。”

“哈哈,已经来不及了,就将就着过活吧!”

两个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好像有什么人听见这等笑声,一只手电晃过来,伊想想见到,拉着尹天豪蹲下。

“怎么了?”尹天豪问。

“那家看瓜地的还在。”

“你不说你们村子夜不闭户天下无贼的吗?”

“那是在村子里,现在我们在村子外边,有一句话就是说你的。”

“什么话,什么话?”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你自己,还是双倍的。”

“什么双倍的?”伊想想不明白。

“你想啊,我们一起来的,即使你不进去,单单一个望风,那也是有罪的,也是贼;其次跟我在一起,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当贼啊。”

“还算你有点良心。”

“你当贼婆娘就好了,这不是双倍的是什么!”

“你,好啊,你拐着弯地骂我!”说着,伊想想的左手伸到尹天豪腰间,狠狠地拧了一下,本来准备右手捂住尹天豪的嘴,他竟没有叫出声。

“好了,好了,打也打了,我们该出发了。”尹天豪蹲着向前匍匐,伊想想在后面跟随。

“我们在玉米地边上靠近瓜地的位置就可以,千万别进去,被抓到脸都没有地方搁。”

“好,上!”

尹天豪在前面开路,伊想想垫后,任凭看瓜人灯光乱晃。尹天豪刚下去一只脚就感觉不妙。

“不好了!”尹天豪小声叫。

“怎么了?”

“我忘记昨天刚刚下过一场大雨,路面上是干掉了,可是这地里的泥土不曾被人踩实,我的两只脚已经陷进去了。”尹天豪把感受说出来,等待伊想想的决断。

“既然这样,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去了。不然对不起你先以身试险,二来,下过雨水的瓜甜味会变淡的,三来,看瓜的人也不会太多提防。”

“那好,我们快一点。”尹天豪不顾脚下泥泞,前面开路。

“你慢一点,这玉米叶子很锋利的,小心刮破皮。”

“知道了,快走!”

两个人猫着腰在地里行走,横穿玉米地,从一个垄台走上另一个垄台,摸黑来到瓜地前的那条垄沟停下。观察四周,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响动,香味浓到沁人心脾,如果多多浸泡在这种香味里,一定会醉掉。身边的蚊子嗡嗡嗡地乱叫,从不同的方向赶来,闻见肉香不要命地奔来,乡下的蚊子没见过世面,笨的可以,在尹天豪掌下死伤无数,还是不长记性地飞来。

伊想想探出头,看见没人,一步一点,趴在地上摸索着香瓜,寻到个头大小差不多的就俯身凑到瓜蒂闻闻,如果香甜正好就顺藤摘下,一分多钟摘来四五个,回身钻进玉米地,用身上的衣服抹去泥土,递给尹天豪。

“捶开,吃里面,外边有泥,小心点儿。”

尹天豪接过一个,细心掰开,甩掉里面的籽,兀自啃起来。声音响动,也挡不住瓜进到嘴里的绵软香甜来的实惠,“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

“为了你,我一世英名尽毁。”伊想想抱怨。

“没关系的,没人知道,我也不会说出去,在我这里,你的英明随便毁,我帮你兜着。”

“就说这风凉话,做都做了,还怕担这虚名?”伊想想说。

“不怕,我们想想货真价实,怎么能够但这样的虚名,我来担。”尹天豪一边啃瓜,一边赞美。

“就你嘴甜,我妈都被你糊弄得不行。”

“想想,你说这瓜怎么这么甜?”尹天豪一屁股坐在垄台上,蹲久了脚有些麻。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农村的山水纯粹,养出来的瓜果也纯粹的甜吧。”伊想想本要说是偷来的能不甜吗,那种窃贼似的心里作用,恐打消尹天豪的积极,没说出口。

“就是了,山好水好,养育的人也好!”

想想听得出尹天豪吃的差不多了,起身又要出去拿回来几个,被尹天豪阻止,“我去!”

“你知道怎么挑?”

“人生总有第一次的吗,不试试怎么总结经验,不试试怎么知道孰好孰坏。”说完,扑打几下泥土冲进瓜地,都说顺藤摸瓜,尹天豪顺着藤却什么也没有摸到,便开始瞎摸,抓到一个瓜便摘下来抱在怀里,短短的时间里摘下八九个抱回来,特别神气得递给伊想想。

伊想想拿在手里,一个没注意手指抠进烂掉的地方,“这就是你摘回来的?”伊想想把手指递到尹天豪鼻前,尹天豪皱着眉别过头。

“这是什么呀?”

“这就是你摘回来的臭瓜。”

“没事没事,再给你一个!”尹天豪拿过伊想想手中的臭瓜扔到瓜地里,从怀里又拿出来一个递给伊想想。

伊想想把瓜拿在手里,用另一只手锤几下都没捶开,索性不锤了,抓着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真甜啊,这瓜怎么这么甜!”伊想想边说边吧唧嘴,做出一副难得的动态。

“是吗,我尝尝,我这个不是很好吃。”尹天豪扔掉自己手中的,抢过伊想想手中的那个。

“别,这是我的。”伊想想假装不给,瓜已经到了尹天豪手中。

尹天豪得意地在伊想想咬过的地方下一大口,硬生的瓜硌的尹天豪牙床疼痛不已,密集的细胞组织充满口腔,“呸,这也叫好吃,你逗我呢吧!”尹天豪扬起手欲扔掉咬了两口的瓜。

“别,我认为挺好吃的!”伊想想夺下尹天豪手中的瓜。

“这个也叫好吃?”

“我喜欢,我就是喜欢这种没熟的,咬起来有感觉,冬天啃春都不用苹果萝卜了,有这个就可以了。”伊想想满面笑容。

“说的都是什么呀!”尹天豪不理伊想想,从怀里拿出一个。

“你别不信,我敢断定我手里这个已经是你摘回来的瓜中最好的一个了,也是唯一一个能吃的。”伊想想自信地说。

“怎么会,我有那么差劲?”

“有!”

“要不要打赌?”

“你不怕输?”

“我都是让着你的。”

“那就请小爷高抬贵手,不要再让着我了。只要你把你怀里的那几个都吃一便,我就认输。”

“好!你等着。”尹天豪把手中的那个瓜塞进嘴里,也不管有没有泥土,现在泥土已经不重要了,输赢才是最最重要的,那关系到面子问题。

“别,”伊想想打掉尹天豪手中的瓜,“吃了这些你会拉肚子的,这些都是坏掉的。”

“不行,我不能输!”尹天豪执意要吃。

“那就算我输了好了,我输了,你别吃了。”伊想想说。

“那怎么行,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算我赢,我赢就要赢得光明正大。”尹天豪不顾伊想想劝说把怀中的每一个瓜咬了一口,逼不得已吃完开始干呕,“这瓜怎么这么臭啊。”

“你拿回来的都是熟大劲儿了的,能不坏吗!输赢有那么重要吗?”

“跟你比不重要,但是不能认输。”

“你呀,”伊想想突然想起这片地里还有一小片西瓜地,就在地头,“我们去那边吃西瓜吧,比这个好多了,看你吃的,这么臭。”

伊想想在前面走,尹天豪跟在后面,过了十多分钟两人摸到地头,尹天豪不顾伊想想的阻拦,出去摸回来一个大西瓜,攥起拳头狠狠地砸下,西瓜应声而开。

尹天豪一边开心地笑,一边“哎呦哎呦”地抱怨西瓜皮太硬。

“没事吧,谁叫你用手砸了,把手砸坏了怎么办?”伊想想焦急而气愤的语气。

“你在关心我?”

“鬼才关心你,我是怕我妈看见心疼,问起来不好交代。”伊想想别过头。

“那你就是在替你妈关心我?”

“懒得理你!”伊想想接过西瓜,将两只青葱般细腻的手伸进缝隙掰开,一半塞给尹天豪,“尝尝吧!”

尹天豪接过半个西瓜,埋头啃将起来,来不及吐籽,吃不到的地方,就把西瓜皮再掰开,使劲啃咬。

这时风起,只听见后面脚步声蹑蹑,随风而来。

“不好,有人来了!”伊想想耳朵灵敏听得出来。

尹天豪抓住伊想想的手开始逃窜,后面的人感觉到前面的人发现了,遂大步迈起,大声呼叫,“抓贼啊,有人来偷瓜了,快来人啊!”后面狗叫声愈来愈大。

瓜地的另一头塑料帐篷灯光亮起,怕是听见这边人吆喝接应的。手电在玉米地里穿梭,后面的人紧追不舍。

尹天豪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是耳边穿梭的玉米叶子折断的声音不断。现在只有跑,不管不顾后面的人能不能追得上。

天黑路滑,跑在前面的人注定是炮灰,脑海里光顾着逃跑,竟然忘记脚下的泥潭,尹天豪注意不到,一脚踩下去,大声喊了一声“注意”,伊想想心领神会,从泥坑上迈过去,到了大路上。

找了一块隐蔽的地方躲藏,见追来的人没了踪影,才放心躺在地上,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像打鼓一样,驱赶着血液流经全身各处,热得不行。

“先别急着躺下,刚跑过,不宜停,我们走走吧!”站在一旁的伊想想弓着腰大口喘气说。

“不行了,等我缓一缓!”尹天豪呼吸粗重,话也断断续续。

“地上凉,小心水汽腾上来,弄湿衣服。”

“不用了,已经湿了,刚才在地里就湿了。”

“你呀,怎么说你好,吃个瓜也没命地吃!”

“你也躺下休息休息,挺舒服的。”尹天豪身体微微抬高,抓住伊想想的手,拽倒在地,伊想想还是那样,躺在尹天豪的胸口,听着“咚咚咚”的跳动。

“好刺激啊!”尹天豪感慨。

“我都被你带坏了!”

“有我在,你不会是最坏的!”

“现在你还逗我!”

“这是实话!”

“你身上还有那臭瓜的味道,就不怕人家循着味道追来?”伊想想说。

“追来就追来,我又不是怕他!”

“那你还跑!”

“不是还有一个你吗!”

风过留香,声动知夏浓。

“这片天空真净!星星也茂密。”尹天豪半晌冒出一句话。

“对啊,城市里霓虹乱象,掩盖了天上繁星万种。这也就是古人为什么会说天净沙,天净如滩,星动如沙,也就这么来的吧。”

“应该是,同样的天空,因为在不同的地方,也就不一样了。”

“同样的人,因为在不同的地方,心情也会不一样,城市浩瀚,寻得一处清凉地不容易,为了远离尘世凡庸,不少人选择出家,殊不知,是心不静,心静,处处可修行,不是非要找得一处才会六根清净。”伊想想说。

“你又是在说我?我已经大好了,干嘛总是不依不饶地取笑我!”尹天豪说。

“你也六根不净要出家当和尚?”伊想想追问。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去。”

“讨厌,又转到我身上来。”

“我们如此亲近,权当说我好了!”

偶尔几只流星划过,伊想想忘记许愿,不知那些陨石掉落何方,该有什么奇遇才好。

风轻星淡寒寒,

虫鸣溪动涟涟,

土沃瓜香漫漫,

人追狗贱,

村头斜卧呢喃。

伊想想听了尹天豪说的这首《天净沙》,一乱忧伤伤透,阿豪还是这样小家子气,没有了往昔的气势磅礴,看来还是没有完全好起来。

山清水绕人心,

天高地广成荫,

绿树独开木槿,

夜烟氤氲,

雾霾难掩星辰。

“你这是说给我听的?”尹天豪问。

“你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

“你在讽刺我?”

“这不是讽刺,是激励。”

“我活得挺好。”

“人好心不好,就是一只艳丽的苹果,可是里面烂透了,独独留存外表,是没有意义的,当人咬下一口,看了真实,不过随手一扔,还是内心强大,不要患得患失的好。”

“给我点时间。”

“我一直在你身边。”

尹天豪翻过身,手机报了时间——下午九点整。

“我们该回去了,别让妈等急了。”尹天豪扑打身上的泥土踩着一只沾满稀泥的鞋携着伊想想回走。

怪不得伊妈妈一直想留在这里,这里真好。

没走到家,就听见一个声音。

“是想想回来了吗?”一个慈祥的声音。

“是我,妈,你怎么出来了,外面蚊子多,咬到,晚上又睡不着。”伊想想听见伊妈妈的声音,撇开尹天豪跑向篱笆门口。拉着伊妈妈的手回身进了屋,夏天虫子多,室内没点灯,很多虫子都是趋光性的,点灯会招来很多虫子蛾子。

“小响响也回来了吧?”

“在后面慢慢走呢,他总说乡下好,总是看不够。”

“这城里的孩子对什么都是新奇的,看不够就多看看。”

伊想想扶着伊妈妈坐到葡萄架下的藤椅里,伊想想在后面摇。

是尹天豪跟随回来,拉开篱笆门,又关上了,夜空无月,看不见彼此,只能通过声音辨别。

“小响响啊,水已经好了,现在还暖着,你就洗一洗吧,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一定不习惯吧。”伊妈妈对着尹天豪的方向说。

“在这里吗?”

“是啊,窗沿下的那口大缸,装得下你,农村不比城市,没有浴缸、没有喷头,你就将就一下吧。”伊妈妈和蔼地说。

“好吧,可是衣服放哪里啊?”

“水缸旁边不是有一根架起的竹竿吗,搭在那里就好了。”

“……。”尹天豪不敢说什么,怕惹恼了伊妈妈,说他嫌弃农村生活,鄙视农村人就不好了。

“别不好意思,天这么黑,谁也看不见谁的。”

“我知道。”

尹天豪扶着大水缸将身上的衣服脱落,搭在竹竿上,夜风还算暖和,没有一丝凉意,又俯身脱下脏了的运动鞋,赤着脚踩在院落的土地上,沾了一脚板的沙子,尹天豪想起早上那句,“脚上满是沙,碾碎一地落花。”不免双脚在地上碾了两下,温暖的细沙挤进脚趾间,与踩在沙滩上是一样的;又脱下牛仔裤,眼睛望向葡萄架下,看不见人脸,看不清轮廓,相信她们也是看不见自己的,索性脱得精光,一只脚踢掉脚下沾的沙子,抬腿跨进水缸里,满满的水由于不能容下多一份的空间开始“滋滋滋”的顺着缸壁流下,还真是温暖,另一只脚甩了几下也伸进去,整个人站在了大缸里面,水还是无地自容溢出来。

“外面蚊子挺多的,还是蹲下去吧,别叫蚊子咬到,这乡下蚊子狠毒,一口下去半个月不消。”

尹天豪听从伊妈妈的话蹲下去,周身被水包围,都是一样温柔的水,却与浴室里的不同,更有纵身大自然的亲切,心中窃喜,不免热血沸腾,烧红了脸,也坚硬了内心,还好天黑的紧。在水中浸着,等内心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