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又是一年新年（新年快乐）
“阿豪，干什么去了？”外公坐在沙发上不耐烦地抱怨。
“看望贺思浩去了。”尹天豪回答。
“最近怎样？”
“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也好，没事多看看他，毕竟……。”外公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补习老师戛然而止。
尹天豪换好拖鞋来到外公面前，外公没正眼看他，端起一杯茶兀自地喝着。尹天豪也没有说话，端正地站在那里。空气有点冷，每个人都没有言语。最后，还是秦望公打破了沉默。
“这是徐老师，你的数学老师！”
“哦！”
“嗯？”外公不满意尹天豪的表现。
“哦，徐老师好！”尹天豪明白外公的意思。
“还有呢？”外公再次强调。
“对不起，徐老师我回来晚了，让您久等了！”尹天豪弯腰向前倾四十五度。
徐老师被这爷俩弄得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关系，没有等多久！”
“好了，你们开始上课吧！”秦望公留下一句话，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尹天豪带着徐老师来到自己的会客室，刚关上门，尹天豪就坐在了会见客人时常坐的那张楠木桌子后面。
“徐老师随便坐，在这里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师生关系，我应该敬重你的。”尹天豪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
“不敢不敢！”徐老师不知道是因为尹天豪气场太强烈还是出于本能的客气一直很拘谨。
“老师，上课之前我要和你说些事情，你也做好心理准备。”
“请说！”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不是成绩不好，而是不想成绩好。”
“……。”徐老师明显没有听懂尹天豪的话。
“我成绩一直不错，就是不想考好。既然家里制定我的学习计划，我也不得不遵从。但是我根本不需要学习，所以以后我们在这屋里，你做你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我们谁也不要打扰谁的好。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渴了房间里什么饮料果汁都有，随便你用，饿了的话房间里有点心也可以随便用。有一点你要记住，当我爸妈问起我时，你只要告诉他们有进展就好。”尹天豪下命令一样。
“可是我来，是为了教授你知识的！”
“我知道，我不需要，”尹天豪语言轻佻，“家里给你的补习费，我给你涨一倍，而你，只需要陪我演好这场戏就好。”
“可是……？”
尹天豪看出老师的疑惑，“你也不用担心，你只给我一套卷子，我做给你看就是，如果对到90%以上，你就会相信我说的了。”
徐老师战战兢兢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套高考模拟试卷递到尹天豪面前，尹天豪拿出一支签字笔，又从抽屉里面拿出一打复印纸作为演草纸，聚精会神地算起来，过了一个小时，尹天豪把试卷递到徐老师面前。徐老师看后拍手称快。
“孩子，就你这水平完全可以参加高考的，这根本不像是高一只上了一个学期的样子。”
“可是我不想快进，我想循序渐进。”尹天豪回答。
“这是为什么，你这可是屈才啦！”
“我喜欢，看来以后我们完全可以和平相处了。最关键的，不要说与我的家人知道！”
徐老师连连称赞尹天豪是神童，却也不明白为什么不参加高考，上高中不就是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吗。从那以后，每个下午，都会有一个老师在会客室陪着尹天豪，尹天豪处理外面生意的资料，那些老师就在里面看自己的书，或者看尹家的书。尹天豪的会客室里有一面墙满满的都是书，每一个来到这里的老师都会感慨简直就是图书馆，尹天豪不会在意，那些书都是看过的。书架对面就是食品，吃的喝的都有，每天都会有不同的食品被尹家的下人更换，被更换下来的自然成为下人的美食。所以每一个打工的人都会挤破头想进入尹家，但是尹家选人是有条件的，并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够进入。进到尹家的人都会舍不得走，一旦被尹家开除的人员是不会再找到工作的，因为那个人的人品不会好到哪里。
每一个下午，尹天豪都会熬到很晚，那些老师，既能拿到双倍的钱，又能补养精神，还不用教课，只安静地坐着就好。这是一份坐着就可以挣钱的工作，每个老师心里都会笑话尹天豪，想着他真是奇怪等一系列看法。熬到时间，老师就可以走了。尹天豪也可以做其他的事情。每位老师出去的时候，秦望公都会上前询问学习如何，老师都会夸赞尹天豪是个一学就会的孩子，听得秦望公喜笑开颜，这也就是尹天豪想得到的。
那天晚上，尹天豪在数学老师的陪同下一直待到很晚。老师走后，尹天豪吃过晚饭开车去到那个警察局。
“你谁呀？”一个值班的警察问道。
“我呀，我就是过来看看！”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到别处玩去？”
“别呀大哥，我是来看你们这儿的王哥的，前几天我欠下他一瓶五粮液，今天过来给他送来，他不在吗？”尹天豪故意向里面看看，做出寻找所谓王哥的样子。
“我们头儿刚出去，要不你在这里等等，我出去给您找找？”那名小警察一听到王哥最爱的五粮液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别，你先坐下，我跟你说说话！”
“您有什么话要问您就问，我一定告诉你！”那警察知道来的人一定是大人物，从衣着到气场无不说明这个问题，在猜不准的条件下，还是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小心为妙。
“也没什么大事，王哥不在，看来他没有这个福分消受了！”尹天豪语带玄机听得小警察一愣一愣的。把手里的酒推到小警察面前。
“这是……。”小警察不明白。
“呵呵呵，今天我有个兄弟被你们抓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今天给王哥打了个电话，他说没问题，叫我晚上来领人。还说如果他不在就找这里的小贾，说这小贾是他的心腹，我来了这半天，就看见你一人，也没看见什么小贾啊！”尹天豪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面前小警察左胸口的牌子，名字清清楚楚得写着，又四处看了看。
“呵呵，不好意思，我就是！”小警察回答。
“哎呦，你就是啊！”尹天豪连忙起身握住小警察的手，“幸会幸会，我常听王哥说你为人和善，是个好人，今日一见，果然！”尹天豪一直夸赞小警察，“那这个忙就麻烦你了！”
“你说的不会是今天抢人家皮包的那个人吧？”小警察问。
“是，就是他！他可曾交代什么没有？”
“他呀，就是一茅坑里的石头，什么也没说。”
“我就知道，本来你们王哥和我说你们拘留所人少，怕上面领导下来视察，说你们不务正业，叫我帮忙找几个人顶替，还说十多天就放出去，可是今天这孩子抢了人家的钱，足足十几万，这可不是十几天的事，所以叫我在没送去之前赶快弄出去。”尹天豪编了一个借口。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抢了别人的东西还往警察局跑，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小警察明白过来。
“那他现在在哪？”尹天豪低头问道。
“就在里间，还锁着呢。”小警察推开门，有一个人半蹲着，左手被拷在铁架子上，“呵呵，现在这时候像他身上这衣服不好找了，也真难为你们了。”
“那就请您打开这手铐吧。”
“是是是。”小警察马上过去打开了手铐，小伙子才从梦中惊醒。
“救……。”小伙子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尹天豪制止，叫他不要出声，小警察没有看到。
“那我就把他带走了？”尹天豪说道，小伙子跟在后面，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补一句，“我答应给王哥酒，可没说给他几瓶，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尹天豪领着小伙子走了。
上了车以后，尹天豪立即启动车子，飞驰在城市的大马路上。
“你先介绍一下你的情况吧！”
“什么我的情况？”小伙子不明白。
“就是你叫什么之类的！”
“我叫王殿之，住在梅花庄，家里就剩下我和我母亲两个人，因为农村有的说法，说孩子起个贱名好养活，所以村里人都叫我狗蛋。”小伙子一本正经地说，却笑惨了尹天豪。
“狗蛋，狗蛋，哈哈哈，还有这样的名字。”
“我们可以先去医院吗，我都一天没见到我妈了，没人给她喂水喂饭，一定饿了。”
“好吧，下不为例。”尹天豪向着医院开去。
“今天，在警察局你怎么什么都没说，你若是把我说出来你可以早早被放出来了。”
“他们也跟我这么说的，可是我把你说出来，那么你就该蹲监狱了，我想来想去，我在里面比你在里面要好。”
“难为你了！”
“也没啥，你救了我母亲，就是救了我全家，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把你说出来。”
“那你若是被送进拘留所怎么办？以你抢的那些钱够你在里面呆上两三年的。”
“不会的，我知道你会把我弄出来的。即使我进去了，你也不会不管我妈的。”
“你就这么自信？”
“嗯，因为你是好人！”
“你太单纯了！”这是尹天豪的实话，其实尹天豪根本不认识什么王哥，到了警察局完全是现场发挥，看见那小警察笨笨的，完全不是自己对手。他特意问了一下笔录，听见小警察说什么都没说才放下心来，知道后面这个小伙子值得信赖。如果他透漏一点自己的信息，尹天豪都不会把他弄出来，会让他在里面呆上几年。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就是，后面这个小伙子和他想的最最完美的结果一样。他不得不把这样单纯的小伙子收留在自己的身边，每一个单纯的人都是一个天使，都是带着使命来到凡间拯救那些作恶多端的生灵，无论男女。
车子很快来到医院，小伙子急忙下车匆匆跑进母亲的病房，尹天豪不紧不慢地跟随。却看见护士正喂母亲食物。
“妈，这医院还提供夜宵啊！”小伙子天真地问。
“傻孩子，这不是你买给我的吗？”那位孱弱的母亲亲切地说。
“不……。”
“是的，你儿子今天在工地忙了一天，就为你挣下这一天的东西。”尹天豪在后面说。
“我就知道，儿子啊，今天中午的那个粥很好喝，你自己也喝了吗？”
“我，”狗蛋摸着肚子眼睛泛红，说，“喝过了，是不是很好喝？”
“是啊！”狗蛋的母亲笑了，“但是也别叫人家送过来呀，得给他们多少钱啊！”
“呵呵，妈，你喜欢就好，多少钱也挡不住您喜欢啊！”
小伙子眼泪逆流，尹天豪忍受不了这样的苦情，走出病房，看望贺思浩了。
狗蛋接过护士小姐手中的碗亲自喂母亲。
“狗蛋啊，你哪里有那么多钱给我手术，不会不干净吧？”
“不会，我们遇到贵人了！还给我安排了工作。”
“那你可得好好报答人家啊！”
“我会的！”
病房里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自然，每一句都是浓浓的感情。
尹天豪的事情结束出了医院的门，狗蛋还是在那个四四方方的柱子旁边等着，看见尹天豪出来一溜小跑过来，在尹天豪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鞠了九十度躬。
“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感谢你给我妈妈安排饭！”狗蛋认真地说。
“这些不重要。！”
尹天豪打开车门，狗蛋跳进去。
“你这是干什么，不在医院里陪着你母亲？”尹天豪问。
“我要跟着你，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了。”狗蛋一板一眼地说。
“我要你个大男人有什么用？”
“怎么着都行，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你会给我安排工作，我妈妈也同意了！”
“你确定跟着我？”
“确定，一辈子。”
“那我说的话你可听？”
“听。”
“那好，把你身上的这身衣服给我脱了。”
狗蛋二话没说，解开扣子把衣服扔在脚下，又把满是灰尘的裤子脱了下来团成一个球扔在脚下。尹天豪把后窗打开，看着狗蛋，向着窗户努努嘴。狗蛋明白，遂拿起衣服扔在窗外，狗蛋浑身上下只剩一条四角内裤，不好意思地夹着腿，双手抱着肩膀，尹天豪从后视镜看了看，不由得笑起来。驱车来到一家服装店，不到两分钟拿出一套衣服鞋扔在后面。
“把这些给我换上，你那衣服都有味儿了。”
狗蛋接到命令，果不其然，人靠衣服马靠鞍，狗蛋换上衣服后立即变得精神许多，穿着新衣服“嘿嘿”地笑。
“这还有点人样。”
就这样狗蛋成为尹天豪最最得力的臂膀，尹天豪认为狗蛋这个名字实在不怎么地，自己叫起来有失身份。狗蛋本来姓王，故改叫他为小王。又因为小王以前开过拖拉机，好歹也算是机动车，出钱让小王去驾校考个驾照，以后好为自己开车，由于小王过分努力，加上尹天豪买通了关系，一个多月就拿下了驾照。这也正好把钟叔替换掉，毕竟安排一个得力的靠得住的人比较好，为了改变小王身上的土气，尹天豪要求小王在自己不需要用车的时候，必须去图书馆看书，无论什么书，尽管不看，也要在图书馆里泡着。开始感觉这书就像枷锁一样牢牢地束缚自己，但是有了尹天豪的命令他也不得违抗，只能按部就班地来图书馆里看书。还给他安排一部电话方便联系，就这样小王由一个农村人摇身一变成为城市有钱一族，由风餐露宿直接奔上小康生活。
过了几天，尹天豪无意在马路上行驶的时候收到一张购房宣传单，感觉还不错。影姗轩里，尹天豪把伊想想弄得遍体鳞伤，想起这件事情尹天豪心脏都会跟着哆嗦，看来那里是一处伤心地，以后断不会无缘无故去那里，避免伊想想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尹天豪拿着宣传单去到售楼处，售楼处火爆到不行，每每听到刷卡的声音都会有一种错觉。售楼处领导给尹天豪安排了一个销售人员，尹天豪感觉这人不行，要求换一个，看见角落里有一个小女孩孤孤单单坐在那里背着东西，有电话响动时就接一下电话，未免太安静，遂要求那小女孩接待自己。那小孩怯懦地坐在尹天豪对面，圆圆的小桌也放不下她，扭扭捏捏不像样子。后来经过深聊才知道，她也是个农村的孩子，没见过大世面，第一次来这里还是经熟人介绍。
尹天豪叫她放心，最后在这个诚实的小女孩介绍下，尹天豪买下一栋别墅，自己负责装修。别墅已经开盘好几年，由于有钱人少，几经降价也没有成交太多，所以房子买下来就可以入住的，水电物业一应俱全，开发商最后赔本卖给了尹天豪这栋别墅，小姑娘连连感谢。尹天豪把装修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小王负责，并严格要求，一定要使用无污染的材料，而且要在开学前装修好，严格按照自己的要求不得更改，如果小王做不好就可以卷铺盖走人，小王接受命令严格把关，第二天就开始动工。
年关将近，天又下起大雪，正赶上农村最后一个集市，小商贩都看准了这一天。每一个年关的集市都是小商贩大赚一笔的最佳时机。卖东西的长龙整整从梨花乡排到村子西边的桃花坞，周边几个村子的人都赶到这边买东西，热闹非凡。伊想想领着伊妈妈走到人群里，那卖糖葫芦的不停吆喝，旁边站了几个小孩子不停地拉着父母买冰糖葫芦。伊想想看着糖葫芦想起了尹天豪，他一定没吃过这么正宗的糖葫芦，他在的时候大街上也不来卖糖葫芦的，感慨一番领着母亲继续向里边走。看见一个水果摊子，里面的水果由于被冻过，苹果一块黑一块青，那橘子吃到嘴里，都说太苦，想想又想起尹天豪家里的水果，个个饱满圆润，吃到嘴里汁多水滑，想想都会甜到腮帮。又向前走，看见一家卖布料的，粗硬的缎面落上雪粒子都不会化掉，又想起尹天豪第一次送给自己的那身衣裙，是为了参加品酒大会的，那料子摸起来柔软极了……。
伊想想每每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尹天豪，正如他所言，他已经把自己的所有记忆掺杂了他的身影，挥之不去。
最后，伊想想只买了一些调料、猪肉、鸡肉和一打红纸，扶着妈妈回家。
临近过年更加冷了，伊妈妈把冻在外面的肉拿到屋里化上，重新把室内打扫一番，把一张春暖花开的亮面纸画贴在墙上，端详了好久好久。伊想想帮助妈妈烧火做饭，忙得不亦乐乎。
随着某一天阳光明媚的早晨村庄上空一剂双响的炸裂，全国人民赢来了对于每个人最最重要的日子——腊月三十，张灯结彩，好不欢庆。
早上起来伊妈妈让想想向着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伊想想照做。待想想洗罢手以后，尹妈妈已经在桌子上排好笔墨，还有在集市上买回来的那一打红纸。
“来，想想，让我看看你的毛笔字练得怎样，你不是一直吵闹着要写春联吗，今年就你来写。”
“怎么……？”
“就是想看一看你的技艺如何，可别白白糟践了这红纸。”
“好，”伊想想右手拿起毛笔，左手捋过纸面，拖住衣袖，在长条红纸上书写，“梅红雪白引得彩蝶三两只国维钦羡，鬓滑唇润抵过黄金千百两家人康健。”
“你写的这是对联？”伊妈妈仔细端详。
“怎么不是！”
“怎么一点喜乐之气都不见到？”
“妈妈这话就不对了，大过年能写出令自己满意的东西自然心情愉悦，就够了。这东西能入心，能安康比什么都好。”
“可是外人看了大体不好。”
“这本就不是给他们看的，就算他们看了也未必看得懂。为的你我欢喜。”
“倒也是，”伊妈妈拿起一张于手里琢磨，“竟是我糊涂了。”
“也不是妈糊涂，到底是受了世俗的影响。”
“你这手草书着实胜过我了！”
“不会，我这手艺也是出自妈妈的培养，功劳还是归妈妈所有，如果我能写出一手好字，也全是妈妈的功劳。”
“你这死……，臭丫头，就会说话逗你妈开心。”
“古人为博美人一笑千金散尽，今天只用区区两副对联就让妈妈开心，值了。”
“又拿你妈妈取笑，”伊妈妈仔细看着，“不过从你这字里行间的线质、线性和线形，还有这运笔的笔力能看出你的用心，比我强多了。”
“妈！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了！”
“想想啊，不是妈妈悲观，你看我这手恐怕不行了。”伊妈妈略显憔悴。
“大过年的不能说这不吉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