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多了一个你，不止一个你
比赛结束后，茹小杨并没有与想想多说什么，只跟随大部队回校。
晚上茹小杨红着眼睛来到尹天豪家，贺思浩陪着尹天豪在打游戏，虎啸猿啼一般，玩得热情高涨。
“贺思浩，我有事想与阿豪说，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茹小杨左手狠狠地抓着右臂，没敢抬头。
贺思浩见形势不对，连连点头，“行行行，你们聊，我先下去拿瓶水，你们……。算了，你们好好说，不要吵架哦！”贺思浩呆萌地退出房间。
“你去哪儿，我可不想十连胜被终结，输了小心你的脑袋！”尹天豪一句话被关上的门夹在卧室，“你这么晚来一定有很要紧的事情吧？”尹天豪摊开双手。
“今天我们参加围棋比赛，你也没来为我加油助威呀！”茹小杨强忍着鼻中酸涩。
“你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尹天豪手指了指床，示意她坐下说。
“那你可是错过好戏了，原来这个城市里的高手很多，我一直认为我是最棒的，看来我错了。”茹小杨偏过头。
“怎么，输了？别难过，这下棋与买彩票是一样的，都是一步一步赶巧到那儿了。书并不可怕，也不能说明你不是最棒的，重在参与嘛！”尹天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伊想想结果怎么样？你不是一直都在暗暗地关心她吗？”
“我感觉现在提她不合适。”尹天豪拿来纸巾。
“不，我今天就是想与你谈一谈她的事情。你知道吗？伊想想今天与我对弈，没有按照常规下法开始，而是在边角码起字来，一个子一个子地下，如果我的棋子碍着她的地盘，她就会想方设法把我的子吃掉，有一步她遇见了我的两真眼，是一定拿不下去的，可是她用了一招声东击西，我为了另一边大批子放弃了这死不掉的两真眼，并且大有机会杀掉我这边的子，她还是放弃了，结果出人意料，她赢了我一个半的子。”茹小杨叙述。
“这也没有输太多，不用懊恼的。”
“关键是棋面上现出一个大大的‘情’字，她用黑棋摆出这个字紧紧地困住我所有白子，却不趁机杀掉我，而是选择官子。”
“这又怎么了？”
“她困住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她自己！看得出她对你用情至深，连我也远远不如，我追求的一直都是胜利，而她，只为了她的心。一般人做不到，我也是一般人，我比不上她。”茹小杨哭了。
“你别哭啊！”
“你去找她吧，我退出，她心思细腻，且一直放在你身上，你不该辜负她的。以她的聪明才智能把你护得好好的，能有一个完美的人替我爱你，我感谢她，想想是个好女孩儿。有些事应该放下，她做的事情可能你现在不明白，别等到明白的时候后悔。”茹小杨拉住尹天豪的手。
“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刮胡子，男孩子不刮胡子很丑的，我不希望你变丑；要记得每天早晨送给你喜欢的女孩儿一束花，无论什么花，她都一定会喜欢的；要记得吃饭，午饭不要吃得太饱，容易犯困，马上就要高考了，我希望你考得好一点，我就可以很自豪地跟我身边的人说，我的初恋高考成绩有多高多高；要记得不要总喝酒，对身体不好，我不希望你身体素质变差，没有我在你身边，也要记得要经常锻炼；还要记得，在你的内心深处留一处给我，我不想从你的生命里消失；更要记得要幸福，你幸福我才会幸福。我与你说的话你要记住，也不枉我们曾相识过。”茹小杨抑制不住泪水的走向。
“你要走吗？”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离开吗？”茹小杨抹掉眼中泪。
“我说的都是……。”
“不要说出来，我怕下定的决心会改变。”
“可是，我有点舍不得你了。”
“可是你更放不下的是伊想想，我总认为你选择伊想想是因为她长得像我，我才敢大胆的爱你，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她的好是我没有的，而你，也惦念着她。自从上一次你们分手，你会托身边的人打听她的事，说明你一直在乎她。所以我要谢谢没有想想的这些天，你对我的好，谢谢！”茹小杨把手中的纸扔进垃圾桶。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尹天豪不知该说些什么。
茹小杨迈出左脚踩在尹天豪的右脚上，又迈出右脚踩在他的左脚上。一张嘴对上了另一张嘴，柔软而炙热像沸腾的温泉，不舍出浴。彼此的心没了距离，你跳动一下，却供养着我的身体，那神经末梢活跃起来，放大了每一寸皮肤的感受。曾经的美好，一水间，如果我们是彼岸花，一花一叶，虽不能相见彼此，却也是同根生，同呼吸，是花，看不到叶的思念，是叶，看不见花的容颜，刹那间，如丝的缠绵，刹那间，隔世的华年。刺眼的涅槃打湿了彼此的脸。
茹小杨放下脚尖，“阿豪，不要哭吗，又不是生离死别，我都替你害羞的。”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我可以……。”
“不可以，我不需要你送我，我不想看着你离开，我不想。”
“可是……。”
“好了，我要走了，今天太晚，你也该休息了。明天记得要去上学，没有你的伊想想也不会快乐的。还有一件事情，要小心方素璎。”茹小杨说完转身推开门出去又紧紧地倚着门，见门上没有力道，才迈开步子下楼回家。
贺思浩一直站在花园门口，见茹小杨出来，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贺思浩，谢谢你帮过我！”茹小杨轻松地说。
“为什么？”贺思浩不了解。
“你帮我将伊想想驱离了一段时间，我才有机会与阿豪共处。”
“这都是为了每个人活得更好。”
“可现在不需要了，尹天豪心中一直装着伊想想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想想也喜欢阿豪，你也是知道的。”
“可是阿豪更喜欢你！”贺思浩搭话。
“你错了，自从初中毕业我离开了他，就不存在了，有些东西离开就回不去。他现在喜欢的是想想，如果你为他好，就该帮他找回伊想想。”
“那你怎么办？”
“我要走啦！我爸爸从开始就不希望我来到这座城市，是我一意孤行与我爸爸大吵一架赌气跑过来的。现在是该回去了。”茹小杨的手转圈衣帽上的带子。
“那阿豪怎么办？”
“我已经与他说好了，我这次来就是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做个了结，如果他还爱我，我会选择奋不顾身地与他在一起。可是那个人不是我，我也该全身而退，不留一丝痕迹，希望没有打扰到他的生活。”
“你就这么回去了？”
“事情已经办好了，就不会再留恋了。”
“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吧！”
贺思浩招手，不远处待命的司机把车子开过来，拉开门扶茹小杨上车。
茹小杨打开车窗，“去找想想好好说说，只有想想有办法改变阿豪的颓废。”
“我知道，放心，我会好好处理的。”
车窗划上，茹小杨的两只手撑在座位上。原来分手是这么难，鼓起勇气难，开口说话难，默默离开更难。哭泣是最羞于见人的事情，深谙世事的司机师傅为了避免尴尬，没有把一丝烟波光子投向后座，只听得见抽泣，绵延千里。
“怎么，伤心了？舍不得就追出去啊！”贺思浩一只手搭在阿豪的肩膀上安慰。
“滚，不需要你来教我！”阿豪愤愤地甩开贺思浩的手。
“那我可滚喽？”贺思浩佯装。
“还是陪我坐一下吧，你走，又剩下我一个人了。”阿豪叫住迈开步子的贺思浩。
“我们去打篮球？”贺思浩提议。
阿豪摇摇头。
“保龄球也行，现在还不晚。”
阿豪再摇头。
“那，该不会去打高尔夫吧？”贺思浩找了个最不靠谱地说。
“你能安静点吗？很吵的。”阿豪疲惫地倒在床上，褶皱了一席蚕丝。
“好，我不说话，我就在你旁边，你有什么事情，又或者想找一个人谈谈，有我在。”
室内空气冰冷，这在夏天是很难得的，但是最冷的却是找不到打破沉默的由头，冷到窒息，冷到麻木。
过了好久好久，尹天豪抬起一只手，贺思浩见状拉起他。
“我想出去转转，找个没人的地方待几天。”阿豪垂头丧气死地低语。
“明天茹小杨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你不送送她？”
“她不想我送她走。”
“女生都是心口不一的。”
“我怕两个人之间会尴尬。”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那我就更没脸面见她了。”
“再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不要参加吗？”
“反正我的成绩也不好，还是不要参加的好，外公已经不在了，考给谁看。”
“伊想想啊，她很关心你的成绩。”
“伊想想？呵呵，伊想想。”尹天豪嘴中玩味，“已经和她分手了，不该回头的。”
“可是她心里有你，你心里也可能有她的存在。”
“算了，帮我选一处好玩的地方吧，我想安静几天，把心腾空，重新面对这个残败不堪的生活。”阿豪拿起床头的水，细细地抿了一口。
“我帮你订机票，你想去哪里？丽江？镇远？乌镇还是周庄？如果你受得了，去纳木错也可以。”贺思浩绞尽脑汁为尹天豪出谋划策。
“我想找一处人少的地方，帮我思量思量。”
“对了，听说小王的家乡——梅花庄，是一个幽僻静谧之地，你可以去那里待上几天，既没有人，也不会受到打扰，还不用劳民伤财。清一色的原生态，和那什么，那个香格里拉还有西双版纳有过之无不及，虽没有它们大气，却也是休养生息的地方。”贺思浩终于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只要让小王把你送过去就可以，在他家里小住几天，睡觉睡到自然醒，你会喜欢的。”
“那就去那里吧！”
“好嘞，我回头帮你安排，让你的暑假提前过得愉快。”贺思浩见阿豪没出声就知道这个主意不错。
“你不一起去？”
“哥哥，我可没你那么闲情逸致，我还要好好学习，帮你照看着伊想想呢！”贺思浩随时都在打趣。
“那哥哥在这里就谢过了。”
“好说好说。”贺思浩转身离开阿豪的房间，准备明天的事情。
孤独一人的尹天豪心中升起一团孤寂，随手扯过被子卷成人肉馅饼睡过去。
有心事的人总会早早地醒来，瞪着天花板一小时，脑袋空空一小时，回归现实苦思冥想一小时。这个城市天还没亮就有人家打开灯开始新的一天，看来，有心事的人还不少。
想想吃过早餐看过伊妈妈，见还熟睡，没去打扰，推开门上学去了，走到两棵树还差几步的地方，茹小杨坐在门口的石凳上。
“尹天豪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了。”伊想想出声算是打过招呼。
“我是来等你的。”茹小杨闻声抬头回应。
“为什么不进来，这么早会着凉的。”伊想想把手里备用的那件衣服披在茹小杨身上，“这么早就过来，一定有什么事情吧？”
“我想和你谈谈。”茹小杨起身，个头与想想一般，如果不是头发的区别，定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谈什么？尹天豪吗？”伊想想明知故问。
“是，是阿豪！”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伊想想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茹小杨跟在后面。
“你们的心还在一起。”
“你们闹矛盾了？”
“我们很好！”
“怎么会突然想找我谈他？”
“我想你们更适合在一起。”
伊想想停下前进的脚步，“你什么意思？”
“我认为你们两个人更合适，没有你的他，颓废。没有他的你，落寞。没有我的他，有了你的存在，一样会开心快乐。”
“然后呢？”
“我就要离开了，我希望你能够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我们已经……，我们回不去了。”
“不，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
“你要去哪里？”
“我有我自己的生存空间，我该回到原本属于我自己的家园。我这次来找你，就想让你好好对待阿豪，你是知道的，我对他的爱并不比你少，我希望你会像我甚至比我更加爱他。他是一个神经比较大条的人，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有的时候还会做出一些比较过格的事情，对待感情总是会忽略一些。”茹小杨谈及到尹天豪，眼底尽是留恋与不舍，温柔而悱恻。有的时候想想都会认为茹小杨才是那个完美匹配尹天豪的人。
“你真的决定了？”
“很早就决定了。”
“……。”
“我们到了！”茹小杨瞥过右手边的校园，“你要答应我，要好好对他，要一直对他好，一直一直……。”双手抓住想想的肩膀不住地摇晃，一定要摇到她的肯定。
“你怎么了？别这么大力气。”被弄痛的伊想想明显看出茹小杨不能自已不能控制的激动。
“我没时间了，接我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伊想想看过去，确实，车上的人目光盯着这边。
“你答应我啊！”
“我答应你，我会对他好的。”想想答应，一方面是心中的尹天豪，更大一部分却是因于茹小杨的爱之深情之切。
“那就好，谢谢，特别告诫你，要提防方素璎，她不是善类，小心。”挣扎过后的茹小杨没了力气，一步一步挪。
“你这话怎么说？”
“我该走了，要记住你答应我的。”
虚脱后的茹小杨像受过惊吓的小鸟儿，被装进车子似的笼子里，在想想的眼前擦过，她却无能为力，救不下那只鸟儿，这就是生活的无奈，并不会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发展，也因为这样，更具有挑战性，诱惑人们向着未来探险。
载着茹小杨的车子渐渐远离，车内的人不绝地张望，像是要狠狠地记下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那个校园，那个操场，那座教学楼，那条走廊，还有那个人。阿豪，你要记得，如果将来的某天你们分手了，我还是会回到你身边的，你现在在哪里？真的没有来送我？哪怕一眼也好啊。
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所有印刻在脑子里的画面消失在汽车后面腾起的扬尘里，模模糊糊，没了边际。
“哥，我们该走了，小王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再等等。”
“车子已经远去，既然这么割舍不下，为什么还答应她离开。”
“小杨说过的话，是任何人无法反驳的，违背了也没用，这就是茹小杨。”楼上的人深深叹气，“走吧，去梅花庄。”
送走了尹天豪，贺思浩回到教室。伊想想在背单词，旁边的卫翰在小心地写下伊想想读出来的每一个单词，算是听写吧。
做过太多的错事，贺思浩没有脸面见想想，走过想想身边也是低头大步，生怕想想抬头的功夫四目相对。这就叫做贼心虚，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都会有这种心理。
贺思浩回到座位上仔细思索着下面该怎么办，最终还是要正面面对，阿豪与伊想想是自己分开的，也该由自己来撮合，将功补过吧。
课间，贺思浩拉着伊想想来到那个熟悉的走廊。
“姐，茹小杨走了。”
“我知道！”
“那阿豪怎么办？你该关心他的。”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如何关心。”
“我可以告诉你他在什么地方，你去见他一面，无论用什么办法，是哭是闹，是聊天是谈心，只要他能够好起来就可以了。”贺思浩温情地看着想想的眼睛，一种笃定。
“你不是一直都不赞成我俩的吗？”
“那时是我不懂事！”
“我们还是姐弟吗？”
“永远都是，你是我姐，这是改变不了的，我会听你的话，做你让我做的每一件事。同时，也希望你能够找回阿豪，快高考了，他该好好努力的。”
“我答应你，我会尽全力说服他。但是，期末过后好不好？”
“可以，他现在在梅花庄，小王的老家，离梨花乡不远，你应该知道的，他在那里会待上几天，你自己看着办。有什么不懂的问问小王。”
“我知道该怎么办，接下来的事情你就放心吧，不会让阿豪受到伤害。还有，多回家陪陪妈妈，她这几天一直念叨你，想多多看你几眼。”
“我会的，请姐姐放心。”
“我们姐俩一定要这么客气嘛？”
“我会慢慢改过来，给我点时间。”
看着贺思浩走出视线，伊想想胆汁弥心，苦不堪言。小响响还是在记恨我啊，是姐姐不好，当初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孤立你，让你被坏人带走，姐姐已经知道错了，你还不原谅我嘛，我的亲弟弟。
尹天豪不会错过的考试终究还是错过了，老师对于这种成绩不好的同学是不会瞧上眼的，特别还是一个富家公子，更是惹不起的深水炸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有正面关心与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