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客来香
卖掉那条极品鲣鱼收获一千元，虾仁心里总算轻松了些。可这轻松没持续多久，耳边就响起了黑凤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从知道钓上来两条大鱼开始，这小家伙就没消停过，一直在他脑海里念叨“鱼鱼鱼”。虾仁纳闷得很——你不是不吃普通肉吗？平时连牛肉都不屑一顾，只认准灵兽丹，怎么突然对鱼这么执着？
“我要吃鱼！我要吃鱼！”黑凤梨站在他肩头，用喙轻轻啄他的耳朵，“小气！抠门！连块鱼肉都不给！”
“你不是只吃灵兽丹吗？”虾仁试图讲道理。
“我就要吃鱼！”黑凤梨耍起无赖。
被它念叨得脑仁疼，虾仁终于投降：“行行行，卖一条吃一条行了吧，别吵啦。”
黑凤梨消停了，可新的问题又来了——这么大一条石斑鱼，少说也有十五斤，总不能全让黑凤梨吃了。虽然这小家伙胃口不小，但也不能太惯着它。再说了，自己辛辛苦苦钓上来的鱼，尝一口总不过分吧？
然后是烹饪的问题。虾仁自己倒是会做点简单的菜，可出租屋那条件——小电磁炉、一口快掉涂层的锅，连像样的调料都没有。这么大一条鱼，根本处理不了。
他想起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办法：用一部分鱼肉当加工费，拜托餐馆帮忙料理。
傍晚七点多，饭点已过。虾仁提着鼓鼓囊囊的化肥袋，肩膀上蹲着黑凤梨，走进了一家叫“客来香”的小餐馆。
店里只有一桌客人，老板娘正在收拾邻桌的碗筷。见有人进来，她擦了擦手迎上来，目光在虾仁肩头的黑凤梨身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吃点什么？”
虾仁来过这家店几次。饭菜味道说不上多惊艳，但胜在干净实惠，老板娘态度也总是很和气——这是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老板娘您好。”虾仁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跟您商量个事……我这儿有条鱼，想请您帮忙料理一下。我用一半鱼肉当加工费，您看行吗？”
“哎哟，那可使不得！”老板娘连连摆手，“加工费才多少钱，您给个十块二十块意思一下就行。一半鱼肉太多了！”
“别呀，”虾仁拉开袋口，露出里面银灰斑纹的大鱼，“这鱼太大了，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放久了就该坏了。您帮帮忙，就当是帮我解决困难。”
旁边那桌客人好奇地探头看过来，看见袋子里的大鱼，啧啧称奇：“嚯，这鱼可真不小！看着就新鲜！”
老板娘也看清了鱼的全貌，确实是个大家伙。她犹豫了一下：“那……也用不着一半啊。这么大一条鱼，我们帮着做了，您随便给点尝尝鲜就行。”
“就这么说定了。”虾仁不由分说地把袋子递过去，“一半归您，一半归我。”
鱼被送进后厨。老板娘一边走一边随口问：“这鱼哪来的呀？看着真不错。”
虾仁又把之前那套说辞搬了出来：“亲戚海钓钓着的，送了我一条。本来想去市场卖了换点钱，结果人家说没证明没票据不收。没办法，只能自己吃了。可我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
老板娘听得直笑：“现在市场管得是严。不过你这鱼看着是真不错，肯定好吃。”
后厨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没过多久，一股诱人的香味飘了出来——先是热油爆香姜蒜的焦香，接着是鱼肉遇热后特有的鲜甜气息，混合着酱油和料酒的醇厚，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黑凤梨第一个忍不住了。
它“啾”地一声从虾仁肩上飞起，直接朝着后厨方向冲去。
“回来！”虾仁低声喝道，可黑凤梨根本不听。他只得起身跟进去，一边走一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家这鸟馋得很……”
后厨里，年轻的大厨正颠着炒锅，火焰蹿起老高。黑凤梨居然稳稳地落在大厨的肩膀上，歪着头看锅里的鱼块。
“你好！”黑凤梨突然开口。
大厨手一抖，差点把锅颠翻。他稳住心神，惊讶地转头看了看肩上的小鸟，又看看跟进来的虾仁，笑了：“您这鸟真聪明！还会说话呢！”
“它就会那么几句。”虾仁尴尬地想把黑凤梨抓回来，可小家伙灵活得很，在狭窄的后厨里飞来飞去，就是不肯离开。
因为鱼太大，得分两锅炒。第一锅出锅时，整整装了十大份打包盒，摞在案台上像座小山。
黑凤梨急不可耐地扑向最近的那盒，被虾仁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你能不能矜持点！”虾仁压低声音教训它，“太丢人了！你再这样，下次真不带你出来了！”
话虽这么说，其实虾仁自己也有点忍不住了。那香味太勾人，他晚饭还没吃，这会儿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更难受的是，黑凤梨在他脑海里一个劲儿地吵闹：“饿！饿！吃鱼！现在就要！”
鱼肉入口的瞬间，虾仁眼睛亮了。肉质细嫩紧实，鲜甜中带着海洋特有的咸香，调味恰到好处，既凸显了鱼的本味，又用姜葱去了腥提了鲜。他吃得快，却每一口都仔细品味——这可是他亲手从异世界“钓”上来的鱼。
等到所有的鱼都料理完，总共装了二十份打包盒，外加一份单独的鱼头汤。
虾仁原本想按约定拿十份，老板娘死活不同意：“太多了太多了！我们就是帮着做一下，哪能拿这么多！您给两份让我们尝尝鲜就行！”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虾仁拗不过，只后多拿了两份，就这，老板娘还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虾仁离开时，店里已经没了客人。
老板娘和大厨小伙子虽然早早就吃了晚饭，可现在闻着满屋子的香气，还是觉得肚子里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小刘，这两份你带回去。”老板娘把两份鱼塞给大厨，“鱼头汤你也拿着，你不是爱吃鱼头吗？”
大厨憨厚地笑笑，没推辞。
剩下的六份，老板娘小心地收进冰箱。她没舍得全吃——大女儿宋雪在重点高中读高三，正是最辛苦的时候；小女儿宋小雨今年初三，学业也不轻松。这鱼看着就好，得留给孩子们补补。
晚上十点多，小女儿下晚自习回来。老板娘热了一份鱼给她当夜宵。
小雨吃了一口，眼睛就瞪大了：“妈，这鱼好好吃啊！你也尝尝！”
老板娘尝了一块，确实鲜美异常，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鱼都要好。肉质有种说不出的清甜，吃完后口腔里还有淡淡的回甘。
“妈，给姐姐也送点去吧？”小雨提议，“姐姐高三压力那么大，吃点好的补补。”
老板娘点点头：“行交给你，明天中午你给你姐送过去。”
第二天是周六。
中午十一点半，宋小雨抱着保温袋，挤在重点高中北门口熙熙攘攘的送饭家长人群中。她给姐姐发了微信：“姐，我到北门了，妈让我给你送好吃的！”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马尾的女孩小跑着出来。她是宋雪，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看到妹妹时还是露出了笑容。
“你怎么还专门跑一趟……”宋雪摸了摸妹妹的头，“多耽误时间。”
“嘻嘻，不耽误！”小雨把保温袋塞给她，“妈让我一定要送来，说是特别特别好吃的鱼！你肯定喜欢！”
“鱼？”宋雪有些疑惑地接过保温袋。
“对呀！昨天有个客人拿了条好大的鱼来店里加工……”小雨把从妈妈那里听来的故事复述了一遍，献宝似的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个满满的饭盒，盖子一掀开，一股惊人的鲜香立刻弥漫开来，引得附近几个家长都忍不住侧目。
“好香啊。”宋雪有些惊讶。自家餐馆的大厨手艺她清楚，做不出这么诱人的味道。
“妈说这是石斑鱼，有这么——长，这么——大！”小雨比划着，“专门让我给你送来，给你补补脑子！高三费脑！”
姐妹俩在门口说了会儿话，小雨怕耽误姐姐时间，很快就挥手告别了。
宋雪回到寝室，打开饭盒。乳白色的鱼肉浸在琥珀色的汤汁里，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她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鲜。
极致的鲜甜在舌尖化开，鱼肉细腻得几乎不用咀嚼，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连日来因疲惫和压力导致的食不知味，仿佛被这一口鱼肉一扫而空。她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整盒饭，空落落的胃被温暖的食物填满，连带着僵硬的肩膀都松弛了一些。
更让她惊讶的是下午的自习课。
往常这个时候，她总会感到一阵难以抵抗的困倦，或者被各种焦虑的念头干扰——这道题还没弄懂，那个知识点记得不牢，下次模考要是退步怎么办……但今天，她竟然顺利地完成了两套理综卷子。思路比平时清晰不少，那些纷乱的杂念也安静了许多。那种沉甸甸压在心口的疲惫感，似乎真的轻了一点点。
晚上回家后，宋雪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时，她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妈，今天的鱼真好吃。我下午做题，感觉……特别顺。”
电话那头的老板娘，听到女儿的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握着手机，连声说：“好吃就好，好吃就好。明天再让你妹妹给你送。你好好学习，别太累着……”
挂了电话，老板娘看着冰箱里剩下的三份鱼。小女儿一份，大女儿还能再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