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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仁的修仙日常

共 122 章

正在阅读 · 第一百零七章 天台

第一百零七章 天台

深夜,城市并未完全沉睡。主干道上依然车流如织,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轨。虾仁隐匿身形,如一抹无形的风,掠过一栋栋摩天大楼的顶端,最后轻巧地落在一座三十多层写字楼的边缘。

他解除了一部分隐匿,让自己呈半透明的虚影状态,直接坐在冰冷的水泥边沿上,双脚悬空,俯瞰着脚下遥远却依然喧嚣的灯火。夜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却撼动不了他分毫。跑酷带来的肾上腺素激增逐渐平息,,此刻的宁静和高处独有的疏离感,让他能更好地整理繁杂的思绪——关于苏晚晴父亲的病情、关于“空间火箭”计划的技术细节、关于法衣和武器的下一步、关于那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西北方向的冰凉悸动……

这种悸动是不久前产生的,在他升级空间时,将空间中的东西取出来之后。经过星云的提醒判断出这大概率是灵源之种的又一种特殊共鸣能力。只不过这次的感应不是兰花导致的幻觉或“琉璃树心”产生霉运,只是让他有偶尔感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着他,是他需要的。

他将这种感觉告诉星云后,星云结合数据库碎片分析:“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灵源之种与‘息壤’结合,可能产生近乎‘无限生长与演化’的场域效应。灵源之种提供生命底层蓝图与驱动,息壤提供近乎无穷的物质与能量基底。两者结合,理论上能构筑一个可自主演化、扩张的微观或宏观‘世界雏形’。你感应到的,极可能是更多或更高纯度的‘息壤’,或者与之属性密切相关的衍生物。”

虾仁听得心头发热。一个可以成长的“世界”?那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农场空间”终极形态吗?但旋即他又冷静下来。上次为了夺取灵源之种,他可是结结实实挨了那兰花怪物一击,吐血的滋味记忆犹新。灵物之畔,必有险阻。西北方向,未知而遥远。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天台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发出了“嘎吱”一声沉闷的响声,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了。

虾仁眉头微皱,瞬间将身形隐匿到极致,与背后的夜色和广告牌支架融为一体,气息也收敛得如同顽石。

两个男人前一后走了出来,手里各拎着几罐啤酒。走在前面的,赫然就是之前在“聚宝轩”门口和女朋友产生矛盾的那个西装男,此刻领带松垮,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身上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郁色。后面跟着一个稍胖些、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看起来是他同事或朋友。

“妈的,这破门的锁芯锈死了,要不是我知道物业把那备用钥匙藏在消防栓后面……”格子衬衫男人骂骂咧咧,用力把门顶住,“张伟,快,找个砖头卡一下,等会儿别给关外面了。”

被称为张伟的西装男——张伟,沉默地扫视了一圈,从角落搬来半块破损的地砖,卡在门缝处。他动作有些迟滞,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两人走到天台中央一处通风机基座旁,那里还算干净,背风。他们也不嫌脏,直接席地坐下,“噗噗”几声拉开了啤酒罐。

“行了,兄弟,别垮着个脸了。”格子衬衫灌了一大口酒,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女人嘛,哄哄就好了,明天买束更大的花,去公司楼下堵她。你那女朋友,我见过,不是不讲理的人,估计也是气头上。女人嘛就是要靠哄……”

“道理我都懂,”张伟闷闷地打断,仰头灌酒,喉结剧烈滚动,他苦笑一声,“王哥,你说我是不是特失败?啊?三十好几了,好不容易要跟女朋友谈婚论嫁了,结果因为我这工作、这收入、这前途不明……人家家里看不上。我自己也不争气,以前那点风光时候攒的心气也快没了,现在就是个朝九晚五加班还受气的打工仔,背着几十万的债,房子没了车子也没了,现在女朋友也……连出来喝个酒,都只能撬门。”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哥试图安慰,“谁没个低谷?挺一挺就过去了。你是有真本事的,当年自己开公司,手底下几十上百号人。”

“可别提当年!”张伟猛地提高声音,又颓然下去,“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金融危机的时候我只是多给了下面人一点钱,结果合伙人直接卷款跑路了……呵呵,都怪我,怪我眼瞎,怪我蠢。”他用力捏着啤酒罐,铝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现在这工作,看着光鲜,白领,经理头衔,屁!就是个高级销售,业绩压力大得能逼死人,老板还天天画大饼。我今天……今天下午刚丢了一个跟了三个月的大单,被对手撬了。本来想找小雅吃顿饭缓缓,结果……她估计……是真对我失望透顶了。”

两人沉默下来,只有夜风吹过空调外机的呜呜声,和楼下遥远模糊的车流声。他们喝着闷酒,扯着一些言不由衷的淡,吹着早已不相信的牛逼,试图用酒精和话语驱散现实的冰冷。

喝到第三罐的时候,王哥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嗯啊了几句,脸色变得讪讪的。“那啥……张伟,我老婆……催我回去,说孩子有点发烧。”他尴尬地站起来,“对不住啊兄弟,你看这……”

“没事,王哥,你快回去吧,孩子要紧。”张伟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哥又安慰了几句,匆匆走了,临走前不忘叮嘱:“你也少喝点,早点回去啊!门……钥匙我给你放门上了,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回原处哈。”

“好,放心吧,等会儿我会搞定。”张伟头也没抬。

王哥走了。天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张伟一个人,和七八个空啤酒罐。他没醉,酒精只是让心里的苦涩和麻木更清晰。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大楼边缘——正是虾仁刚才坐着思考的地方。

虾仁隐匿在暗处,心中一紧。这是要干嘛?

张伟只是麻木地、一屁股坐到了那冰冷的水泥边沿上,双脚垂在外面,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发呆。夜风猛烈地吹拂着他,厚厚的羽绒服穿在身上,却给人一种单薄佝偻的感觉。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璀璨却陌生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虾仁犹豫了一下。这人情绪明显不对,坐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打算用念力丝线轻轻把他往后带一点,或者弄出点动静提醒他。

就在虾仁的念力丝线即将触及张伟后背衣服的瞬间——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触碰”感——张伟猛地一个激灵!

“谁?!”他惊骇地低吼一声,像只受惊的动物,本能地、用力地朝后甩动胳膊,想要打掉那“看不见的触碰”。

这一甩,用力过猛,加上他本就坐在极边缘,身体重心瞬间向外偏移!

“啊——!”短促的惊呼被风声吞没大半。张伟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滑出了边沿,向下坠去!求生的本能让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竟然在最后一刻,左手的手指死死抠住了水泥边沿,整个人悬在了几十层楼高的半空中!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他的心脏,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冷汗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出,瞬间浸透了内衣。他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死死抓住墙边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臂肌肉痉挛般颤抖。羽绒服在刚才的挣扎中被粗糙的水泥边缘刮破了一个大口子,白色的羽绒噗嗤嗤地冒出来,在夜风中疯狂飞舞。

就在这时,他感到身体下方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不是拉,更像是“被托起”。那股力量稳定而轻松地向上,将他整个人从死亡的边缘提溜了上来,轻巧地放回了天台安全的地面上。

张伟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生理上的剧烈反应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哆嗦的手,又看看身边飞舞的羽绒和破损的衣服,再回想起刚才那凭空出现又救了自己的“力量”……

“鬼……有鬼……真的有鬼……”他神经质地喃喃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涌了出来,混合着冷汗,狼狈不堪。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极致的恐惧下,他竟真的失禁了。

“喂。”一个平静的、略带无奈的年轻男声,忽然在他身前不远处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他混乱的恐惧。

张伟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地看向声音来源,却什么也没看到。只有空气,和飞舞的羽绒。

“你……你是谁?是人是鬼?”他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想往后缩,却浑身无力。

“你先别管我是谁。”那声音似乎叹了口气,“大半夜坐那儿,想不开?跟女朋友吵架,工作也不顺?”

张伟愣住了,对方居然知道?但他此刻脑子乱成一锅粥,恐惧、羞耻、委屈交织,听到对方平淡的语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如同找到了缺口,崩溃般倾泻而出。

他再也顾不上面子、恐惧或者对方是人是鬼,直接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我……我不是想死……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女朋友可能没了……工作也快保不住了……我还欠了好多钱……以前……以前我也风光过,自己开公司当老板……可后来全没了,什么都没了……我就是个废物……活着太难了啊呜呜呜……”

他越说越伤心,越哭越凄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加上刚才失禁的狼狈,可谓人生至暗时刻。说到最后,几乎要背过气去,哭得晕晕乎乎。

隐匿中的虾仁听着,算是明白了。情场失意,商场更失意,还是个有过巅峰又跌入谷底的,内心还有未泯的良知与责任感,这样的人崩溃并不奇怪。他看了看张伟被划破的手腕,是刚才抓墙沿时被划了道不深但流血的口子,又看了看他狼狈凄惨、因为长期压力和沮丧显得比实际年龄更沧桑憔悴的脸,心里也是很同情,况且自己还白得一束花。

他想起了之前考虑过的“细胞级修复精华”。原本是想着也许可以给苏晚晴当礼物,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理由,如今又打算保持距离,更不合适送了。眼前这个张伟,虽然是个陌生人,但遭遇确实令人同情,而且若他所言非虚,本质不坏,或许……

虾仁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深色玻璃滴管瓶,里面只有大约三四毫升的、微微泛着珍珠光泽的清澈液体。这是用灵石粉末和几种温和灵草尝试调配的早期产物,主要效果是刺激细胞活性、加速代谢修复,对普通人效果会非常明显,尤其是外用。

“手伸过来。”虾仁说。

张伟还在抽噎,闻言茫然地抬起血迹斑斑、沾满灰尘的手腕。

虾仁用念力操控着滴管,挤出极小的一滴,精准地落在张伟手腕的伤口上。那液体触肤即渗,带着一丝极其清凉的感觉。

“这玩意儿,”虾仁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皮外伤有点用。另外……嗯,据说长期用能让皮肤状态好点,显得精神些。”他没把“逆龄”“抗衰”这些词说出来,太夸张,而且他也没完全验证长期效果,“剩下的也送你了,你脸色看起来可不大好,振作点。”

张伟呆呆地看着自己手腕。那小小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流血,边缘微微收缩,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细胞在加速修复。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滴了那液体的一小片皮肤,瞬间感觉清凉舒适,连带着因为恐惧和哭泣导致的头痛都似乎缓解了一丝丝。

结合刚才那“凭空救命”的力量,和此刻这“神奇药水”……

张伟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虽然还是看不到人,但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敬畏和绝处逢生的震撼光芒!

他不是遇见鬼了……他是遇见“奇遇”了!小说里、传说中那种改变命运的“奇遇”!

破产、负债、失恋、失业……所有这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绝望,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看不见的“高人”和这一小滴神奇的液体,撕开了一道充满可能性与希望的裂缝!

虾仁看着张伟眼中骤然点燃的光芒,知道效果达到了。他本来也没想太多,就是随手帮一把,给点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至于对方怎么理解,会不会用,以后会怎样,他懒得操心。

“少喝点酒吧,我先走了。”

说完,虾仁没有隐匿脚步声,发出很轻的、如同猫步般的“嗒、嗒”两声,朝着天台门的方向走去。

张伟跪在地上,屏住呼吸,听着那轻微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喘了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爆炸的激动和兴奋。

“等一下,大哥等一下。”张伟突然叫住虾仁。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那个……您,您不需要我做点什么吗?”张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努力保持着清晰,“我……我想跟着您混!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还一身麻烦,但我肯学,肯吃苦!我……我以前也管过公司,跑过市场,我……”

“啊?跟我混?”虾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一丝无奈,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直接,“再说吧。嗯,你先把我给你的东西效果搞清楚。过几天如果还有缘,你再到这里来。还有,如果我说的你没做到,或者你说了谎,我不会再来。你懂的?”

“啊?哦!明白,明白!”张伟楞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彻底远去。

张伟楞楞的看着虾仁消失的方向,好一会他才颤抖着抬起手腕,看着那已经几乎看不见的伤口,又摸了摸自己憔悴的脸。然后,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天台边——这次是站在绝对安全的内侧——望着脚下依旧璀璨的城市,又抬头看看深邃的星空。

冷风吹着他破损的羽绒服,白色的羽毛还在飘。但他脸上,泪水干涸的痕迹还在,眼神却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麻木和绝望,而是一种灼热的、近乎疯狂的希望。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扇还敞开着、被砖头卡住的门,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空啤酒罐。

没有再去喝酒。他走到门边,将那半块砖头踢开,然后用力拉上了厚重的防火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扣上。

张伟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西装外套,抹了把脸,尽管身上还有尿骚味,裤裆凉飕飕,脸上泪痕未干,但他的脊背,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

他沿着消防楼梯,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在告别过去那个失败的自己。

章节目录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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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