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妹妹留的惊喜
周六下午，“客来香”里依旧热闹。灌汤包的蒸笼层层叠叠，白雾裹挟着诱人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店面里。宋小雨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帮着妈妈和刘阿姨招呼客人、收拾碗筷，小脸上洋溢着忙碌的红晕。
她心里还惦记着冰箱里留给姐姐的那个苹果，想着姐姐宋雪今天回家，看到那个特别的“礼物”时惊喜的表情，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她已经发消息告诉姐姐，家里冰箱给她留了好东西，让她自己去看。想象着姐姐吃到苹果后可能出现的目瞪口呆的样子，宋小雨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另一边，宋雪拉着行李箱，和同班闺蜜陈晓雯一起下了公交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她们家和店铺不在一处，店铺是临街的出租门面，家在不远处的一个城中村里。
“雪啊，你说的小店真有那么神？灌汤包比市中心那家老字号还好吃？”陈晓雯挽着宋雪的胳膊，一脸好奇。她是听了宋雪无数次安利，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跟着回来“实地考察”的。
“骗你干嘛？我妹和我妈现在全靠那包子和小火慢炖的什么‘山海煲’撑着呢，生意好得不得了。”宋雪语气里带着自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家里境况好转，她在外读书也安心不少。“不过今天不一定有煲，那东西得提前准备，火候不到不好吃。但包子管够！”
两人说笑着上了楼，回到略显陈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宋雪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冲向冰箱——妹妹特意留了“好东西”，她可得看看是什么。
打开冰箱门，冷藏室最显眼的位置，躺着一个孤零零的、红艳艳的苹果。用保鲜袋简单套着。
“诶？就一个苹果？”宋雪拿起来，有点好笑又有点温暖。这丫头，神神秘秘的，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呢。不过妹妹的心意她还是感受到了。
跟在后面的陈晓雯凑过来看了一眼：“咦，你妹妹给你留的爱心苹果呀？”
宋雪顺手就从厨房拿了水果刀，准备切开：“来来，晓雯，分你一半，咱们尝尝。”她完全没多想，只觉得是个普通苹果，和闺蜜分享正好。
“这多不好意思，小雨给你留的。”陈晓雯客气道。
“哎呀，一个苹果而已，见外了不是？”宋雪利落地将苹果切成两半，递了一半给陈晓雯，“我妹的心意我收到了，分着吃更香！”
因为看着很干净两个女孩也没洗，靠在厨房门边，嘻嘻哈哈地同时咬了下去。
下一秒——
嬉笑声戛然而止。
宋雪的眼睛猛地瞪圆，咀嚼的动作完全停滞，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感受着口腔里瞬间炸开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清甜汁液和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清新到不可思议的香气，还有咽下后喉咙残留的、让人精神一振的微凉感……这、这真是苹果？！这味道……她只在很久以前，吃过一次虾仁哥拿来让妈妈做菜的那种神奇的鱼，还有家里现在卖的、用那个特殊坛子做的“山海煲”里，感受到过类似的、超越寻常食材极限的鲜美！
但那是鱼，那是精心烹制的煲！这是一个生苹果啊！怎么可能？！
她猛地看向手里的半边苹果，又看向旁边的陈晓雯。
陈晓雯的反应更夸张。她先是愣住，然后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嘴巴一瘪，居然有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呜……雪，这、这苹果……”陈晓雯带着哭腔，声音都在抖，“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这是什么神仙苹果啊！！！呜呜呜……好吃到想哭！！！”
她一边说，一边又小心翼翼、无比珍惜地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脸上混合着极致的享受和难以置信的震撼，真的掉下来几颗眼泪。
宋雪也被闺蜜这夸张又真实的反应震了一下，随即自己也从极致的味觉冲击中稍稍回过神来。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着陈晓雯：“真……真这么好吃？”
“当然啦！！！你自己没吃吗？！”陈晓雯含着苹果，口齿不清地喊道，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抓住宋雪的胳膊，“雪！你快说说！这苹果哪买的？！快告诉我！我要去买一箱！不！十箱！！！这绝对是哪个高级进口水果店或者有机农场的顶级货吧？！是不是特别贵？！”
宋雪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半个苹果，又看看激动万分的闺蜜，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这苹果，九成九又是虾仁哥的手笔！只有他拿出来的东西，才会这么“特别”！妹妹在微信里神神秘秘的，看来是知道这苹果不一般，想给自己一个惊喜。结果……被自己随手分出去一半。
她既觉得有点对不起妹妹的心意，又对虾仁哥的神通广大感到无语和钦佩。这家伙，到底有多少稀奇古怪的好东西？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哪买的，可能是我妹买的吧。”宋雪含糊道，她不确定妹妹知不知道苹果的真正来源，也不好直接把虾仁扯出来，“走，去店里问她！顺便请你吃灌汤包！”
“对对对！问问小雨妹妹！”陈晓雯立刻同意，三两口珍惜地吃完最后一点苹果，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宋雪就往店里跑。
两人风风火火来到“客来香”时，店里刚好有一波客人离开，稍微清闲一点。宋小雨正擦着桌子，看到姐姐和一个漂亮姐姐进来，开心地迎上来：“姐！你回来啦！……这位是？”
“我同学，陈晓雯，叫她晓雯姐就行。”宋雪介绍道，然后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小雨，家里冰箱那个苹果……你哪买的？”
宋小雨一听，眼睛一亮，以为姐姐是来反馈惊喜的，凑近小声说：“怎么样？好吃吧？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她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
“何止是好吃！”旁边的陈晓雯忍不住插嘴，激动地说，“小雨妹妹，那苹果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快告诉姐姐在哪买的？求你了！”
宋小雨这才注意到陈晓雯激动的表情，又看看姐姐略显尴尬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小声问宋雪：“姐……那苹果，你……吃了？”
“吃了，和晓雯分着吃的。”宋雪摸摸鼻子。
分着吃了？！宋小雨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那可是虾仁哥给的、那么神奇的苹果！她都舍不得吃，特意留给姐姐的惊喜！姐姐居然分给别人一半……虽然她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肯定以为是普通苹果，但……还是有点点不开心。不过她懂事，没有在陈晓雯面前表现出来。
面对陈晓雯热切追问的目光，宋小雨脑子飞快转动。妈妈刚叮嘱过不要乱说来源。她只好眨眨眼，故作自然地说：“哦，那个啊，就是在前面不远那条街，一个开着三轮车来卖水果的大叔那里买的。他说是自己老家种的，就带了那么一点，不知道还在不在。”
“走，我们去看看。”说完带着宋雪就朝小雨指的方向而去。
结果自然是没有的。
陈晓雯脸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怎么这样啊……我还想多买点呢……”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宋雪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苹果没了，但咱们店的灌汤包管够！晓雯，今天让你尝尝真正的一绝！小雨，现在有做好的吗？”
“有的！”宋小雨收起那点小情绪，转身去厨房取包子。
热腾腾、皮薄馅大、汤汁饱满的灌汤包很快端了上来。陈晓雯还在为苹果惋惜，但一闻到包子的香气，眼睛又亮了。小心夹起一个，咬开一个小口，吸吮里面鲜美的汤汁……
“我的天！！”又是一声惊叹，“雪！你们家这包子……也太绝了吧！这汤汁！这馅料！绝了绝了！”
看到闺蜜被包子征服，宋雪也笑了，自豪地介绍：“厉害吧？这可是我们家的招牌！慢点吃，小心烫。”
陈晓雯一边嘶哈着热气，一边大快朵颐，连连点头，含糊地说：“怪不得你说生意好……这味道，不排队才怪！对了，小雨妹妹刚才说的那个‘坛煨山海煲’又是什么？听着就厉害！”
提到这个，宋小雨也来了精神，暂时忘了苹果的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个啊，更好吃！是我师傅教的一道菜，慢慢煨好几个小时，里面的东西炖得又香又烂，味道可丰富了！就是今天已经卖完了。晓雯姐你明天要是还在，说不定能赶上！”
陈晓雯听得心驰神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但看了看时间，遗憾地说：“啊，那太可惜了……我晚上就得回去了，明天有补习班……呜，好遗憾！不行，我下次一定要专门来吃这个煲！雪，你下次回家必须提前告诉我！我要来蹲守！”
“好好好，下次一定叫你。”宋雪笑着答应。
等陈晓雯带着对苹果和山海煲的无限惦念离开后，店里也接近打烊。帮忙收拾完，姐妹俩一起回家。
路上，宋小雨终于忍不住，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姐姐，小声“蛐蛐”道：“姐，你真大方……那个苹果，可不是普通的苹果……是我师傅特意给我的。就那么三个，我和妈妈吃了一个，特意给你留了一个最好的……你倒好直接分给别人一半。”语气里带着点小埋怨和心疼。
宋雪其实早就猜到了，此刻听了妹妹的话，更是确定了，同时也确实感到抱歉。她揽住妹妹的肩膀，叹了口气：“我的错我的错！我哪知道啊！我一打开冰箱，就看到个苹果，还以为就是你买了点好水果给我留着呢。晓雯又在旁边，我就顺手……哎呀，要是知道是虾仁哥给的、那么特别的东西，我说什么也不能分啊！自己偷偷吃还来不及呢！”
看到姐姐诚恳道歉，宋小雨那点小不开心也就散了。她知道姐姐不是有意的。“算了算了，吃都吃了。就是……便宜她了，早知道给你留半个了。”
“……”宋雪也回味着那半个苹果不可思议的滋味，咂咂嘴，“不过还好，咱们还有包子和煲可以解馋。说起来，虾仁哥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又是神奇的鱼，又是特别的坛子，现在还有这种苹果……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宋小雨摇摇头，眼里也充满好奇：“不知道……但虾仁哥是好人，对我们家特别好。我们记着他的好就行了。”
“嗯。”宋雪点头，心里对那位神秘又温和的“师傅”，越发感到好奇和感激。
夜色中，姐妹俩挽着手，朝着亮着温暖灯光的家走去。而那个被分食的奇异苹果所带来的味蕾震撼与小小插曲，则成了这个周末夜晚，一份独特而有趣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