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材料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后面是啥来着?”虾仁盘坐在床上,使劲挠着头。他异想天开,觉得元素周期表或许能给他寻找“模具”材料带来灵感,结果刚开头就卡了壳。
“算了,有啥试啥,实践出真知!”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念阻率”测试开始了。“念阻率”是他照搬“电阻率”生造的词,用来衡量念力在不同材料中传导的顺畅程度。
他像个科学怪人,对着收集来的一堆破烂玩意儿发功:旧塑料瓶、作业本纸、烂木头、一把生锈的钥匙、半截易拉罐、旧T恤碎片、破皮鞋上剪下来的人造革……
念力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着它们。
塑料和木头,感觉像在泥潭里走路,滞涩无比。
纸张和布料,稍微好点,但念力过去就像水浸湿一样,会“晕开”,难以精确控制形状。
铁和铜,好多了,念力能在其中较为顺畅地流动,像是在金属轨道上滑行。
一番折腾下来,他发现铝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念力通过时阻力小,而且它质地软,用念力刻刀进行塑性相对容易。
“铝好像还行……”他掂量着那半截易拉罐,但眉头还是皱着,“可星云说黄金是最好的,这铝跟黄金比,肯定还差着档次吧?”
他想到了导电性更好的银。
立刻打开购物软件,花三十多买了个号称“足银”的小挂件。到手后,他迫不及待地用念力一探——
念力触碰到表层时还算顺畅,可稍微往里一探,就仿佛撞上了一堵软中带硬的墙,再也进不去了。
“妈的,上当了!就表面一层银,里面是树脂!”虾仁气得想摔手机,“贪小便宜吃大亏!骗子真该死!”
被骗的郁闷,让他自然而然想起了那家交易还算公道的典当行。
“当时就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对!就该直接在典当行问问银料的事!”他一拍大腿,随即又蔫儿了,“可……”
两个顾虑浮上心头:
那位前台苏晚晴,长得有点过于好看了。这反而成了他的一种心理负担。从小到大,他这种普通男生极少跟漂亮女生打交道,心底那点自卑在作祟。虽然如今身负念力,但时日尚短,还不足以撑起他的自信。(有些人比他还夸张,跟美女说话都打磕巴,他至少表面没露怯。)
那个滚下台阶的黄毛张昊。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会不会蹲点报复?红颜祸水,瓜可以吃,但麻烦还是能躲则躲。
而且他转念一想,去典当行买东西,价格肯定不划算。
“对了,银行!”他灵光一闪,“银行也卖金银条,总不会有假货吧!”
打定主意,虾仁就近找了一家门面气派的大银行。流程和在典当行类似,出示身份证、确认产品、报价、签约、付款。看着柜员推出来一块小巧光亮、用密封塑料盒装着的银条,虾仁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最后,他花了将近五百块,买下了50克银。顺便,他把剩下的两千五百块钱,存了两千定期,剩下五百揣在兜里,准备下个月交房租。
“好了,万事俱备,只欠开干!”虾仁摩拳擦掌,准备开始他第一次正式的模具制作。
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时,一只寻宝鼠“吱吱”叫着跑了回来,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放到他手心。
是一块小孩拳头大小、黑褐色的木头,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独特的香气。这已经是第五块了。
“星云,这又是什么宝贝?”
“沉香。可以制作成线香,冥想时点燃,能宁神静气,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他的脑海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身着古衣,盘膝静坐,窗外雨霏霏,室内香气袅袅。
“雅,真雅。”第二个念头紧随而至:“值钱吗?能值多少钱?”
“我打算卖了它。”他直截了当地说。
“还可以制作成护身符。”星云补充道。
“法宝?”虾仁眼睛一亮。
“不算法宝,但有一些实用的小功能:散发清香、提神醒脑、不染尘埃、冬暖夏凉,长期佩戴能让人少生些小病。”
“这已经够好了!”虾仁很满意,“堪比黑科技养生仪啊!”
“你可以用它提前练习雕刻符文,为以后制作真正的法宝做准备。”
“先不急,”虾仁把玩着沉香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等我先把神兽搞定,再考虑那些锦上添花的东西。”
星云摇摇头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他要死磕那约等于零的概率。
他再次不慌不忙地上网查询沉香木的价格,结果令他大失所望,满屏都是广告和营销号,看得他头晕眼花。
“真不靠谱……难道又得线下?”他叹了口气,首先想到的还是典当行。虽然有点怵,但……为了小钱钱,似乎也不是不能克服一下?
他将那块价值不明的沉香木暂且放到一边,郑重地拿起了那块花了五百大洋买来的银条。银条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首先要把它压成直径十厘米的圆片,而最关键、最精密的步骤,是用念力在其内部雕刻出比发丝还细、且布满复杂花纹的立体通道。
第一步,塑形。虾仁深吸一口气,将念力分成上下两片,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夹住银块,然后同时用力——
银块纹丝不动。
他憋得脸色发红,那银块却像在嘲笑他的弱小。
“面积越小,压强越大……”高中物理的知识突然闪过脑海。
他果断变换思路,将覆盖式的“大手”收敛,凝聚成直径仅一厘米的圆形“念力杵”,然后对准银块中心,缓缓下压。
奇迹出现了!
银块的表面,以“念力杵”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学没白上!”虾仁精神大振,差点喜极而泣。
如法炮制,他操控着念力杵这里压压,那里按按,像揉面一样,笨拙却坚定地将那块小银条硬生生“擀”成了一片薄薄的银饼。最后,他还用念力将两面打磨得平平整整。
成品薄如蝉翼,轻飘飘的,带着点软塌塌的感觉。虾仁用指尖捏着边缘,小心翼翼,生怕呼吸重了点就把它吹弯了。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硬骨头了——在这片薄软的银片内部,进行微雕级别的作业。
虾仁再次集中精神,将念力高度凝聚,化作一根比发丝更细的“念力钻头”,尝试着一点点钻进银片内部,准备先勾勒出主体线条的轨迹。
他全神贯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道般一动不动。
“啧,你这可真是张飞绣花——”星云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惬意。
虾仁正想回嘴,却因这一瞬间的分神,念力钻头猛地一颤!
“嗡……”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他感觉自己的念力像是瞬间被抽空了一下,手里的银片也随之轻轻一抖。
完了,第一步就差点出师未捷。
他甩了甩头,驱散那阵不适感,心里暗骂星云干扰他。但他也明白,真正的难点,不在于别人的风凉话,而在于他自己这“粗人”的手艺,和那庞大精密的设计之间,那道宛如天堑的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