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追迹
手臂和后背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最初的肾上腺素消退后，一阵强烈的后怕攫住了虾仁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后怕很快被一种更灼热的情绪取代——愤怒。
他愤怒于张昊这伙人的无法无天，竟敢当街掳人；他更愤怒于自己，明明拥有了星云和念力这种独一无二的力量，刚才却还是被打得那么狼狈，差点把小命丢掉。
“他怎么敢？不怕坐牢吗？”虾仁很是疑惑。
他以为现代社会讲究的是人情世故，最多嘴上逞能，没想到对方真要跟他玩命。
他幻想中的自己是从容不迫、挥洒自如的高人，现实却是连滚带爬、靠着星云的帮助才勉强没被打死的小丑。
“这件事了结之后，必须让星云系统地教我战斗！”他在心里发狠。《五行观想》里的五行法术也要尽快学起来，当时要是会金系对磁场的感知和操控，哪至于被几根钢管逼到那种地步？
与此同时，面包车内的张昊正焦躁地不停拨打电话。
“妈的，三个人搞不定一个？”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祥预感。
苏晚晴蜷缩在后排，身体因恐惧而颤抖，脑子却在飞速运转，小心地观察着车内环境，寻找任何可能逃跑的机会或能当作武器的东西。
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张昊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任由铃声在压抑的车厢里回荡。
“张昊，我们之间的事，没必要搞成这个样子……”她试图沟通。
“你是在怪我喽？”张昊语气阴鸷。
苏晚晴的眼泪掉了下来，只是看着他摇头。
张昊的神情变得复杂而扭曲，“苏晚晴，别再跟我耍心机了，装可怜已经没用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你的错？道歉？”张昊像是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一拳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道歉要是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苏晚晴被吓得猛一颤抖，不敢再言语。
她原本打算靠女性的柔弱唤起黄昊的同情心，这是女性天然的优势和武器，可惜对方似乎早看穿了她的把戏。
“老九，把你手机给我！”开车的胖子闻言，忙把手机递过来，不忘解锁。
“什么破手机，屏幕都碎了，等这事完了给你买个新的。”
“谢谢昊哥！……昊哥，你看后面那辆摩托，是不是跟老五的那辆很像？”
张昊回头一看，瞳孔骤缩，骂了出来：“像他妈什么像，那就是！艹！果然有两下子，三个人都干不过他一个！”
“昊哥，这小子这么扎手，咱们可能……要不要？”老九比了个八的手势。
张昊知道老九指的八不是枪，而是威力同样可怕的弩箭。
“开快点！到地方再弄死他！”
虾仁没想到摩托车的速度这么快，路上车多人多他不得不动用念力和神识，这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外加前面打斗时也剧烈消耗，这让他感觉头有些轻微眩晕。
他知道他的念力所剩不多。
幸运的是刚出二环就远远缀上了面包车的影子。他怀疑对方可能是遇到了堵车。
他没敢靠太近，只远远跟着。他现在不担心跟丢，有神识印记在，对方跑不了。他琢磨的是怎么给对方制造点麻烦，让车慢下来，为警察的到来多争取些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一心二用。一边操控着暴躁的摩托，一边将所剩无几的念力凝成细丝，如同微创手术的探针，精准地潜入面包车的刹车系统。
他没有暴力破坏，只是用念力轻轻“垫”在了刹车踏板的回位弹簧处，施加了一个微小的、持续的阻力。
于是，正在行驶的面包车突然一个不自然的顿挫，速度骤降！后车差点追尾，吓得猛打方向，司机惊魂未定地探出头骂骂咧咧一顿经典国骂输出。
“怎么回事？为什么刹车？！”张昊在车里被晃得前仰后倒。
“我不知道啊浩哥！感觉刹车自己弹不起来了！”老九也一头汗，下意识又踩了两脚，那股阻滞感又莫名其妙消失了。“真他妈活见鬼了！”
虾仁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他，干脆将摩托停在百米开外，冷冷地看着面包车重新启动、离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再次跟上。
“要不要制造一场车祸，直接逼停他们？”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否决。“不行，车祸不可控，很可能伤及无辜车主，而且张昊他们也可能趁机逃跑或狗急跳墙。”
“试试切断供油路？”他刚冒出这个想法，前面的面包车却猛地一拐，驶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不好！
虾仁心里一沉。大路上车多，对方发现了他也无可奈何。可到了人迹罕至的小路，对方一旦被逼急，很可能会用苏晚晴来威胁他！
到时候，对方让他不许跟、让他下车、甚至让他自残……主动权将完全丧失，他只能投鼠忌器。
要么逼停他们，要么眼睁睁看他们跑掉。有没有第三种可能？
让他们……想跑，却跑不快？
对！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既能拖延时间，又不至于立刻爆发正面冲突，他的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于是，那辆驶入小路的面包车，仿佛瞬间失去了活力，开始一窜一窜，速度越来越慢。
“怎么回事？这车怎么没劲了？”
“浩哥，邪了门了！这油门踩下去没反应，刹车又自己弹不上来！”老九气得猛踩了两脚刹车和油门。“唉？好了？……艹！又来了！”
面包车就这样，走几米，顿一下，走几米，又顿一下，像一头喘着粗气的老牛，艰难地向前蠕动。
眼看着不远处废弃工厂的轮廓已经出现，张昊气得一拳砸在车门上。
“妈的！下车！步行过去！我就不信，到了我们的地盘，还收拾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