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各怀鬼胎
张昊粗暴地拽着苏晚晴的手臂，将她拖下车。
“别想着跑！”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要是敢跑，被我抓回来，我直接刮花你的脸！”
苏晚晴吓得浑身一颤，眼泪止不住地流。“张昊……到底为什么……放过我吧……”她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哭腔。
张昊没理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凶狠地让人来接。打完电话，他猛地扭过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他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我张昊在你身上花了多少时间、多少钱？嗯？碰都不让碰一下，真当自己是镶金的？”
“我带你去见朋友，你说他们是狐朋狗友；我想带你出去旅行，你他妈不是上班就是家里有事！我送你礼物，你嫌贵？我每次想碰你，你都他妈有一堆理由！我忍了你半年！半年！”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青筋暴起。
“结果呢？你来一句‘我们不合适’？你把我当猴耍呢！”积压的怒火终于爆发，他抡起胳膊，狠狠一巴掌将苏晚晴掴倒在地。
苏晚晴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张昊后面那些关于“死了”、“不存在了”的咆哮，她一个字都没听清，巨大的恐惧已经淹没了她。
很快，两辆车疾驰而来。她被粗暴地塞进一辆车的后备箱。黑暗吞噬了她，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此时的虾仁一边远远看着黄昊等人离去一边跟人通电话：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们快点来吧。”
时间已近黄昏，夕阳将天边染得一片血红，天渐渐暗了下来。
虾仁需要尽快主动回复念力，他现在越来越依赖念力了。
然后等待警方的到来。
虾仁让星云帮他警戒四周，车子熄火，想了想钥匙却没拔，他怕万一危险跑的时候能快点。
“你可真怂。”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拜托了，有危险叫醒我。”
虾仁随便找了快平坦干燥的地方，盘腿闭上眼睛。
不知不觉天黑了，运气很好无人打扰，念力回复的差不多了。
“真想大吼一声：我要打十个！”虾仁现在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又行了。
“怎么还不来？”虾仁对办案流程不清楚，算算时间距离苏楚晴被抓走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虾仁有些着急有些担心，决定先去一探究竟，找机会再阴黄昊一把。
“当时来接黄昊的混混有四个加上黄昊和开面包车的胖子就是六个，还不知道总共多少。”虾仁心里暗恨，蛇鼠一窝，坏人都凑一块了。
他骑车也不开车灯，甚至害怕车子的声音太大，都没敢加油门，缓慢靠近。
前方是一片废旧工厂，他将车停在两百米开外，无声的摸了上去。
“简直是胆大包天。”虾仁咬牙切齿，他发现一间房间里面不光苏晚晴竟然还有两个女孩子，她们被反绑了双手双脚，用胶带将嘴巴紧紧封住，这还没完，还把眼睛用毛巾遮住。
幸运的是看样子只是挨了几巴掌。
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在黑暗中蔓延。当“看”清仓库内的景象时，虾仁的拳头骤然握紧。
苏晚晴和另外两个女孩被反绑着手脚，胶带封嘴，脸上依稀能看到红肿的指印。而在另一个房间里，张昊的状态却让他大为疑惑。他瘫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整个身体微微颤抖，房间里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无声的风暴。
虾仁：“这是发什么病了？”
外面大厅，七名混混中，四个挤在沙发上抽烟，眼神却不安地瞟向张昊所在的房间。剩下的三个里，两个正对地上的一人拳打脚踢。那个挨打的人蜷缩着，仍含糊地喊着：“不能……动她们……昊哥…”
“妈的，就你他妈有良心？！”一个施暴者骂骂咧咧，脚下更重了。
“阿杰，别打了！”沙发上一个年纪稍长的混混出声劝阻，“阿杰说的没错，咱们跟着昊哥是求财，行了别打死了！昊哥现在……状态不对！胖子，昊哥这情况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哪知道，你们觉得呢。”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犯了难。
就在这时，主屋的门被猛地拉开。
张昊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混乱与疲惫。他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着微妙而迅速的变化：前一刻还是惯常的暴戾，下一刻眉头会突然痛苦地紧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被更深的凶狠压下。
他没有喊叫，但这种无声的内在角力，反而让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加不稳定和危险。
他目光扫过地上挨打的混混，又看向沙发上那几个眼神闪烁的手下，最后落在关押女孩们的房间方向。
“昊哥，你没事吧。”
“吵死啦。”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沙哑而压抑。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手下都愣住的事——他猛地抬起手，却不是打向任何人，而是用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额头！
“砰！”
沉闷的声响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都滚出去……滚远点。”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谁再吵……我打死他。”
“去吧苏晚晴给我弄过来！”
“不好。”虾仁心中大惊。
“啪”头顶的灯突然熄灭，黑暗如同实质，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我艹！怎么回事？”
“灯怎么灭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混混们压抑不住的骚动。这黑暗不仅剥夺了视觉，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每个人心底的“鬼胎”。
“昊、昊哥，太黑了，啥也看不见，要不……把手机还给兄弟们，开个手电？”一个声音带着试探响起，是混混老六。他不想坐牢，只想拿钱，或者找机会开溜，再不济自首也能轻判几年。他相信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但谁都不敢先说出来。
“对啊昊哥，就开个灯，完事了再收回去呗？”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是阿彪。他比老六更慌，因为他家中还有生病的老母要养
黑暗中，这几句试探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每个人都心怀侥幸，觉得法不责众，大家一起要求，昊哥总会给点面子。他们既想要跟着张昊挣快钱，又想保住“不犯大事”的底线，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江湖名声”——我们只是搞钱，不是亡命徒。
“手——机？”
张昊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像被砂纸磨过，嘶哑而危险。黑暗放大了他恶人格的偏执与暴戾。手下们在这种时候齐声要手机，在他听来，无异于一种逼宫和背叛。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住你们了？”他猛地踹开门，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如同野兽，“想要手机？想打电话给谁？警察吗？！”
虾仁的神识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需要一根点燃炸药桶的引线。
念力成丝，悄然卷起地上一颗小石子。
“咻——”
“哎哟！”老六额头一痛，下意识骂道：“谁他妈砸我？！”在他的感知里，石子就是从旁边阿彪那个方向来的。
“你吼什么？不是我！”阿彪被冤枉，火气也上来了。
“放屁！就你站我边上！”
争执一起，猜忌的链条瞬间崩断。张昊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也彻底断裂。
“好！都想反！那就都别活了！”他狂吼一声，凭着记忆和声音，像一头发狂的蛮牛，朝着人声处猛冲过去！
虾仁动了。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准的战术目镜，念力则化为无形的手，开始“帮助”张昊进行“清理门户”。
当张昊一拳挥向老六时，虾仁用念力在老六膝窝一“点”，让他身形一矮，正好用脸接住了这记重拳。
阿彪想从侧面抱住张昊的腰，虾仁便用念力在张昊手肘后轻轻一“推”，让这一肘更快更狠地砸在阿彪的太阳穴上。
胖子老九想趁机摸向关押女孩的房间，虾仁则操控一根滚落的钢管，悄无声息地滚到其脚下。“咔嚓”一声，那人绊倒惨叫，随即被循声而来的张昊一脚踹晕。
虾仁心思很简单。他所有的干预，都只是在“顺势而为”，增强本就存在的动能，制造微小的意外。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场在黑暗和猜忌中爆发的、再正常不过的内讧火并。
当最后一名站着的混混在虾仁的“辅助”下被张昊放倒，仓库里只剩下张昊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满地“昏迷”的手下。
黑暗中，虾仁静静地站在角落，仿佛从未存在。他的目的达到了：借狂徒之手，清理了渣滓；保护了无辜，也隐藏了自己。
虾仁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抬手，自认为很优雅地拂了拂额前并不存在的刘海。
“简直完美，”他肩膀往左一歪，压低声音得意地问：“星云星云，快说，谁是这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啊？”
随即肩膀转向右边，捏着嗓子用夸张的崇拜语气回答：“是你啊，英明神武的虾仁大人！”
“哈哈哈...”这精分的对话把他自己都逗笑了，赶紧捂住嘴免得暴露。
“自恋。”脑海里，星云冰冷的电子音适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