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地火
虾仁离开S市十五天后，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N省石嘴山市。
这段路程并非全靠双脚，他明智地选择了高铁与汽车交替前行。若真全程徒步，耗时恐怕得翻上一倍还不止。
选择这里的原因很明确——地火。那片因煤矿自燃已持续燃烧上百年的地下之火，正是他炼制丹炉不可或缺的、非它莫属的天然炉灶。
在石嘴山找了家便宜旅店住下，将这里作为最后的补给点后，虾仁计划当晚便去矿区侦查。
白天，他在城市周边转了转，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家幼儿园外，隔着栅栏看里面的小娃娃们玩耍，听了大半天的稚嫩儿歌。
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纯真笑脸，他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挂上笑容。待到放学时分，孩子们被家长一一接走，有的是年迈的爷爷奶奶，有的是年轻的父母，交通工具从电动车到小汽车不一而足。
他静静地看了很久，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羡慕。是羡慕有人准时来接的归属感，还是羡慕那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他自己也说不清。
回到住处休息至深夜一点，行动正式开始。
和往常训练时一样，虾仁附身于黑凤梨，由它承载着神识飞向二十五公里外的火区。此次仅是侦查，他懒得耗费念力进行传送。黑凤梨对此并无意见，因为虾仁承诺早餐和午餐的二两牛肉照旧，晚餐则加一两，变成三两。
沿途风景在身下飞速掠过。当山体开始出现一片片不祥的红色火光，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硫磺味时，便知火区到了。
黑凤梨对此地倒是颇为适应，甚至有些兴奋，没有丝毫反感。
虾仁操控着黑凤梨，不断寻找安全的落脚点，仔细观察环境，并感应着热量异常集中的区域。
“果然和想象中不一样，”他暗自嘀咕，“还以为这地方没人管，结果不光拉了铁丝围栏，还装了这么多摄像头……这些肯定是带红外的，到时候得小心避开。”
除了摄像头，他还发现了许多不认识的设备，后来查证才知是地表形变监测仪、空气质量监测站、边坡雷达等。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地形图，筛选着可能的“作业”地点。山区高差很大，沟壑纵横，加之火区燃烧导致山体不时崩塌，倒是不用担心找不到监控死角。
返回住处后，他特意上网查了资料，果然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片火区竟被一张高科技监测网络严密覆盖，不仅地面有红外监控，甚至动用了卫星遥感和无人机定期巡查。
“有点麻烦啊……”虾仁挠头，“难道要等到下雨或者起大雾天气？”
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咦？明后天就有大雨！运气这么好？真是天助我也，瞌睡来了送枕头！”
“你瞎啊？看清楚。”星云适时出来泼了一盆冷水。
“啊？卧槽，怎么显示的是S市……哦，原来我设置了固定城市。”等他将天气APP切换到实时定位后，刚升起的好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未来一周，全是明晃晃的大晴天图标。
“这可如何是好？”虾仁开始积极想办法。他首先想到人工降雨。他的水系法术确实能凝聚水汽，但顶多弄点毛毛雨，想要达到遮蔽视线的大雨规模，恐怕得等念力突破到三级。当然，凭借阵法增幅也不是完全不能实现，只是那样需要他持续输出大量念力来维持降雨，消耗巨大。无奈，他只能将此列为备选方案。
退而求其次，大雾也能起到遮蔽效果。以他目前的实力，制造方圆百米范围的浓雾完全可行。
只是这同样有问题——在一片广袤的监测区里，突然凭空冒出一团精准的浓雾，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万一弄巧成拙，引来更严密的关注，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虾仁研究了半天，没想出什么万全之策，郁闷得直挠头。
“地上监控可以躲死角，天上无人机也能提前预警……就是不知道卫星监测精度到底有多高。”他沉吟着，“做最坏的打算，假如卫星也能实时捕捉地面细节，那唯一的遮蔽，就真的只剩下大雨或大雾这种大规模的自然天气了？”
“不对！”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还可以深入地下！只要我能抗住地底的高温！”
“那么问题来了——我，抗得住吗？”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当虾仁通过传送阵瞬间出现在火区时，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呼吸一滞，差点后退一步。
“此地不宜久留，时间长了非得中毒不可……”他刚升起这个念头，体内“小虾米”便传来一阵温和的波动，那些吸入的有害气体似乎被迅速分解、无害化了。
“差点忘了，我现在可是有‘随身净化器’的人。”虾仁信心大增，“黑凤梨，你在外面警戒，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看准一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深坑，纵身跃下。
坑深约四五米，虾仁在念力的缓冲下缓缓下落。早在进入之前，他的神识就已扫描过坑底，发现火焰边缘有一处凸出的岩石平台。
平台显然是天然形成，坑洼不平，但足以落脚。心念一动，念力如无形的手臂向后轻推，虾仁精准地落在平台上。
瞬间，炽热的高温裹挟而来，空气中的氧气含量也明显偏低，让人感到轻微的窒息。他周身立刻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将大部分热量隔绝在外——这是将水系能量与念力结合形成的简易隔热护盾。
“哈哈，温度应该有四五十度，还可以，”虾仁很高兴，这样就可以躲避侦测了。“只不过可惜了我这身衣服。”随手掐灭衣服上的一朵小火苗。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虾仁定了定神，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堆散发着各色光泽的异界矿石，置于身前。
念力一转，矿石周围形成一个符文构成的圆球，这是聚火融金阵。周围的火焰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猛然窜升，围绕着那堆矿石剧烈旋转、灼烧！在天然地火与虾仁自身灵火的双重淬炼下，矿石很快发出“咔咔”的碎裂声，杂质被剔除，最终融汇成一团篮球大小、缓缓流动的炽热金属液球。
就在虾仁集中精神，准备一鼓作气将其塑造成丹炉雏形时，脑海中传来了黑凤梨的预警：
“有人来了，巡逻的。”
虾仁动作一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做出了决定：“今天就到这里！”
他的念力尚余大半，并非无法继续，而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的准则在起作用。万一在他塑形的关键时刻，巡逻人员去而复返，甚至只是停下来抽根烟、聊聊天，那时他念力耗尽，处境将极为被动——走，容易暴露；留，则可能被高温烤成“乳猪”。
“反正我也不急在这一时。”他冷静地想道，果断地将那团仍处于液态的金属球收回空间戒指，消除了所有痕迹。
下一次，他会准备得更充分，再来完成这未竟的炼制。
几乎就在他离开后两分钟，一辆标有“矿区巡查”字样的皮卡车，卷着烟尘，精准地停在了他刚才所在的那个火坑边缘。
车上跳下两名全副武装的巡查人员，救援绳、安全带、对讲机、气体检测仪一应俱全。他们动作娴熟，一人负责警戒四周，另一人则探身向坑内仔细察看，手中的强光手电在火焰与浓烟间扫视。
“刚才监测系统显示这个区域的温度场和气体组分有微小异常波动，还以为是小范围塌方或者新的燃爆点……”负责勘察的队员对着对讲机汇报，“现场查看，未发现明显异常，重复，未发现明显异常。可能是设备短暂干扰，over。”
已经传送至五公里外的虾仁，通过黑凤梨的视野“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幸亏跑得快！”
一阵后怕袭来，若是选择留下，后果不堪设想。
但庆幸之余，得出一个结论：
“这绝不是巧合！”
他仔细复盘整个过程：自己利用黑凤梨侦察，选择了监控死角的深坑，行动时间极短，并且全程有隔热护盾隔绝部分热辐射……
“问题出在哪里？”他沉吟着，“我的隔热护盾能扭曲光线实现视觉隐身，但无法完美遮蔽热红外信号。难道是炼制时，聚火阵大幅抽取、转化地火能量，导致了小范围的温度场和能量波动异常，恰好被他们高精度的监测网络捕捉到了？”
“可能性非常大。”星云冷静地分析道，“现代环境监测网络，尤其是这种重点火区，对温度、气体浓度、乃至地表微量形变的捕捉都极为敏感。你的聚火阵虽然规模不大，但其能量转换效率远超自然燃烧，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必然会激起涟漪。”
“也就是说，”虾仁的脸色凝重起来，“我想悄无声息地完成炼制，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我能完全模拟自然燃烧的能量特征，或者……”
他眼中光芒一闪：
“或者，我的速度足够快！在他们的人员赶到现场之前，就完成关键步骤，然后潇洒撤离！”
“这不就是捉迷藏吗？”
这让他想起幼儿园小朋友们玩的躲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