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识与搞钱
虾仁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种子。它约有拇指大小,椭圆形,沉甸甸的,黑褐色的外壳带着金属光泽,上面沟壑纵横像颗核桃。最神奇的是,其表面不时有微光流转,一闪而逝。
“这玩意……能不能吃啊?”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
“这可不兴吃!”星云的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什么都吃只会害了你!收好,等有机会种下去。”
虾仁撇撇嘴,从墙角嘎吱一声拉出一个落满灰的鞋盒,吹开盖子上“哐哐”往下掉的灰,随手将种子丢了进去。那宝贝种子在几双旧袜子上弹了一下,不动了。接着,他漫不经心地一脚把鞋盒“哐当”踢回了角落。
两日后的正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虾仁盘坐床上,正锻炼着新领悟的神通——神识。
闭着眼,方圆十米内的景象却清晰投映在脑海,仿佛多了一双无所不在的眼睛。
隔壁上夜班的大叔鼾声如雷,呼吸间隔长得让虾仁担心他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
另一边,外卖小哥正为彩礼的事和电话那头的女友争吵,最后以一声愤怒的捶床声告终。“砰”的一声,倒是把隔壁大叔的呼噜吓得顺畅了不少。
楼下,房东阿姨在厨房忙碌,吆喝着老伴吃饭。房东大叔正与邻居棋局厮杀到关键时刻,一句“将军抽车!”引得对方耍赖溜走,两人拌嘴几句,各自归家。
最有趣的还是围墙上那两只肥猫——房东家的橘猫和一只不认识的黑白花猫,正慵懒地晒着太阳。
虾仁玩心大起,念力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悄悄撩拨起橘猫背上的毛。
只见橘猫后背开始不自然地蛄蛹、抖动,最终忍不住扭头去舔。虾仁心中暗笑,如法炮制去逗那只花猫。
花猫更不耐痒,几下之后竟扭头邦邦给了身旁的橘猫两拳。橘猫被揍得有点懵,好脾气地后仰躲闪。
虾仁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继续他的恶作剧。如此反复几次,憨厚的橘猫终于被惹毛,一脚将花猫踹下墙头,自己则优雅地跳下墙,溜进厨房蹭房东阿姨的裤脚去了。
“人啊,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从来不觉得累的。”星云一语道破天机。
“这你就不懂了,”虾仁收回神识,得意地宣布,“我这叫学以致用!以后晚上睡觉,再也不用担心开关离床三米远了!”
“……你可真有出息。”星云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人类下限的新认识。
“那是!”
“你现在念力成线,神识最远可探百米。多练习,正好满足你的窥探欲。”
虾仁眼睛一亮,也不知是因为探测距离,还是因为“窥探欲”三个字。
“才一级就这么厉害!我现在还有什么能学的?我感觉我的大脑已经饥渴难耐了!”虾仁做出苍蝇搓手的动作,眼冒金光。
星云不为所动:“贪多嚼不烂。不过,只要你达到要求,我也不吝奖励。”
“什么奖励?先透露点呗?”
“你已能构筑一级法阵,这是一切法宝的底层代码。法阵分五级,一级十厘米,二级一米,三级十米,四级百米,五级……可达千米。”
“千米?!那能召唤什么?”
“四象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虾仁震惊了,瞬间陷入幻想:他脚踏祥云,四象神兽环绕,脚下是万千修士的欢呼,天际有仙子的身影……
“刺啦!”
“哎呦!”虾仁从云端被电回现实,“干嘛?我正拯救世界呢!”
“拯救世界之前,先完成今天的观想任务。”星云冷冷道,“另外,五级法阵需由上百个四级法阵构成,以你现在召唤两只寻宝鼠就头晕的念力,还是别做梦了。”
“呃……那除了寻宝鼠,我还能召唤点别的吗?”
“可以。低级法阵有极低概率召唤高级存在,运气好,神兽也不是不可能。”
“概率再小也不是零,对不对?”
“是的。”星云一愣,总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
“从那一天起我陷入了沉迷,我在这里守候,我的四象神兽哦哦……”
虾仁鬼哭狼嚎着瞎编的歌,手下却没停,念力丝线在空中交织,勾勒出繁复的符文阵列。
“……我有时真希望自己的功能里包括物理静音。”星云的声音充满了生无可恋。
几次失败的召唤后,虾仁的耐心迅速耗尽。“不行,太浪费时间了,我得想个办法。”他本就惫懒,做事三分钟热度。
“别怪我打击你,都说了概率低。”
“不,这不是概率问题。”虾仁眼神一亮,“每次都要从头控制每根丝线,太费劲了……如果我能做个固定‘模具’,像浇铸零件一样把念力灌进去,不就又快又省了吗?我真是个天才!”
“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材料做这个模具呢,我亲爱的小机灵鬼?”星云适时泼来冷水。
“呃…3D打印?塑料?”
“思路对,材料不行。”星云语调带上了一丝赞许,“这原本是二级念力的课程。原理是想通的,二级法术依赖刻印在脑海的‘法术模型’,追求瞬间释放。”
“那我现在就能刻模型吗?”
“让一年级学生做二年级的题,失败率百分之四十,你试吗?”
“再低也不是零啊,傻子才试!”虾仁立刻认怂。
制作方法星云已传授——用念力刻刀雕刻。现在,只剩材料。
在星云提醒下,虾仁掏出了那枚金戒指。
“黄金延展性极佳,是完美的模具材料。”
“拜托!”虾仁一把攥紧戒指,“这可是我第一桶金!用它做模子?绝对不行!”
虾仁在一家装修豪华的回收店前刹住了脚。光可鉴人的玻璃墙仿佛一道结界,把他这个穿着旧T恤的人和里面西装革履的世界隔开。
“算了,”他心里打鼓,“进去怕话都说不利索。”他脚跟一旋,果断另寻目标,最终走进一家门面朴素的老式典当行。
交易过程顺利却略显压价。半小时后,虾仁捏着薄薄一沓三千元现金站在店门口,心情复杂。钱比预期少,但毕竟是白得的,他轻叹一声,准备离开。
刚推开玻璃门,差点与一个正要进来的黄毛青年撞个满怀。对方满身酒气,眼神凶狠。
“完事了吗?完事了赶紧滚。”
虾仁心里一紧,立刻垂下眼皮侧身让开,心里暗骂:“神经病。”动作麻利地快步走开。
“苏晚晴!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也别想好过!”
苏晚晴是前台接待虾仁的妹子,此时脸色煞白。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恐惧和厌恶:“张昊,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出去,我在工作!”
“分手?老子没同意!”张昊猛地一拍前台,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把我送你的手机还来!还有,这两个月在你身上花的钱,统统还给我!”
林经理眉头紧蹙,上前一步,将苏晚晴护在身后,语气冷冽:“先生,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吓唬谁呢!”张昊有恃无恐地狞笑,竟然绕过林经理,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腕,“走!跟我回去说清楚!”
苏晚晴吃痛,惊叫一声,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店里炸开的咆哮声像钩子拽住了他的脚步。
“有瓜!”
他没真正离开,而是一个直角拐弯,紧贴在大门旁的玻璃窗外,扒着窗沿开始了吃瓜大业。
黄毛见“外人”已滚,气焰更嚣张。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窗外那个鬼祟身影时,怒火瞬间翻倍!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虾仁,脸上横肉跳动:“你他妈看什么看?!还不滚?!信不信老子废了你!滚!立刻消失!”
怒吼穿透玻璃,吓得虾仁一缩脖子,身影迅速消失。
黄毛啐了一口,转回身继续施压。
可他万万没想到,十几秒后,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门外一个半人高的发财树后。
VIP近距离吃瓜席!虾仁心中窃喜,自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这时,两名工人正巧搬着一面宽大的试衣镜从他身后经过。
虾仁撅着屁股、探头探脑的完整倒影,在镜子里一览无余。
正对镜面的黄毛,看着镜中那个猥琐身影,血压冲顶,理智彻底烧断。
“我·他·妈·的!!”
他放弃苏晚晴,如同一头发狂野牛,带着摧毁一切的暴怒,转身朝虾仁猛冲过去!
虾仁吓得魂飞魄散,眼看对方如战车般碾压过来,无处可躲。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求生的本能让他福至心灵,念力瞬间发动!不是硬挡,而是在他背后猛推了一把。
正全力冲刺的黄毛,只觉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速度不降反增,想用脚减速却根本刹不住,反而脚步拌蒜。
“哎?!!”
他完全失控,像一颗被加速弹出的弹珠,“嗖”地擦着虾仁掠过,径直冲向了门口那三级台阶!
“哇啊啊——!”
“噗通!哐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声响。黄毛演绎了一场教科书式的滚台阶,最后扭曲地瘫在人行道上,抱着腿哀嚎不止。
店内一片死寂。
虾仁背靠墙壁,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他小心地探出头看了一眼“成果”,然后转向目瞪口呆的林经理和苏晚晴,脸上写满震惊与无辜,双手一摊:
“我的天……这…这不管我事啊!你们都看到了,我动都没动!他…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冲下去了!这算怎么回事啊?”
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
林经理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虾仁和门外惨状。
“您没事就好。”她意味深长地说,随即拿出手机,“我来处理,您请自便。”
虾仁如蒙大赦,立刻点头,低头快步逃离。
走出很远,拐进僻静小巷,他才靠墙松了口气,腿有点发软。
“刚才……是不是玩大了?”
“大?”星云语带玩味,“你对力量的运用,越发别致了。这‘推波助澜’,很有想法。”
虾仁没理会调侃,回味着那电光火石的一推。没硬碰硬,只是“帮”了他一把,麻烦就自行解决了。
一种用最小力气化解危机的舒畅感,油然而生。
手机轻轻震动,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苏晚晴:对不起,连累您了。您没事吧?
虾仁看着申请,手指悬在半空。
加上,意味后续麻烦。
不加,又显得不近人情。
他纠结地皱起脸。
“唉,果然,人太优秀,走到哪都是焦点……麻烦啊!”
他最终还是没点“通过”,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决定暂时不想这甜蜜负担。当务之急,是去实现他念叨了好几天的计划——
冲向那家新开的、15元一位的自助小火锅!多加两份羊肉卷和肥牛,今天必须吃到扶墙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