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 幽冥血契牵魂引 麒麟劫动天地崩
寒露夜半,祠堂残匾上的九头蛇徽记渗出黑血。慕麟掌心的暹罗明珠碎片突然灼烫,七十二盏幽冥灯自潭底浮起,映得白琬新生的皮肉透出青紫脉络。“表哥的血...真甜...“她舌尖舔过腕间刀痕,血珠坠地竟化作碧眼蜘蛛,顺着慕鹏的断腿爬向心口。
“二爷当心!“碧痕抱着染血的《霓裳谱》冲进祠堂,发间金簪忽地射向水晶棺残片。棺椁裂痕中伸出只白骨手,攥着褪色襁褓——正是永泰公主当年裹双生子的暹罗云锦。老夫人垂死的眼忽然圆睁:“麒麟儿...快毁...“翡翠杖头赤蛇猛然炸裂,毒牙洞穿慕麟胎记,黑血在青砖上绘出龙牙礁海图。
五更鸡鸣时分,白府角门溜进个戴青铜傩面的侏儒。他怀中鎏金匣里装着四十九颗童男齿,齿根刻着慕麟与明德的生辰。东厢房内,白珩正用暹罗银刀剜取慕鸿的瞳仁:“表弟这双招子,最适合作幽冥灯的芯子...“窗外忽然飘来《安魂曲》,曲调竟与祠堂残谱的工尺符严丝合扣。
辰时骤雨突至,新寡的三房媳妇柳氏抱着襁褓哭灵。婴孩颈间金锁突然裂开,掉出半枚带血的暹罗虎符。白仲奎的侄子白璟掀帘而入,腰间玉佩刻着“暹罗水师提督“字样:“婶娘节哀,这孽种本就不该...“话音未绝,死婴忽然睁眼,瞳仁里映出龙牙礁沉船残骸。
未时三刻,四十九名暹罗巫师围坐寒潭。独眼老妪将慕鹏的心头血倒入骷髅碗,潭水忽现漩涡,浮起十二具水晶棺。永泰公主的尸身端坐主棺,怀中抱着对玉雕麒麟——眼窝处赫然嵌着慕麟与明德的胎发。纳隆摇响人皮鼓,鼓面浮现血色咒文:“双生子归位,白门祭天地“。
申时家宴,白琬执壶斟酒时,翡翠耳坠里爬出蛊虫。慕麟的银箸刚触到醉蟹,蟹壳突然炸开,露出腹中蜷缩的暹罗巫蛊娃娃。明德猛然掀翻桌案,碗碟碎裂处显出人皮海图——正是用老夫人临终黑血绘制的龙牙礁暗道。
“好戏开场了。“白璟抚掌大笑,袖中飞出七只碧眼蝙蝠。蝠翼掠过琉璃灯,灯油忽地燃起幽蓝火焰,映得厅堂梁柱显出血字:“承平七年九月初九,双子沉海镇怨灵“。慕鸿突然癫狂大笑,独眼淌出黑血,在青砖上画出暹罗王族图腾。
戌时暴雨如注,四十九盏幽冥灯结成天罗阵。白珩赤足踏着傩舞步,每步都在地上烙出焦黑人影。慕麟手中鱼肠剑突然泣血,剑柄麒麟眼珠转动,射出金光定住白琬的尸身。“哥哥救我!“明德胸口镇海图腾突然灼烧,衣衫尽焚处露出后背刺青——竟是完整的暹罗海防图。
子夜惊雷劈开寒潭,水晶主棺中升起永泰公主的魂魄。她指尖轻点,慕麟胎记中的黑血化作锁链,将明德拽向潭心漩涡。“吾儿...归位...“鬼音回荡中,十二具副棺齐开,爬出当年沉船的童男女尸骸。他们的心脏处皆嵌着暹罗明珠,珠内血丝拼成“祭“字。
五更鸡鸣刹那,祠堂供桌突然炸裂。白仲奎的玉带钩中飞出只金翅蛊王,直扑慕麟咽喉。碧痕突然跃入蛊群,怀中《霓裳谱》遇血显形,工尺符化作金甲神将。神将巨斧劈开幽冥阵,寒潭底竟露出青铜船舵——正是永泰公主当年的嫁船遗骸。
残月西沉时,慕麟攥着船舵上的暹罗玺印,忽然明悟胎记真意。明珠碎片在掌心聚成罗盘,指针直指龙牙礁东侧暗流。明德撕下后背刺青皮,血淋淋的海防图与罗盘重合,现出条生路。白琬的尸身突然爆裂,万千蛊虫化作黑雾,在晨光中凝成九头蛇影,嘶吼着盘踞祠堂残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