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往事】外交（1）

云霞峰因其主人恒的威名与苏晞不经意间鼓捣出的诸多奇妙事物（如改良的灵植、独特的灵食、偶尔流出的新奇小法器），虽地处偏远，却也并非全然与世隔绝。

偶尔，会有一些访客，或慕名，或好奇，或带着些许难以言明的目的，前来拜访。

这日，道尘正在前山桃林旁的药圃里，按照苏晞新教的“灵气引导灌溉法”，小心翼翼地用神识牵引着混合了特定营养成分的灵雾，均匀地洒在一株新移栽的“月华星蕨”上。

这蕨草叶片舒展，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对灵气纯净度要求极高，是苏晞最近的心头好。

忽然，护山大阵传来一阵极其细微、但绝非寻常的波动——并非敌意入侵的警报，而是一种带着正式拜帖气息的、被大阵识别为“受邀但需核实”的波动。

几乎同时，他腰间一枚苏晞给的、用于峰内通讯的玉符微微发烫，传来师娘清晰又带着点无奈笑意的声音：“小尘，先别忙了。前头来了两位‘客人’，玄天宗的。你去正殿旁边的‘迎松轩’把我昨天备好的那套‘暮雨春山’茶具和第三格里的‘雪顶寒翠’茶叶拿来，再到后厨把我早上做好的那碟‘云片灵糕’和‘五色灵果酥’装个盘。哦，对了，团子是不是在你那儿？让它也过来，蹲在轩外廊下就行，显得咱们家……呃，生机勃勃。”

道尘立刻应下，放下手中的活计，心中却有些好奇。

玄天宗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大宗门，与云霞峰虽无深交，但也不算陌生。

师尊不喜应酬，通常这类访客都是由师娘出面应对。

他很好奇，师娘会如何应对这些“不速之客”。

当他端着茶点，带着一脸懵懂的团子来到迎松轩外时，并未直接进去，而是按照师娘之前的叮嘱，将东西交给侍立在轩外的一名纸符化作的、容貌清秀的傀儡侍女（苏晞的发明之一，用于应付日常杂役，免得扰了清净）。

然后自己则抱着团子，悄无声息地绕到轩侧一扇半开的雕花窗外。

里恰好被一丛茂密的湘妃竹遮挡，既能听见轩内动静，又不易被察觉。这是苏晞默许的“学习场合”，让他观摩“非武力外交”。

轩内，苏晞已端坐主位。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但质地极佳的月白云纹广袖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比起平日居家的随意，多了几分端庄清华，但眉眼间的灵动温婉依旧。

她面前坐着两位身着玄天宗标志性玄色镶银边道袍的修士，一位是面容清癯、眼神矍铄的老者，神通中期修为，是玄天宗外务长老；另一位则是个看起来三十许人、面庞白净、眼神却略显闪烁的男修，金丹后期，似乎是老者的弟子或随从。

“齐长老远道而来，云霞峰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苏晞声音清悦，语气从容，亲自执壶，为二人斟茶。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那套“暮雨春山”茶具是苏晞亲手烧制，胎薄如纸，釉色青中透蓝，倒入淡金色的“雪顶寒翠”茶汤后，杯壁隐现山岚雨雾之象，茶香清冽高远，瞬间便让那齐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苏峰主客气了。”齐长老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冒昧来访，实是有一事相询。听闻贵峰在灵植培育一道上颇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几种失传已久的古方灵草，似有重现之象。我宗近日恰逢炼制一批紧要丹药，缺了几味主药，其中便有‘九叶还魂草’与‘幽冥月光莲’。不知贵峰可有富余，或知悉其培育之法？我宗愿以重宝或等价物交换。”

果然是为灵植而来。

道尘知道，师娘在后山开辟的几处特殊药圃里，确实有这些外界难寻的珍品，但数量稀少，培育不易。

苏晞放下茶壶，拈起一块做成花瓣形状、晶莹剔透的“云片灵糕”，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齐长老尝尝这糕点，是用后山百年灵麦与晨露所制，中间夹的是用特殊法门凝取的几种灵果花蜜。”

那齐长老依言尝了一口，眼中惊讶更甚。

糕点入口即化，清甜不腻，更有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化开，滋养经脉，竟比寻常丹药更易吸收。

“好！苏峰主巧思，这灵食一道，果然名不虚传。”

见气氛稍缓，苏晞才不疾不徐地道：“齐长老所说的两种灵植，云霞峰确有一些。不过，九叶还魂草需以精纯木灵之气混合星辰之力滋养，三年方得一片叶，第九叶更需机缘；幽冥月光莲则需引动地脉阴气与月华交汇，生长周期漫长，且极难成活。”

她语气平和，既未夸大其词，也未刻意贬低，“非是云霞峰吝啬，而是此等天地灵物，产量实在有限，仅堪堪满足峰内弟子日常修炼与夫君偶尔炼丹所需。”

她刻意提到了“夫君偶尔炼丹”，轻轻点明了这些灵物的最终去处和云霞峰的实际需求。

那齐长老沉吟道：“我宗所求不多，每样只需三株……或两株亦可。至于代价，苏峰主但说无妨，灵石、法宝、功法典籍，只要我宗拿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