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罪名山谷

林溯光也没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可以帮你看看，”苏晞终于开口，“但我需要知道更多信息。关于这些石板，关于冰牙帮，关于……你。”

“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真的只是个猎户？”

林溯光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墙边，从一个木架上取下个小陶罐，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些黑褐色的粉末，撒进旁边一个石臼里，用石杵慢慢研磨。

“猎户是真的。”她一边磨粉一边说，“不过……不止是猎户。”

她抬起头，看向苏晞：“听说过‘罪民山谷’吗？”

罪民山谷。

墨尘大神官提过这个地方——不冻泉之外的另一个势力，由罪民后代组成，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求生存。

“你是罪民山谷的人？”

“算是吧。”林溯光放下石杵，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我在那儿有个名头，算是……管点事。”

她语气轻描淡写，但苏晞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能在罪民山谷“管点事”的人，绝不会简单。

“罪民山谷……”苏晞斟酌着措辞，“你们和永恒神殿的关系……”

“不好不坏。”林溯光接过话头，“神殿需要我们提供劳力，我们也需要神殿的默许，在冰原上讨生活。算是互相利用吧。”

她走到苏晞面前，双手抱胸：“不过最近情况有点变化。神殿加强了搜查，冰牙帮到处盘查人口，我们的人在不冻泉的活动受到了限制。”

“所以你需要帮手？”苏晞问。

“需要可靠的帮手。”林溯光纠正道，“尤其是……懂古符文，能处理特殊材料，而且不会轻易出卖同伴的人。”

她看着苏晞，眼神坦诚：“你在矿场救过我，我记得那份情。但我不会用恩情绑架你。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可以谈谈条件。如果你不愿意，喝完汤，我送你出去，就当今天没见过。”

苏晞没有立刻回答。

她需要消化这些信息。

林溯光不仅是罪民山谷的领袖之一，还在暗中经营着地下物资网络。她需要懂古符文的人帮忙处理那些从矿场流出的特殊材料。

而自己，恰好符合这些条件。

更重要的是，林溯光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没有威胁或利用这一点，反而坦诚相待，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这份诚意，很难得。

“合作什么？”苏晞问。

林溯光笑了：“简单。我提供材料和渠道，你负责处理和加工，利润三七分，我七你三。如果需要你出面交易，另外算钱。”

“风险呢？”

“风险主要在我这边。”林溯光坦然道，“你是生面孔，黑市上没人认识你，相对安全。就算出事，你可以推到‘那个林猎户’头上，反正没人知道你是谁。”

“那你呢？”

“我？”林溯光咧嘴一笑，“我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早就死在冰原上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如果你加入，我保证一点——不会让你去做送死的事。我们合作的范畴，仅限于材料加工和部分交易。危险的事，我来处理。”

苏晞沉默地看着她。

林溯光也不催促，转身走回工作台前，继续磨那些粉末。

石杵在石臼里发出规律的声响，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苏晞脑中快速权衡。

她现在急需一个可靠的落脚点和信息来源。林溯光这里条件不错——安全，隐蔽，还有稳定的物资渠道。

更重要的是，通过林溯光，她能接触到罪民山谷这条线，或许能打听到离开北冥的途径。

“我需要一个身份。”苏晞开口。

林溯光停下动作，转头看她：“什么身份？”

“能在不冻泉自由活动的身份。”苏晞说，“癸字区矿工太显眼，容易被查。”

林溯光想了想：“猎户怎么样？我给你弄块猎户的木牌，再安排你住到戊字区边缘，那儿查得松。”

“可以。”

“行，这事我来办。”林溯光爽快答应，“还有其他要求吗？”

苏晞摇头：“暂时没有。”

“那好。”林溯光放下石杵，拍了拍手，“合作愉快。”

她从工作台下拿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十块切割整齐的星屑石。

“第一个活。”她指着这些石头，“把这些星屑石加工成‘星尘粉’，纯度越高越好。三天时间，能做到吗？”

苏晞拿起一块星屑石，感受着其中微弱的星辰之力。

“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溯光把木盒推过来，“工具这里有，材料随便用。加工完放这儿就行，我会来取。”

她走到阶梯口，回头看向苏晞：“对了，有个事提醒你——最近别去黑市卖寒烟草了。冰牙帮盯上你了，再去容易出事。”

苏晞点头：“知道了。”

林溯光笑了笑，转身上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晞独自站在地下空间里，看着手中的星屑石，又看了看墙上的符文图纸。

她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一块兽皮图纸仔细端详。

图纸上的符文确实很眼熟。

其中几个变体，和葬神荒原石傀身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她放下图纸，看向窗外。

透过冰层缝隙，能看见外面灰白的天光。

不冻泉的早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