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别来抓我呀爪
这半个月的平静,固然有“碎骨”威压的缘故。
但若没有晏辞这个恢复了一定实力的魔帅后期守在旁边,震慑那些可能存在的、不惧纯粹威压的诡异存在或意外因素,她也未必能如此安稳地完成蜕变。
这份情,她认。
晏辞拿着水囊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抬眸,对上了苏晞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平静的陈述。
他沉默了一瞬,才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既没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也没否认。
这种模糊的态度,恰是两人目前关系最真实的写照——
不是朋友,甚至不算盟友。
只是被“同命蛊”和共同困境暂时绑在一起的、互相提防又不得不互相依赖的同行者。
苏晞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快速而不失优雅地吃完手里的食物,将包装的油纸仔细收好,然后站起身,将水囊挂回腰间。
她环顾四周,琉璃色的瞳孔深处,紫金星屑开始流转,结合地图残片的记忆与眼前的地貌,快速分析着最佳的撤离路径。
盆地中虽然因为祭坛混战而显得混乱,但能量乱流的走向、煞灵分布的薄弱处、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地标轮廓,都在她的感知中逐渐清晰。
“我们……”
她刚开口,似乎想和晏辞确认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然而,话音未落——
“轰隆——!!!”
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猛然从盆地中心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对撞都要猛烈!
最右侧那座白骨祭坛似乎承受了过量的冲击,顶端浓稠如实质的黑气骤然炸开一小团。
一道粗大得令人心悸、表面布满痛苦哀嚎面孔的黑色能量洪流,如同失控的怒龙,疯狂地横扫向相邻的两座祭坛!
被波及的祭坛立刻暴怒反击!
三股磅礴的阴煞能量彻底失去控制,在盆地中心疯狂对撞、撕扯、吞噬!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恐怖的灰黑色能量潮汐,将下方无数的骸骨碾为齑粉!
那些原本就因逸散能量而狂躁的煞灵们,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狂暴药剂,彻底陷入了无差别的疯狂厮杀与吞噬之中!
尖啸声、嘶吼声、骨骼碎裂声、能量爆炸声……混合成一片混乱暴戾的死亡交响!
整个骸骨盆地,在短短几息内,就变成了一个能量暴走、亡灵肆虐的恐怖漩涡!
而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正处于这场恐怖风暴不断扩张的边缘!
“走!”
晏辞几乎是和苏晞同时低喝出声,猛地起身,暗红色魔气瞬间在体表流转!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身形同时展动,就要朝着预判中能量乱流相对薄弱、煞灵也因互相吞噬而暂时稀疏的东南方向突围!
但就在他们身形刚动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只在混战中被余波震飞的煞灵将领,体型膨胀,骨甲狰狞,手持两柄巨大骨斧,气息已接近化形境巅峰,正撕裂空气,朝着他们藏身的区域狠狠砸落。
其威压之强,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这只煞灵,显然是刚才那场混乱“进化”中催生出的怪物!
“小心!”
晏辞瞳孔骤缩,魔气汹涌,双掌之间血煞魔光疯狂凝聚压缩,就要施展雷霆一击!
然而,苏晞的动作,依旧快了他一线。
她没有召唤“碎骨”,甚至没有大幅度的动作。
在那煞灵将领裹挟着毁灭风暴呼啸而至、狰狞的骨斧轮廓已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瞬间,她只是神色无比平静地、仿佛只是拂开眼前一粒微尘般,抬起了右手。
五指舒张,对着那已然近在咫尺、连其能量核心中疯狂咆哮的怨念都能清晰感知的恐怖阴影,轻轻一握。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带着金属骨骼摩擦质感的奇异颤鸣。
以苏晞掌心前方尺许为起点,空气、光线、乃至弥漫的能量粒子,仿佛瞬间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意志“冻结”、“定义”。
一个无形的、却蕴含着极致“否定”、“斩断”、“归墟”意境的微小场域,在她瞳孔深处紫金星屑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的刹那,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绚烂的能量湮灭光华。
那只气息恐怖、足以让寻常神通境巅峰修士都严阵以待、甚至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击退的煞灵将领,如同全速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由绝对“规则”铸就的叹息之壁。
“呃——!!!”
一声短促、扭曲、充满了极致痛苦与茫然的怪异嘶吼,从它那即将挥下骨斧的能量躯体内部挤出。
然后,在晏辞紧缩的瞳孔注视下,那只煞灵将领,连同它那两柄凝实的能量骨斧、身上厚重狰狞的骨甲、以及其中翻滚的狂暴怨念……
就像一幅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炭笔画,从最前端的接触点开始,以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寸寸瓦解、消散、归于虚无。
不是被打散,不是被击溃。
是仿佛其存在的“基础”被某种力量直接“否定”了,从“有”被强行归为了“无”。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只恐怖的煞灵将领,就在离两人不足三丈的半空中,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能量残渣、一点精神波动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晞放下手,衣袖平整如初,连一丝最细微的褶皱都未产生。
她甚至还有闲暇,微微侧过头,看向旁边保持着蓄势待发姿势、眼中惊愕尚未完全褪去的晏辞,眨了眨那双琉璃色的眼睛,语气带着点实验成功后的轻松与一丝征询:
“刚琢磨出来的小技巧,应用了点新领悟的东西。还没想好名字,你觉得叫‘煞灵退散掌’怎么样?通俗易懂,直指功能。或者,‘别过来呀爪’?是不是更形象生动一点?”
晏辞:“……”
他看着苏晞平静的侧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探讨的神色,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随手拂去的尘埃。
她甚至没多看一眼那彻底消失、连存在痕迹都被抹除的煞灵,只微微偏过头,目光清澈地望过来。
他掌中凝聚的魔气不知不觉散了,心头掺进了一丝别的、更微妙的东西——
像是冰封的湖面忽然被一缕阳光凿开缝隙,某种陌生的悸动悄然蔓延。
他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仍竭力维持着镇定:“名字……随你。”
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接道,
“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离开。”
语气里,那抹强行压下的波动,终究泄露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