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符文馆
第三天傍晚，苏晞完成了最后一批星尘粉的加工。
粉末装在特制的骨盒里，细腻如银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蓝白色光晕。
她合上骨盒，长舒一口气。
工作台上堆着十几个同样的骨盒，里面装满了这三天加工的成果。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
木梯被放下，林溯光的脑袋从入口探出来：“怎么样？搞定了？”
“嗯。”
林溯光顺着木梯爬下来，看见工作台上那堆骨盒，眼睛一亮：“这么多？”
她打开一个盒子，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星尘粉，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轻轻吹了口气。
粉末在空中飘散，闪烁着细碎的星点。
“成色不错。”林溯光满意地点头，“纯度比我想象的高。”
她盖上盒子，看向苏晞：“辛苦了。这批货急着要，买家催了好几次。”
“买家是谁？”苏晞问。
“一个从‘中域’来的商队。”林溯光说得含糊，“具体身份不清楚，但出手大方，信誉也还行。”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扔给苏晞：“这是你的分成。”
苏晞接过，掂了掂，分量不轻。
“除了星屑石，”她看向墙上的符文图纸，“那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溯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她走到墙边，手指拂过那些图纸，“这些符文太古老了，我找过几个人看过，都说不认识。你是第一个能说出点门道的。”
她转身看向苏晞：“你有什么想法？”
苏晞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张画着复杂符文的兽皮图纸。
“这些符文……不是装饰。”她缓缓说，“是某种印记，或者说，是‘钥匙’。”
“钥匙？”
“嗯。”苏晞指着图纸上一个环环相扣的结构，“你看这里，这几个符文的排列方式，很像是某种封印结构的核心节点。还有这里——这个变体，我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的。”
她没有说是在葬神荒原的石傀身上。
林溯光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这些符文可能是用来开启或关闭什么东西的？”
“可能性很大。”苏晞放下图纸，“而且从风格来看，这些符文很可能是万法纪元的东西。那个时代，很多重要的传承和宝藏都会用这种符文加密。”
“宝藏……”林溯光若有所思，“所以冰牙帮的人那么着急找回那些石板，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符文的价值？”
“可能。”苏晞顿了顿，“也可能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苏晞没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永恒神殿。
或者更准确地说，神殿里那些对古物感兴趣的人。
林溯光走到地窖角落，掀开一块兽皮，露出下面几块颜色暗沉的石板。
“东西在这里。”她说，“一共六块，都是从那批黑矿里挖出来的。”
苏晞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石板不大，每块约莫巴掌大小，厚度不到一寸。表面粗糙，边缘有断裂的痕迹，显然是从更大的石碑或建筑上剥离下来的。
每块石板上都刻着符文，有些清晰，有些已经磨损。
苏晞拿起一块，手指拂过表面的刻痕。
就在指尖接触符文的瞬间，识海深处那缕时空回响再次颤动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这些古老的符文，与她建立某种微弱的连接。
“怎么了？”林溯光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晞放下石板，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站起身：“这些符文……我需要时间研究。”
“不急。”林溯光说，“东西放在这儿，你慢慢看。需要什么工具或材料，跟我说。”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冰牙帮那边，最近动作更频繁了。昨天他们在戊字区抓了两个人，说是‘可疑分子’，关起来了。”
“什么人？”
“不知道，生面孔。”林溯光摇头，“但我听说，那两个人身上搜出了些东西——几块玉简，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玉简？
苏晞心中一动：“什么符号？”
“不清楚，消息封锁得很严。”林溯光说，“不过我安排的人打听到，冰牙帮的二当家连夜把那几块玉简送去了丙字区的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林溯光看着她，缓缓吐出三个字：
“符文馆。”
苏晞想起了陈伯的话——冰牙帮之前就派人去过符文馆。
“符文馆是什么地方？”
“一个专门研究古符文和阵法的铺子。”林溯光解释，“老板姓严，是个古怪的老头，据说以前是永恒神殿的学者，后来不知为什么离开了神殿，在不冻泉开了这家铺子。”
她补充道：“这个人有点背景，和神殿的某些高层还有联系。冰牙帮找他，肯定不是小事。”
苏晞沉默片刻。
冰牙帮、符文馆、古符文、还有那些从黑矿里挖出的石板……
“我想去符文馆看看。”她说。
林溯光挑眉：“现在？”
“现在。”
“有点冒险。”林溯光实话实说，“冰牙帮的人可能还在那边盯着。”
“所以才要去。”苏晞说，“如果他们真的在调查这些符文，迟早会查到更多线索。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介入。”
林溯光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我陪你。”
“你？”
“怎么，信不过我？”林溯光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我在不冻泉混了这么多年，熟门熟路。而且符文馆那个严老头，我打过几次交道，还算说得上话。”
她走到木梯边：“走吧，趁天还没黑。”
两人从地窖出来。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最后一抹天光正从冰原尽头褪去。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林溯光递给苏晞一件厚实的狼皮斗篷：“披上，丙字区风大。”
苏晞接过披上，跟着她走出冰屋。
两人沿着狭窄的巷子往北走。
越往丙字区方向，建筑越规整，街道也稍宽一些。路边出现了简陋的石灯，灯里燃着某种动物油脂，发出昏暗的光。
路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看见她们，都下意识避开目光。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林溯光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丙字区了。”她压低声音，“记住，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看，别多问。”
苏晞点头。
两人拐进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
两侧是整齐的石屋，有些门口挂着招牌：铁匠铺、药铺、皮毛店、甚至还有一家简陋的酒馆，里面传出喧闹的人声。
空气中飘着煤烟、铁水和食物的混合气味。
几个穿着皮甲、腰间挂着“丙字区·巡卫”木牌的人从对面走来，看见林溯光，为首的那个点了点头：“林猎户。”
“王队长。”林溯光笑着回应，“今天轮值？”
“是啊，这鬼天气。”王队长搓了搓手，目光在苏晞身上扫过，“这位是？”
“我表弟，刚从外面来，打算在不冻泉住一阵。”林溯光面不改色地介绍，“苏晞，这位是丙字区的巡卫队长，王队长。”
苏晞低头行礼：“王队长。”
王队长打量了她几眼，没多问，挥了挥手：“行，你们忙吧，注意点，最近查得严。”
“明白。”
等巡卫队走远，林溯光才低声说：“这些巡卫都是温泉水会的人，和冰牙帮不对付。只要不惹事，他们一般不会为难咱们。”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林溯光在一间不起眼的石屋前停下。
石屋门面很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古体字：符文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