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埃德温
永恒神殿,神圣山脉,裁罚圣殿总部。
漆黑的议事大殿中,只有主座后方的巨型天平浮雕散发着幽暗的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古老羊皮纸混合的气味,那是裁决与律法沉淀了千年的威严。
主座之上,一位身披暗红镶黑边长袍的中年男子正闭目养神。他面容刚毅如石刻,法令纹深深刻入脸颊,双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
即使没有散发任何威压,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一柄悬于天地间的裁决之剑,随时可能落下,斩断一切罪孽与悖逆。
他便是裁罚圣殿当代主教,“铁面”埃德温。
大殿两侧,十二张黑曜石座椅上,端坐着裁罚圣殿的核心神官与执事长,个个气息沉凝,最低也是圣者中期修为。
此刻无人言语,只有长袍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若有若无的神力涟漪在空气中交织。
突然,大殿中央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缝隙!
一枚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符文烙印从裂隙中射出,直直飞向埃德温主教!
在座所有神官瞬间睁眼,神力激荡——竟敢在裁罚圣殿总部核心直接进行空间传讯?这是何等的挑衅与僭越?
但埃德温主教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枚血色符文烙印如同乳燕归巢,轻盈地落入他掌心,火焰熄灭,露出里面那封以精血书写的密报。
埃德温面无表情地展开羊皮纸,目光扫过上面那些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殿内的气压骤然降低,连神力的流动都变得粘稠滞涩。
两侧的神官们屏息凝神,他们从未见过主教大人如此……专注地阅读一份报告。
埃德温的目光在“麒麟”二字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律法条文在燃烧,有亿万罪魂在哀嚎。没有怒意,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审视。
“北冥第七哨所,寒川执事,十万火急密报。”埃德温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进所有人的耳膜,“于哨所辖区内,发现重伤麒麟圣兽,化形为少女,自称青云宗弟子苏晞。”
“麒麟?”一位面容枯槁的老神官失声低呼,“兽族气运法则的承载者?怎会出现在北冥?”
“据报,此麒麟疑似介入葬神荒原血煞宗大阵破坏,身负重伤,以空间传送手段逃至北冥。”埃德温继续道,语气毫无波澜,“归墟神殿墨尘大神官,以‘时空法则优先管辖权’为由,已将此麒麟接管至第七哨所观测塔。”
“归墟神殿?!”另一位面容阴鸷的神官霍然起身,眼中寒光爆射,“他们想干什么?私藏麒麟?墨尘那老家伙,真当中立派就能为所欲为?!”
大殿内瞬间炸开!
“麒麟圣兽,何等珍贵!其血肉本源,皆蕴含无上法则奥秘!”
“更别提她破坏血煞宗大阵之功!若能获取其记忆,我裁罚圣殿对魔道战局将占尽先机!”
“归墟神殿凭什么独占?时空法则优先权?笑话!麒麟关乎兽道气运,岂是区区时空异常可比?”
“主教大人!我们必须立刻施压圣裁院,勒令归墟神殿交人!”
“施压?太慢了!依我看,直接派‘净罪之刃’小队过去!把人和塔一起‘请’回来!”
群情激愤,杀气腾腾。
这就是裁罚圣殿,鹰派中的鹰派。
在他们眼中,世间万物皆可分三类:应受庇护的信徒、应被净化的罪孽、以及……应被掌控利用的“资源”。
而麒麟,显然属于第三种——珍贵到极致的战略性资源。
埃德温主教抬了抬手。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大殿重归死寂。
“安静。”他缓缓道,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的面孔,“归墟神殿既然敢接人,必然做好了应对各方压力的准备。直接施压圣裁院,程序冗长,且易被鸽派与中立派掣肘。强行动用‘净罪之刃’……目标在归墟神殿观测塔内,墨尘坐镇,时空法则诡异莫测,强攻代价太大,且会归墟神殿彻底撕破脸皮。”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嗒、嗒”声。
“寒川执事在密报中提及——麒麟重伤。”埃德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重伤,意味着虚弱,意味着……需要治疗。”
一名神官立刻会意:“主教大人是说……生命神殿?”
“温慈神官当时在场,且为麒麟做过初步治疗。”埃德温缓缓道,“鸽派向来主张‘稳定’与‘容纳’,对麒麟这等祥瑞圣兽,必存善意。以‘协助治疗、稳定麒麟伤势’为由,通过生命神殿向归墟神殿施压,要求‘共同监护’或‘定期诊疗’,合情合理。”
“妙啊!”阴鸷神官抚掌,“鸽派出面,归墟神殿难以强硬拒绝。只要我们能将人接触到,哪怕只是定期诊疗,也有无数机会……”
“不止如此。”埃德温打断他,目光投向大殿穹顶,仿佛穿透层层岩壁,看到了那遥远的北冥雪原,“麒麟出现在北冥,绝非偶然。葬神荒原之战,血煞宗大阵被毁,依常理,老祖得此机缘,本该直破魔皇境巅峰,如今却仅止步于中期,幽冥老祖绝非忍气吞声之辈,传令北冥各哨所,加强边境警戒,尤其是……靠近‘不冻泉’与‘罪民山谷’的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