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下，是我的领域
闷雷般的轰鸣从平原方向传来，震得石洞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节奏，如同某个庞然巨物在缓缓调整呼吸，每一次“吐纳”都牵动着整片泣血石林的能量流动。
“不能再等了。”苏晞撑着岩壁缓缓站起，左臂的骨折处还在隐隐作痛，但至少有了基本的支撑力。她活动了一下右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恢复了大半的灵力，“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晏辞没有立刻回应。
他维持着人鱼形态，冰蓝色的鱼尾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摆动，带起细微的水汽。那双深海般的眼眸看向洞口方向，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异质的冷感：“外围警戒强度至少翻了三倍。之前被我干扰的血雾禁断阵法已经修复完毕，甚至可能加强了。直接潜回去，十死无生。”
苏晞皱眉：“那你的计划？”
晏辞的视线落回苏晞身上，目光平静得有些诡异：“你刚才给我的凝露丸，还有吗？”
苏晞愣了一下，从储物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玉瓶：“还剩五颗。但这东西只能凝聚水汽，对潜入有什么帮助？”
“不是潜入。”晏辞接过玉瓶，倒出两颗凝露丸，却没有服下，而是捏在指尖，“是‘消失’。”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泣血石林的地下水脉很发达。万魂唤魔大阵需要抽取地脉阴煞之气，必然与深层水脉有连接。与其在地面冒险，不如从下面走。”
“水下？”苏晞瞳孔微缩，“你能在水下潜行多久？我虽然会闭气，但……”
“不是闭气。”晏辞打断了她，指尖的凝露丸在他冰蓝色的蹼状指间微微发光，“我的血脉，能让我在水下长时间生存，甚至通过某些特殊水脉进行短距离‘穿梭’。但需要足够的水源和特定的‘水道’。”
他看向苏晞：“凝露丸能暂时提升我对水汽的感应和操控。而你的祥瑞气息……或许能掩盖我们在地脉中移动时可能引发的能量波动。”
苏晞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地下水脉接近大阵核心，避开地面所有警戒。这计划听起来疯狂，但仔细一想，却是眼下唯一有可能成功的路径。
血煞宗的魔修再警惕，恐怕也很难想到，会有人从地底深处、从他们阵法汲取能量的“血管”里摸过来。
“风险呢？”苏晞冷静地问。
“很多。”晏辞毫不掩饰，“地下水脉错综复杂，且可能被阵法能量污染，充满未知的危险。我的状态只能勉强维持短距离穿梭，一旦迷失或遇到阻碍，我们可能被困死在地下。而且，就算成功接近核心，如何在破坏阵法的同时脱身，也是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看向苏晞，语气凝重，“一旦进入深层水脉，你的祥瑞气息可能会与地脉中的阴煞之气产生剧烈冲突，暴露的风险反而更大。”
苏晞沉默片刻，琉璃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她忽然伸出手，掌心的麒麟爪印纹路微微发光。她将祥瑞紫气内敛，转而催动那股融合了“逆麟”意志的紫金气息。
这气息不再温暖祥和，而是带着一种厚重的、如同大地般沉稳、却又暗藏锋芒的特质。
“这样呢？”她问，“收敛祥瑞，只保留麒麟的地脉亲和与‘逆’之意志的隐匿特性。能否与阴煞地脉达成某种‘平衡’或‘伪装’？”
晏辞感知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可以一试。这股气息……很特别。不像纯粹的祥瑞，倒像是……”
他没有说完，但苏晞知道他想说什么。
像魔，又非魔。
像神，又非神。
是一种独立于既有框架之外的、难以定义的“异质”。
而这，或许正是他们潜入的关键。
“那就试试。”苏晞收起气息，语气果断，“你有把握找到通往大阵核心的地下水脉入口吗？”
晏辞闭上眼睛，将两颗凝露丸含入口中。药力化开，他周身的水汽感应能力瞬间提升。
他维持着人鱼形态，将一只手按在地面上。
冰蓝色的鳞片微微发光，一丝丝极寒的气息顺着手掌渗入岩石缝隙，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向下、向四周蔓延，探寻着地下深处水脉的流动与回响。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晏辞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一些，显然这种精细的感知消耗不小。但他睁开眼时，眼中却有了明确的方向。
“东北方向，七百步外，有一处地裂。裂口下方三十丈，连接着一条还算稳定的阴煞水脉支流。”他缓缓道，“那条支流的流向……大致指向平原中央。但中途需要穿过几个复杂的岔道和能量淤积区。”
“能走吗？”
“能。”晏辞站起身，冰蓝色的鱼尾在地面轻轻一拍，整个人便轻盈地悬浮起来，离地约半尺，“但你要跟上。水下……是我的领域，但对你来说可能很陌生。”
苏晞点头，将小石头重新塞回衣襟内侧的口袋：“小石头，待会儿我们要钻到地底下去，可能会很黑、很冷，但别怕，跟紧我。”
小石头传递来紧张但坚定的意念：“小石头不怕！小石头……也能感觉到地下的‘水朋友’，它们有时候会跟小石头说话……虽然它们的话很难听懂……”
这倒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