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战略物资充足,是荒野求生的第一要义!
“咔嚓——噗嗤!!!”
颅骨被暴力贯穿的沉闷碎裂声,与刃身撕裂血肉、捣毁脑髓的瘆人声响混在一起!
“碎骨”那玄黑刃身几乎整柄没入水蚺头颅!
紧接着,狂暴的紫金战焰顺着刃身疯狂涌入,如同最炽烈的净世之火,在其颅内肆虐奔腾,焚烧一切生机,湮灭残存魂体!
阴煞水蚺最后一丝挣扎的力量戛然而止。
庞大如小山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震得整个石室地面都在颤抖,砂砾簌簌跳起。
仅剩的右眼中,凶残暴戾的幽光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彻底熄灭。
深蓝色的血液混合着脑浆从七窍缓缓流出,接触到冰冷空气后迅速凝结成诡异的蓝黑色冰晶。
洞内外,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
只有寒潭深处隐约传来的潺潺水流声,以及两人略显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
苏晞单膝跪在逐渐失去温度的水蚺头颅上,缓缓将“碎骨”拔出。
刃身依旧玄黑如墨,紫金寒芒流转,不沾丝毫血污。
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颊边——
刚才那一下硬撼兽王境中期水蚺的垂死噬咬,并以极限速度、力量完成绝杀,对她的灵力、体力乃至精神都是巨大的消耗。
晏辞已快步上前,黑色的眼眸锐利如扫描般扫过她全身,尤其在左臂和腰腹处停留:“受伤了?”
“没事,脱力而已,没被咬到也没中毒。”苏晞摆摆手,声音带着激战后的微哑。
她深吸几口气,平稳翻腾的气血,然后利落地跳下蛇头。
看着脚边逐渐失去活性、阴气开始消散的庞大蟒尸,她撇了撇嘴,习惯性吐槽:
“个头挺唬人,但战斗方式也太模板化了。
喷毒、甩尾、死亡翻滚、临死咬人……三板斧。
兽王境中期的修为,愣是只发挥出化形境巅峰的战斗力。
白瞎了这么好的寒潭地盘和一身阴气。”
晏辞走到蟒尸旁,蹲下身,仔细检查那处被他用裂魂爪撕裂的旧伤创口。
片刻后,他站起身,看向苏晞,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它左肋偏下的位置,有三道很深的陈旧性爪痕,几乎穿透鳞甲,伤及内腑,一直未曾完全愈合,导致此处防御与气血运转始终有缺。
我刚才攻击的七寸下方旧伤,应该与那爪痕是同一次遭遇战留下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非它早有重伤在身,且旧患牵制了部分力量,以我现在的境界,裂魂爪破不开它颈部鳞片的全力防御。”
这话说得坦然,实事求是。
魔帅境后期(化形境后期)对兽王境中期,差了一个大境界加一个小境界,能精准捕捉到弱点、实施有效干扰、并最终配合完成击杀,已是极限操作。
正面强破其防?
那是苏晞这种身负逆天传承、修为已达兽王境的“怪物”该干的活。
苏晞闻言,挑了挑眉,经过这么些天的共同对敌,此刻倒是毫不吝啬的肯定他:
“那也是你眼力够毒,战斗直觉够敏锐,才能在那种高速对抗中看出它旧伤所在,还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时机。换个人,就算知道它有旧伤,也未必能抓得住。”
她说着,已将两颗莹光珠弹入洞内更深处。
柔和的白光如水银泻地,缓缓照亮了石室内部的景象。
与外部狭窄的入口不同,内部是约莫三丈见方的天然石室,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砂砾。
最深处,一汪丈许方圆的寒潭静静躺在那里,潭水幽深如墨玉。
表面蒸腾着乳白色的精纯寒气,浓郁到极致的阴寒水灵之气扑面而来,让修炼了《血煞吞元诀》的晏辞精神都为之一振。
“寒潭品质极佳。”
晏辞走进来,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精纯阴气,冰冷苍白的脸上难得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其中蕴含的阴寒水灵之精纯……比我洞府的那口寒潭,也不遑多让。”
甚至,因为身处葬神荒原这等古战场,这口寒潭的阴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古老的煞气与战场沉淀的某种奇异能量,对魔修而言或许更具吸引力。
苏晞正将莹光珠固定在洞顶凹处,闻言挑眉,回头看他:
“哦?你在血煞宗的洞府也有寒潭?看来你对这类阴森森、冷飕飕、适合演恐怖片的地方情有独钟啊。”
晏辞没接她这明显带着调侃的话茬。
他走到潭边蹲下,伸出右手,探入幽深的潭水中。
指尖传来的并非单纯的冰冷,而是一种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本源、却又精纯无比的阴寒之力。
这股力量让他几不可查地眯了眯眼,随即《血煞吞元诀》便自发高速运转起来,魔元与潭水中精纯的阴寒水气产生强烈的共鸣与渴望——
这对他受损的魔心和消耗巨大的魔元而言,无疑是大补之物。
“这里阴气纯粹,没有外界弥漫的怨毒与血煞污染,是绝佳的修炼与恢复之地。”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正在布置临时营地的苏晞,“守夜计划不变。你尽快调息恢复,我警戒前半夜。”
“行,那先安顿下来,修整一下再说。”
苏晞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注入灵力。
圆盘光芒微闪,一道半圆形的淡金色透明护罩缓缓展开,暖融的光晕驱散了洞内的阴寒,将大半个石室笼罩在内,隔绝了外部可能残留的毒气与窥探。
接着,她动作麻利地铺开两张厚实柔软的兽皮垫子,码放好食水包裹,立起一根可调节亮度的莹光灯柱,又摆出一个分门别类、装着常用丹药和应急药膏的小巧玉盒。
晏辞抱臂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像只忙碌又精准的松鼠般布置着这个临时的“家”。
等她忙完,顺手将一个备用软枕踢到他垫子旁边时,他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出门带的东西,倒是齐全得很?”
苏晞正从另一个储物袋里往外掏一条深灰色、边缘绣着银色小麒麟图案的毯子,闻言头也不抬,没好气地道:
“我这叫有备无患!战略物资充足,是荒野求生的第一要义!
哪像你们魔修,出门历练估计就带个储物袋,里面装点血啊、魂啊、骨头啊之类的‘土特产’,再加两件换洗黑袍、几瓶常用毒药和解药,就齐活了?
哦,可能还得带点干粮,证明自己还没彻底脱离‘人’的范畴。”
“还有必要的疗伤丹药、稳固心神的香丸、以及备用的防御和隐匿阵盘。”
晏辞一本正经地补充,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调侃,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某人一样,硬扛了兽王境水蚺的临死反扑,还能活蹦乱跳、中气十足地吐槽别人的行李配置。”
苏晞:“……”
她被噎了一下,抬头瞪了晏辞一眼,却见他已转开视线,一脸“我只是陈述事实”的平静模样。
她决定放弃跟这个脑回路不太像正常人类的魔修进行“友好”交流,一把拽过毯子,将自己裹成个鼓鼓的茧,面朝岩壁躺下,用行动表示“我要睡了别吵我”。
晏辞看着那个迅速隆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交流”气息的毯子包,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他在自己的垫子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运转功法调息。
体内《血煞吞元诀》缓缓推动,吸纳着石室内尚未散尽的精纯阴气,修复着刚才激战中细微的经脉震荡与魔元损耗。
护罩内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莹光灯柱发出的极轻微嗡鸣,寒潭深处隐约的潺潺水流声,以及……
毯子下面,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