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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戚家军开始重铸武林

共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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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入浙

夜静风凉,云薄月浓。封寇坐在床上神识沉入识海。

白日里又是比刀又是帐中军宴,纷纷扰扰一刻不闲,识海中的“正本清源”四个大字也就闪过一下,而后便隐蔽不见。

封寇倒是不着急,毕竟之前的“浮生”两个字,日常也是隐在识海深处的,只有在封寇心神沉静,主动寻找时候,才会从识海中浮现出来。

舌头抵住上颚,深吸一口气,想象一股热流从丹田流出,走尾闾,过夹脊,冲玉枕,踏鹊桥,走了几个周天后心思渐渐平静,“正本清源”四个字果然从识海中浮现了出来。

静坐观想之中,越是细看越看不清,毕竟说到底所谓的识海,不过也只是由观想者的念头而生的心象,并不是身体里真有一片大海。

在静功入门之初,身体渐渐屏蔽外界诸般纷纷扰扰,识海接受不到外界信息,可是修炼者又做不到不迎不拒,于是自身念头便由静入动,生出诸般幻象。

极乐欢喜,肉欲旖旎,求不得的伸手可得,爱不到的投怀送抱,不喜欢的再见不到。但是细细去深究查看时,又会如同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

但是“正本清源”这四个字却有所不同,封寇念头变换激起识海中海浪翻涌,心象风景随心神流转,每时每刻皆有不同。可这四个大字却一动不动,毫无变化。

封寇上前细看。文字上金光流转,明暗却有差别。仿佛有人从上边向着文字里边倒入融化的金水,被金水没过的地方要亮一些,还没被金水淹没的地方,则要暗一些。

金水只填满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

“哦,进度条啊。”封寇撇了撇嘴,对这种傻大粗金的审美有点嫌弃,一眼看上去仿佛是90年代电视广告,火烧云背景下徐功集团金灿灿的大字冉冉升起。

因为家传苗刀回到大明倭乱时期,解锁正本清源这个“任务”,再加上这个进度条,封寇就是再迟钝也能看明白,这明摆着就是让自己从源头上把苗刀的概念清清楚楚的传到后世,免得日后再出现苗刀霓轰刀混为一谈,甚至发生“以倭代华”的情况。

任务达成之时,想来这个进度条也会被金水灌满。

封寇绕着金字走圈,前前后后都看了一个遍,再没找着有什么其他的提示。回到正面,看着金子里边的金水,突然感觉手痒。

摸一下试试?

按理说,静功之中识海里边显现的东西无非都是镜花水月,在脑海里想象手捧岩浆现实中的手也不会烧伤。但这金字明显不对劲,必要的谨慎还是要有的。

封寇侧身站好,用食指指节缓缓接近金字表面,三寸,两寸,一寸。

指节上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被人在手里攥热的玉石把件。封寇把手指拿开,又用两个指节贴上去,然后是整个手背,最后手掌贴上去。金字毫无变化,封寇退后两步。

“咚!”一股恶风随着45码的大脚一起轰在金字上,却是一招“刮地风”。

这是传统武术中有名的暗腿,用前脚掌“搓踢”攻击对面下路,力道和攻击距离上虽然不如扫踢,但是胜在发劲够透,就是个大姑娘,穿着硬底鞋也能轻易踢折对手的小腿。

金字巨颤,识海中不存在声音概念,但是封寇却觉得自己耳边轰然一阵巨响,仿佛自己站在一口铜钟里边,外边有人一脚踹在钟壁上。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充满科幻感的全息屏幕,一阵老式电视开机般的雪花闪动后,屏幕中蹦出几行字,断断续续的闪动着透出一股垂死挣扎的味道。

姓X:封寇

回归X务:正本清源

任XXX:属性...错误,...错误

失XX罚:扣除...错误。

“这玩意坏了?”封寇脑海闪过一个念头,然后便紧紧盯着里边的“回归”两个字。看来完成任务之后便能回到现代。

如此也好,本来自己就不是什么能手搓现代工业体系的“工科生”,也没有啥扯旗造反的本事。眼瞅着大厦将倾的大明,自己一个武夫,论及军事才能还能胜过戚继光不成?便是戚继光都不能当大明的擎天白玉柱,自己更没戏!

只是现在看来,本来也许有的金手指也没戏了。

赶紧传完刀,回家吹空调去!

自己现在身在戚继光军中,传在军中的刀法自然就会冠上“苗刀”的称呼,日后戚继光的《纪效新书》成书,自己再给戚继光吹一吹风,哪些招式是日本刀法,哪些招式是中国武艺,然后又如何结合,以谁为本,一笔一划的编撰清楚。这一脉的苗刀刀法源流,就彻底钉死了。

封寇估计等自己的苗刀刀法在戚继光军中铺开后,“正本清源”四个字就能亮起一半。

剩下的一半任务,必然是对应苗刀刀法的另一个源流,也就是浙人刘云峰受“良倭”所传,后传给程冲斗,最终记录在《单刀法选》中的单刀刀法。

顺带一提,程冲斗是是1561年出生,也就是嘉靖四十年辛酉年,《单刀法选》的作者竟然与《辛酉刀法》这本书同年而生,实在让人感叹天命的神奇。

程冲斗出生于6年后的未来,等他成年后再学艺,再写书又得几十年。变数大不说,封寇也不准备在任务上蹉跎这么久。那么完成任务的关键,必然着落在刘云峰身上。算算时间,刘云峰现在很有可能还没有学倭刀。那么如果自己找到刘云峰,不论是传他苗刀还是拉他入军,都能把任务完成。

问题就是,刘云峰在哪里?

...

甬江之上,海风习习。涨潮时分,即便顶着太阳撑船也十分凉爽。

五月江风本就温柔,今天又是个海龙王保佑的好日子,一整天风平浪静不说,出海的渔家各个都是满载而归。港口上各个酒楼的伙计密密麻麻挤了两层,就等着从渔家手中买鲜鱼回去。到时候让后厨的大师傅稍一收拾,再配上时令的青梅酒,便成了夏日里的绝品。

至于朝廷的禁海令?渔家有船,又没油水刮,自然没人较真。当然官府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沿岸渔船,只要是尖底的早被统统烧毁,平底渔船出不了远海,大家意思意思也就算了。

夕阳西下,正是渔家归家的时候,一艘渔船摇摇晃晃,顺着潮水,跟着回港的渔家滑进宁波。

小七郎坐在船舱里,面前桌子上用破瓦碟盛着炒豆子,边上放了一壶温好的“灵江风月”。他抓一把豆子,就一口酒,正吃的过瘾。

酒是出发前刚刚从炉子上拿下来的,喝到现在还有半壶。

从船舱向外望去,甬江两岸的店家有的已经上了灯。小摊子上的商贩卖力吆喝,想趁天色没暗前再赚几个铜板。酒店伙计一个个忙的脚下冒烟,掌柜脸上少见的没有挂着市侩的笑脸,指挥搬椅擦桌,点灯择菜,挥斥间如同备战的将军。高楼上的美娇娘们细细的画着妆,胭脂水粉的香气飘散开来,浸的江水都有些腻了。

暗门子的勾当上不得台面,都集中在城外鬼市。而甬江岸边的青楼,里边姑娘吹拉弹唱,琴棋书画,调香点茶,诗文词曲,都是有一两手绝活的。侍奉的要么是官府要员,要么是文人雅士,突出一个一身清白,不闻铜臭。俗人便是拿着银子,也万万进不了门。

当然各路豪商是可以进的,毕竟身上银子够多身边就不缺雅客,自然自己也能算半个雅人。

至于清不清白嘛...真有大人物来了兴致,楼里能还没地方摆一张适合研究学问的床吗?

小七郎一路看过去,各种亭台楼阁,宽街窄巷,古刹高塔,香车画舫。这里算不上是浙江最富的地方,但是一眼看过去,单单这江畔的风景,已经显得自己的家乡日向国,简直如同乌鸦巢,乞丐窝一般。

“真富啊...”小七郎喃喃出声。

突然岸边一阵喧哗,扑通一声有人落水。小七郎定眼一看,原来是有一队船工正在造船,其中一个船工钉船板时候脚下拌蒜,掉到水里了。江边人人会水,这个船工性命倒是无碍,只是免不得要被自己工友笑话。

他们造的船倒是奇怪,宽不过6尺,长不过三丈,便是乘两个人都不稳当,偏偏整艘船还做成了广船的样子,仿佛把一整艘广船缩小了几十倍一般。

船上舱室便是弯着腰都进不去,也没设座椅,只摆了一个台子。台子后边钉了几条高低错落的木板。

小七郎心中好奇:“船家,那艘是什么船?怎么这般古怪?”

艄公闻言一看:“那是暑船,不是坐人的。等过大暑那天,船上摆满金银和牲头,把五圣请上去送走,一年都不会生瘟疫。”

“摆满?”小七郎吃了一惊。

“当然摆满!瓜果菜碟从船头一直摆到船尾,金银玉器把船舱堆满。五圣坐在船舱神龛里,边上立的纸兵都得刷层金漆才能摆上去。”

“这般奢华。”小七郎直勾勾的盯着暑船,天色昏暗,江上空阔,除了被吓得一个旋子潜入深水的游鱼,更无人看得到他眼中的贪婪:“花费不小啊,财货都是谁出的?”

“城里乡绅牵头,百姓跟着捐一捐,全都堆到城南的五圣庙里。等正日子时候,庙祝安排人,把财货装到船上,直接抬到海边,拉远了一烧完事。等看海上烟起,岸上就摆戏台流水席,那场面,嚯!”艄公的谈性也被勾了上来,趁着水面波涛不起,干脆盘腿坐了下来:“去年的赶暑船的场面我现在都记得,张府老太爷请来四个戏班子,就在街中间不带停的演了三天三夜!刘府上的流水席敞开了吃了一天,到后来全城的乞丐都跑到刘府后门的水沟里去舀水喝!你可知为何?”

小七郎收敛神色,细细想了想那场景,只觉得莫名其妙,又见艄公直勾勾的盯着酒壶,便伸手过去倒了一杯酒送到艄公手上:“为什么?”

艄公用双手捧着酒浅浅嘬了一口:“刘府的流水席上酒水太多,宾客们喝不了。平日里喝不了的酒能贱卖给城里百姓,这等祭海的大宴请来的都是贵客,贵客喝的酒哪有贱卖的道理?只能倒进水沟里。”

“我看这般富庶的地方,即没有兵卒又没有城墙,小姐为何不干一票啊?”小七郎貌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捏起一颗炒豆子在手里轻轻搓来搓去。

“哪里没有兵?定海、镇海两座卫城,笠山、虎跃山两座大山,把甬江海口锁的比大姑娘的裤腰带都紧!再说了,宁波府有港有市,咱们手上的红货要脱手,少不得跟这边往来。干完这一票,难不成以后都喝风去?”

艄公说着,一口把酒喝了:“当年老船主在沥港开海,三令五申不得攻打州府,不能上岸架梁(打劫),这才有的当年金塘一岛,富甲全浙的盛景!后来若不是天杀的徐海带着倭奴劫了民船,说不定大家都在朝廷当上官了!哪需要还在海上拼命。”

“说的也是。”小七郎终于吃完了豆子。他搓了搓手,脸上无甚表情:“船家,还有多久到地方啊?”

“快到了,前边两棵柳树之间有一条往北的水道,顺着水道再走一盏茶就是刘府后门。”

“水道走的人多吗?有没有岔路?”

“没岔路,走的人也不多。这条水道是刘老爷专门挖的,入口种了芦苇,名义上算是刘府的芦田。除了咱们没别人知道。”

“哦。”小七郎左右看看,抓过一件在船舱里的蓑衣披在身上:“船家,你看看,是不是哪里?”

天色渐晚,船上还未上灯,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小七郎指向哪里。船家探头进船舱,看清了小七郎手指的方向,一片芦苇,边上两棵柳树向着中间弯曲如同门框:“没错,是那里!客官且坐好,我这就...”

“呼”的一声,小七郎臀腿发力,从坐姿瞬间暴起,左手环过船家的脖子死死捂住嘴巴,右手拿匕首顺着船家的下巴往斜上边捅了进去。

船家一声未吭就丢了性命,小七郎仍不罢休,喉咙低吼着右手不断捅刺,如同摇头晃脑撕咬猎物的恶狗,直到尸体喉咙上没一块好肉才停手。

他把沾满血肉的蓑衣脱下用刀子拆散,扔到芦田里边。又摸下水,用绳子系了两块石头。把石头拉回船上后,扒去尸体上的衣衫,将石头系在尸体腰上。最后把尸体和石头一起推下水,再施施然的将船舱里的血迹擦拭干净。

江风阵阵将血腥味吹散,天已全黑,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回首眺望,远处甬江畔的县城已经都上了灯,光影晃动间映在水里仿佛人间仙境。

“真肥啊...”小七郎点起灯,划着桨荡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