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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戚家军开始重铸武林

共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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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一步之遥

园中春色不提,封寇和刘云峰在场中的攻防,已经交换了八次,八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刘云峰攻的那四刀,没有一刀砍中过封寇,刘云峰守的时候,四次都是被封寇压着刀尖一刀搭到脖子上。

四次正削刀!实战中就是四条命!

一次,刘云峰还可骗自己说是没准备好,两次,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因为封寇武功本就高绝,自己难敌。

三次,四次,刘云峰身形松散,心神大乱,再也没什么借口可找。

“我...这...我的刀法,练错了?”手中木刀无力的滑落,刘云峰嘴里颤巍巍的喃喃说着。

“刀招没错,只是在我看来,你只是在挥刀,而不是用刀,更别说驭刀了。”封寇对于刘云峰此刻心里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当年他刚刚继承武馆的时候,因为把握不好分寸,在对练时不小心碾压了武馆里好几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学徒,结束之后,那些学徒的神情与现在的刘云峰一般无二。

若是放着不管,再往后刘云峰要么道心粉碎,一蹶不振。要么迁怒他人,无心练武。

总之都不太利于封寇完成任务。

所以久违的,封寇还得担当起半个心灵导师的角色。

“刘公子何必妄自菲薄,你已是世间一流高手。这几年听闻公子经历也是精彩,生死之间的事迹也是时有耳闻,料想也靠着武艺闯过不少危局,刀法又怎能说是一无是处。”封寇面色平静的走到刘云峰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刘云峰被封寇吓了一跳,但心中也因此冷静了下来。

“封教头,不瞒你说,练刀三年以来,我自认无一丝懈怠,也曾与人动手,皆胜的轻易,所以自认即便经验不足,但刀法一道上,我已经可称是好手。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与封教头稍一比试,我的刀法就变得如此无用?还请教头不吝赐教!”

“哪里,公子客气了。”封寇将木刀捡起之后塞回刘云峰的手上。“公子的刀法在我看来,也可称是一流高手,便是在浙军之中,能以刀法胜你的也是凤毛麟角。之所以今日公子刀法不顺,在我看来,并非刀法的问题,而是公子练刀时,基础上有所缺失。”

两人持刀,在封寇示意下,刘云峰持住中段。

“刘公子,你且向着空处正劈一刀。”

“呼!”破空声干脆清爽,刘云峰一记劈刀,手肘无分散,腰腿无变形,肩背不较劲,劈下后刀尖仍隐隐指着前方,这一刀任谁都挑不出毛病,可见日常是下过功夫的。

封寇见了也不说话,只是走到刘云峰对面持刀站定,两刀尖微微相交,侧面看去,两人姿势竟如同镜像一般别无二致。

“刘公子,再劈一刀试试,切记,要完全相同的动作,不要有丝毫变形!但是要慢。”

在实战中,如果对面已经摆开架势,刘云峰出刀时便会微调一二,免得撞上对面的防守导致空费力气。但此刻封寇要求他仍然用同样的动作挥刀,刘云峰虽然心中不解,但仍在稍稍吸一口气后,压着心思照着封寇的说法一刀劈出。

“嗯?”

双刀相交,刘云峰心中一动,仿佛抓到一丝灵感。

“封教头,可否让我再劈一刀?”

“自然可以。”封寇心说这历史上留下过些许痕迹的人果然没一个简单的,只是一刀,便已悟出问题所在。

刘云峰第二刀劈的更慢,他左手满把攥,右手指成环,将刀举过头顶后一寸寸劈下。

手中木刀靠近前手的位置先和封寇的刀尖接触,然后随着刘云峰下劈的动作一寸寸将封寇的刀身挤开,自然的如同劈开竹子的柴刀。

对啊,刀法相比其他兵器本来就有三分霸气,又如何只能走偏门克敌?只要以己之强攻彼之弱,何必要绕开敌手的架势才能进攻?

这一刀正劈,本就应该攻守一体!

刘云峰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变形的动作,心中满是顿悟的喜悦。

真传一句话,就是这般光景了。封寇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只是引导着刘云峰自己发现了刀法里的问题,便强行将他的刀法水平拔升一大截。

不客气地说,明悟正劈刀完成度的重要性后,现在的刘云峰打两个时辰前的自己,已经有机会一刀打散原来自己的架子。假以时日,以他的天赋,足以吊打心性突破的岛津平八郎!

这简简单单的一刀正劈,不论是在日本剑道还是中国的刀法中,都是最为基础,也最为重要的一招。甚至可以说,这一刀正劈就是唯一的刀法,按照某些极端流派中的刀理来解释,正是因为这一招劈不过对手,所以才需要其他的刀招来进行辅助。

这也是刘云峰那个倭人师父,在教授刀法时给他埋的最为致命的一颗雷。可以说,正是因为刘云峰并未在刀桩或活桩上刻意去练习体悟这一刀正劈,才导致他的刀法整个不稳。

若不是刘云峰自悟出来那一刀急速的横斩,隐隐照亮了另一条以横为主,亦刀亦棍的道路,进而反推出几分竖向的刀理,他本应该会一直卡在二流高手巅峰这个境界上动弹不得。

“嗒...”

一声轻响,木刀刀尖一掌的位置正好轻轻点在封寇额头的位置,刘云峰这才反应过来,封寇竟一直一动不动,直到自己做完一个完整的挥砍。

“封师!”刘云峰赶忙将刀移开倒提在手中拱手,口中已经改了称呼。

“莫要如此。”封寇摆摆手,毫不生气,更在意的反而是刘云峰对自己的称呼。“咱们只是切磋,刘公子天资聪颖,打破刀法瓶颈可喜可贺,这功劳却不能算在我身上,所以也别称呼什么师不师的了!”

刘云峰仍想以师相称,可封寇态度坚决,见此刘云峰也不再强求,只是心想:“这玉面教头这一年里杀倭杀的人头滚滚,本以为是个暴躁易怒的猛汉,没想到竟有如此涵养,日后必不会是简单人物!”遂与封寇更为亲近。

而封寇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刷了一波刘云峰的好感度,心情也是大好。眼看刘云峰对自己的好感都快从“尊敬”刷到“崇拜”了,如此一来,自己再和刘云峰交流几天,便可以保证以后他这一支传下去的武艺中,苗刀和倭刀必然不会再因为技法不全而被混为一谈。

“正本清源”的进度条,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便蹭蹭上涨到了80%!

封寇都有些后悔,若是当初没说苗刀技法和倭刀有交集多好!没因为道德洁癖搞万家归流多好!编造个什么从先秦两汉便一路传下来的故事,再腆着脸将自己脑海中记录着的什么居合和古流的武艺全都说是自家武艺,那此刻估计任务都完成了!

现在的话,刘云峰虽然已经认同自己的苗刀刀法,但是因为知道苗刀和倭刀有渊源,所以自己还要把苗刀刀法中与倭刀不同的地方和他说清。

封寇有心论武,刘云峰刚刚突破,更是闲不下来,当下两个人说说谈谈,比比划划,竟连午饭都没有吃,一直聊到太阳偏西。

“咕噜~~~”

刘云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见笑了。不过咱二人一天也是水米未进,若是教头不嫌府上粗陋,咱们一起用些饭菜如何?”

“不瞒公子,我也饿的狠了,不吃上一顿只怕出门都要劳烦公子差人抬着。”封寇看着已经逼近90%的进度条心中痛快,甚至有心情开起玩笑。

刘云峰今日回府,逢凶化吉,再加上被封寇提点,突破了刀法上的瓶颈,所以此刻心情格外畅快,一上桌便要家仆取来好酒,拉着封寇一起痛饮。

浙江饮酒多为黄酒,虽不雄烈,但后劲绵长。两人喝到月上西楼的时候才各自分散,封寇难得饮酒,喝的脑中昏沉,被刘府之人搀回客栈睡下。

刘云峰也不甚清醒,但心中各路刀招纷乱不停,难以入睡。他干脆披衣而起,拎着倭刀走向演武场。

月色沁人,四下谧静,刘云峰走到场子正中,抬手舞起刀来。

刀光泼洒如水落中庭,此刻舞来有如神助,每招每式使出来都感觉和之前大不相同。刘云峰越舞越是尽兴,但是被良夜气氛感染,口中不愿呼喝,只是不断加快刀速。一时间,庭院中寒光弥漫,刀风声音渐渐尖厉,直到最后连成一片,与月光清风相融。此刻刘云峰手中的刀招已不仅是倭刀或者苗刀,连枪法、棍法、剑法都随手使来,无不轮转如意。

“以此刀法,明日再向封兄讨教,必然让他大吃一惊。”刘云峰暗暗得意,手中刀光闪动,心里想象封寇见到此招会如何应对,自己又如何反击。但是想着想着,面前拆招的敌手的脸,恍然间已经从封寇变成了自己的倭人老师。

“乱了乱了!”刘云峰吓一大跳,连忙停下刀势。“怎地想到老师那里去了...”

正在此时,他眼角余光忽然撇到一个站在墙角抱着刀的身影。

刘云峰一惊:“谁!”

那人缓缓走出影子,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一张与明人稍有区别的面孔,刘云峰见此却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老师,您今日也回来了。”

“嗯,回来了。”小七郎面无表情。“在你与那明人饮酒的时候我便回来了,那位就是近来有名的那个玉面教头?”

“不错,那人便是封寇。”刘云峰想起自己在席间的放浪,稍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的苗刀刀法当真精妙,竟让学生今日直接突破了刀法上的瓶颈。”

“哦?还有着等事?”小七郎想起龙山城外那双泛红的血眸,不动声色的问道。“今日的事情,与我说说可好?”

刘云峰自无不可,当下便和小七郎一起在院中坐下,从早上门口欲刺,一直说到晚上酒席散场,中间听到封寇刀法,小七郎不时打断提问两句,甚至还拽着刘云峰起身演示一二。等到三更的梆子都响了才把话说完。

小七郎仰面闭眼思考半响后,轻轻一叹。

“本以为明国虽广,但刀法一道上无人能与我等比肩,此刻看来,确实是我夜郎自大了。”

“老师,其实这封教头的刀法,与老师正是同源,便说是同门也不为过。明国和日本中,刀法一道,可说仍以老师的剑术为冠。”

“嗯?”小七郎听到此言,满心疑惑。“虽说剑之一道练到最后,隐隐看去确实殊途同归,可在绝顶之前应当是万舟争渡的态势,以你的眼光不应看不出来。这么说来,这封寇的剑术竟能与我得剑术如此相像吗?”

“老师,您还记得这封寇苗刀刀法的来历吗?”

“按他的话,这苗刀刀法源于日本,莫非竟是从我家流出的?我记得我并未和你说过我所练剑法的名字。”

“流派名字,您说过等我出师才可告诉我,此刻我确实仍然不知。”刘云峰说到。“但今日封教头亲口告诉我,他的父亲,是从一个名叫爱洲移香斋的海寇手中赢...获得这门刀法。我虽然不知老师的流派名字,但爱洲老师,您的姓氏我是不敢忘记的。莫非这位爱洲移香斋是您家中的哪位亲戚吗?若如此,您的名字和剑术流派,必然随着苗刀的传承远播四方!”

刘云峰越说越是兴奋,没看到自他嘴里说出“爱洲移香斋”这个名字之后,小七郎的脸色越来越黑,直到最后简直已是咬牙切齿。

“够了,给我住口!”小七郎暴喝出声。“那封寇就是个骗子!我父亲的名字也是他能叫的?”

刘云峰看着小七郎暴怒到扭曲的脸,立刻闭上了嘴。

小七郎口中咒骂不停:“我父亲周游日本,从无到有创出猿飞之术,一生中从无败绩,那里是区区一个明人刀客便能打败的!这封寇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编排我父亲!混蛋!该杀!该杀!”

“老师身为日本使臣,师祖必然也是豪杰人物,我自然相信。这样的人物又怎会下海去做卑劣的倭寇!”刘云峰劝解到,却没发现小七郎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料想定然是老师的仇家故意在海上泼脏水,这封寇一家也是被人骗了。明日封教头再来,老师以祖师后人的名义当面澄清,为祖师正名,定然也会是一段佳话。”

“那便依你。”小七郎听到“当面澄清”四个字,骤然冷静下来,看着刘云峰点点头。“明日我定要和他说说清楚!师祖的名头,我家剑术的名头绝不可受辱!此事还有谁知道?”

“那封教头说,此事只和我说过。或许他军中同袍或者长官盘问他来历的时候也问到过?”

“那便是浙军,玉面教头...”小七郎撇了一眼刘云峰恭敬的脸,手指暗暗摩挲了一下自己腰间短刀的刀柄。“还有你,对吧?”